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村头老苏家那水灵灵的闺女,昨晚一夜没归家!”

“瞎咧咧啥?下这么大的暴雨,指不定搁哪躲雨呢。”

“躲雨?我亲眼瞅见她坐着陆家那小子的摩托进山的,孤男寡女的,这干柴烈火……”

“嘘,小点声!苏村长过来了!”

老槐树下的几个大娘顿时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地刚嗑完的南瓜子壳,被漫过脚脖子的雨水冲得七零八落。

一九九五年的夏天,雨水出奇的多。东北偏远林区的靠山屯,一连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村外的青龙河水位眼瞅着就要漫过堤坝。

陆砚青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色军用雨衣,跨上那辆半旧的嘉陵摩托车。他是退伍转业回乡的护林员,今年二十四岁,生得肩宽腿长,脸颊上一道极浅的疤痕不仅没破相,反倒添了几分硬朗。村里的老人都说,陆家这小子骨头硬,是个靠得住的汉子。眼看雨势不减,他得赶去镇上的供销社,多买些防汛用的蛇皮袋和铁锹备着。

泥水四溅,摩托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个钟头,终于停在了镇供销社的屋檐下。陆砚青刚摘下满是雨水的头盔,就听见供销社里头传出阵阵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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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宝金,你少动手动脚!把东西拿走,我不稀罕!”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陆砚青眉头一皱,大步迈进门槛。只见柜台边上,镇里有名的木材倒爷兼地头蛇赵宝金,正带着两个染着黄毛的混子,把一个姑娘堵在角落里。这姑娘正是靠山屯村长苏万山的独生女,苏半夏。苏半夏今年二十一,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生得明眸皓齿,性格随了东北大妞的直爽泼辣。

赵宝金咧着一口黄牙,手里攥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硬往苏半夏的脖子上套,嘴里阴阳怪气地说着:“半夏妹子,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爹苏万山马上就要把你‘卖’给我了,咱俩早晚是一家人,戴条金链子算啥?”

苏半夏气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护在胸前,拼命往后躲,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陆砚青二话不说,几步跨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赵宝金的右手腕。他在部队当过侦察兵,手上力道极大。只听“喀嚓”一声轻响,赵宝金疼得惨叫起来,手里的金项链“吧嗒”掉在水泥地上。

“陆砚青!你他娘的敢管老子的闲事?”赵宝金捂着手腕,五官疼得扭曲在一起,眼里凶光毕露。

陆砚青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拉起苏半夏的胳膊:“走,回村。”

苏半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跟在陆砚青身后。两人冲进大雨中,苏半夏跨上嘉陵摩托车的后座。陆砚青一脚踩下油门,摩托车在一阵轰鸣声中窜了出去,把赵宝金恶狠狠的咒骂声远远抛在脑后。

雨越下越大,简直像天上裂了个口子。回靠山屯的必经之路,是横跨青龙河的一座老木桥。平时水流平缓,今天青龙河却像发了疯的野兽,浑浊的河水夹杂着连根拔起的树干,疯狂地撞击着木桥的桥墩。

陆砚青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就算连下暴雨,水位也不该涨得这么快,这水势简直像是上游水库开了闸。来不及多想,他拧紧油门,准备一鼓作气冲过木桥。

就在摩托车的前轮刚压上桥板正中央的那一瞬间,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抓紧我!”陆砚青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常年失修的老木桥从中间轰然塌陷。浑浊的狂浪瞬间将摩托车吞没。失重感袭来,两人双双坠入冰冷刺骨的洪水中。

掉进水里的那一刻,陆砚青凭着本能,在水下死死抱住了苏半夏的腰。水流湍急得根本无法呼吸,泥沙不停地往口鼻里灌。陆砚青借着水底暗流的推力,奋力挥动着单臂,带着苏半夏在洪水中拼命挣扎。

不知道被冲出去了多远,水流终于平缓了一些。陆砚青脚下碰到了实地,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拖着半昏迷的苏半夏爬上了一片满是杂草的泥滩。

这里是青龙河江心的一处荒废孤岛,以前采砂队在这里驻扎过,后来废弃了。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汪洋,暴雨如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根本无法游回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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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青抱着苏半夏,在岛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避雨的地方。终于,在半山腰的几棵歪脖子树后头,找到了一间采砂队当年留下的废弃铁皮屋。

屋里到处是铁锈和霉味,好在屋顶没漏,勉强能遮风挡雨。苏半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陆砚青赶紧把她放下,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然湿透但还算干净的军绿色内衬,用力拧