叶坤攥着电话,压着心头的火气跟小林周旋:“朋友,我不是傻子,空口白牙就让我打三千万,你觉得这事合理?我兄弟要是少一根头发,这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小林料定叶坤不会轻易就范,冷哼一声:“好,叶老板倒是谨慎。你等我电话,咱们约地方见面谈。”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叶坤再争辩的机会。
宾馆里,阿雅看着叶坤挂了电话,满脸焦急:“坤哥,你赶紧把钱打过去吧,不然小高该有危险了!”
一旁的李云急忙劝道:“嫂子,你听坤哥的!这钱绝不能现在打,他们就是拿建哥当筹码,钱一到账,建哥就真的没活路了!” 英姐也上前拍了拍阿雅的肩膀,柔声安慰:“弟妹放心,高哥福大命大,咱们现在得沉住气,一步错步步错,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阿雅红着眼眶点头,众人再无言语,屋子里只剩压抑的沉默,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绞尽脑汁盘算着救小高的法子。而此时的小林,果然如叶坤所想,暂时没动小高 —— 小高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没拿到钱之前,绝不会伤他分毫。
另一边,顺子兄弟被救回后,在临时据点大睡了一夜,天刚亮就吵翻了天。梁子在宝山混了半辈子,有头有脸有家底,死活不愿跟着小林漂泊缅北,一心想回宝山;顺子却死死拦着,他心里清楚,梁子现在走就是自投罗网,叶坤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小林这群亡命徒,也绝不会放梁子离开。
兄弟二人的争执压着声音,却还是被屋外的小林手下听了去,转头就禀明了小林。小林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没多说一个字,心里却已有了算计。
转眼到了中午,叶坤守着电话坐立难安,那串熟悉的国外号码终于再次响起。小林在电话里定下了见面地点,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挂了电话,小林立刻安排人手,让梁子带着五个亡命徒去跟叶坤交接,梁子一听,心里瞬间打起了算盘 —— 若是被叶坤抓到,顶多破财受点罪,总好过在缅北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叶坤念着江湖情面,绝不会置他于死地,当即满口答应。顺子虽担心大哥安危,却拗不过梁子的执意,也只能作罢。
下午三点的约定时间,叶坤带着李云、英姐一众弟兄早早赶到,约定的地方偏僻难行,车子根本开不进来,众人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可四下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荒草和树林在风里晃动。
正焦灼时,电话准点响起,是小林:“叶老板别急,今天改期,明天再约。” 话音未落,电话再次挂断。叶坤气得当场骂娘,却毫无办法,只能带着众人悻悻折返。
谁知走出十五分钟,电话又响了,小林的声音带着戏谑:“叶老板,我猜你还没走到车边吧?往停车的地方继续走,离车五十米有条上山的小路,顺着路上来。”
叶坤咬着牙,压着怒火带着众人往小路上走,十多分钟后,前方树丛里突然闪出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梁子,他身边的五个亡命徒手里都端着枪,而梁子自己,手里竟攥着一颗手榴弹,引线就捏在指尖。
“梁子!我建哥呢?!” 李云一步上前,红着眼睛喝问。
梁子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山坡,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山坡上两个亡命徒端着枪,死死抵着一个被绑的人 —— 那人穿着小高的衣服,头型也梳得和小高一模一样,嘴被胶布封着,眼睛也缠了黑胶布,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看着竟和小高有七分像。
梁子掏出手机拨通小林的电话,小林随即打给叶坤,语气阴狠:“叶老板,账户我发你,三千万现在立刻打过来!你也看到了,我的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你敢耍花样,小高今天就交代在这,你们也别想走!”
叶坤看了看时间,离下午四点没剩多久,境外转账本就耗时,再拖延下去怕是来不及,当即拨通财务电话,催着赶紧转款。几分钟后,财务回电说钱已转出,叶坤立刻对着梁子喊:“钱已经打了!让小林查账,赶紧放了我兄弟!”
梁子连忙给小林打电话确认,可电话那头的小林却说账户里根本没收到钱,说是境外转账有延迟,让他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风越来越凉,叶坤的耐心也被磨到了极致,厉声让梁子再催。梁子反复拨打小林的电话,可这一次,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梁子彻底慌了,嘴里开始骂骂咧咧,手里的手榴弹攥得更紧,指节泛白。李云凭直觉嗅到了不对劲,刚想开口,就见山坡上那两个亡命徒突然抬脚,狠狠把 “小高” 踹下了山坡,随后转身就往山里狂奔,连枪都顾不上拿。
“不好!” 李云大喊一声。
梁子见状,彻底乱了阵脚,红着眼睛抬手就要扔手榴弹。千钧一发之际,李云果断扣动扳机,“啪” 的一声,子弹精准打在梁子的手腕上,梁子惨叫一声,手榴弹脱手而出,掉在离众人几米远的地上。
“快趴下!” 李云嘶吼着。
众人瞬间扑倒在地,紧接着 “砰” 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空地上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万幸没人受伤。梁子身边的五个亡命徒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山里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胡乱开枪,梁子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跑。
而被踹下山坡的 “小高”,一路滚了几米,被一棵小树拦住才停下。众人顾不上追梁子,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撕掉他脸上的胶布和眼睛上的黑布,看清脸的瞬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 这人根本不是小高!只是穿着小高的衣服,剪了和小高一样的头型,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罢了。
“你是谁?!” 叶坤抓着他的衣领,厉声喝问。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是附近村子的,前两天被他们抓来的,他们给我换了衣服,剪了头发,还把我绑在山坡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操!敢耍我们!” 李云怒不可遏,一把抄起枪,带着几个弟兄就往梁子逃跑的方向追去。跑了没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众人快步赶过去,只见梁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额头一个血洞,早已没了气息,是被人一枪爆头的。
李云看着梁子的尸体,一头雾水 ——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自相残杀!可山里天黑路滑,地形又不熟,再追下去怕是有埋伏,只能咬着牙,带着弟兄们悻悻折返。
所有人的心头都被失落和焦虑笼罩,叶坤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大哥叶城的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声音里满是无力。可电话那头的叶城,只说了一句话:“二弟,你再等等,这次,要看小高的运气了。”
挂了电话,叶坤反复琢磨着大哥的话,满心疑惑,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带着众人在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心里默默祈祷小高能逢凶化吉。
而此时的边境河边,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小林正带着顺子和几十个亡命徒,押着真正的小高站在岸边,一艘快艇正停在水里,随时准备出发。顺子一直焦躁地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哥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
没多久,五个亡命徒从山里跑了出来,正是跟着梁子去和叶坤交接的人,身后却没有梁子的踪影。顺子立刻冲上去,抓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红着眼睛喝问:“我哥呢?!梁子呢?!”
那亡命徒故作慌乱,低着头不敢看顺子,支支吾吾地说:“顺哥,对不住,没保护好梁哥…… 刚才和叶坤他们交火,梁哥被他们一枪打死了,我们拼了命才跑出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 顺子瞬间崩溃,一把推开那亡命徒,瘫坐在地上,抱着头放声大哭,声音嘶哑,“我哥!我哥啊!”
一奶同胞的兄弟,竟就这样没了,顺子的心里被仇恨填满,眼睛红得滴血。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小林的算计 —— 梁子一心想回宝山,早晚会成为隐患,小林索性借刀杀人,让手下在半路杀了梁子,再嫁祸给叶坤,既除了后患,又能激起顺子对小高一行人更大的仇恨,可谓一箭双雕。
小林瞥了一眼演戏的手下,那手下微微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突然,顺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腰间的匕首 “唰” 的一声拔了出来,眼神里布满杀气,疯了一样朝着一旁的小高冲过去 —— 他要杀了小高,为梁子报仇!
此时的小高,脸色苍白,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芦苇上,眼神迷离。原来小林早在收到三千万转账后,就给小高注射了一种成瘾的药物,让他浑身无力,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住手!” 小林厉声喝止。
两个看守小高的亡命徒立刻上前,死死拦住顺子,顺子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拼命挣扎,嘴里嘶吼着:“让开!我要杀了他!我要为我哥报仇!”
小林缓步走到顺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啪” 的一声,打得顺子原地一愣,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赫然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他妈疯了?!” 小林怒吼,“我知道你丧兄心痛,我理解!但你给我清醒点!金三角的坤哥要的是活的小高,不是死的!你杀了他,我们怎么跟坤哥交代?!”
顺子捂着脸,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想起坤哥的手段,浑身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匕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林哥,我…… 我太想给我哥报仇了……”
“报仇不急!” 小林一脚踹在顺子的胸口,让他后退几步,阴狠的目光落在小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等到了缅北,把他送到坤哥面前,咱们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挖出来卖掉,到时候,我让你亲手挖,让你好好解气!”
这话一出,顺子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杀气,死死盯着小高,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小林的话刚说完,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 “旺哥” 二字。小林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赶紧接起电话,弯腰点头:“旺哥,你好你好,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老弟,客气什么!阿坤和我亲如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虽然级别不高,但送你们过边境,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快艇我都安排好了,你们现在就上船,我让人在对岸接应,保准你们顺顺利利到缅北!”
小林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多谢旺哥!多谢旺哥!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重谢!”
挂了电话,小林立刻对手下大喊:“快!把人押上船!立刻出发!”
几个亡命徒立刻上前,架着意识模糊的小高,往快艇上拖。顺子看着小高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里低声念叨着:“小高,到了缅北,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给我哥偿命!”
快艇的发动机发出 “轰隆隆” 的声响,冲破水面,朝着缅甸的方向疾驰而去,岸边的芦苇被浪花打得东倒西歪,很快,快艇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而另一边的山里,叶坤一行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山里的夜越来越深,寒气逼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小高被带到了缅北,想要救他,难如登天。可他们没人放弃,李云攥着枪,眼神坚定:“不管到了天涯海角,我都要把建哥救出来!”
英姐和一众弟兄也纷纷附和,声音铿锵:“救高哥!救高哥!”
叶坤看着身边的弟兄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拍了拍李云的肩膀,沉声道:“放心,小高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绝不会丢下他!哪怕闯到缅北,哪怕面对坤哥和小林,我们也要把他救回来!”
夜色中,众人的目光坚定,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为了兄弟,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闯下去。而远在缅北的小高,此刻正陷入无边的黑暗,他的命运,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而一场更大的风暴,也正在缅北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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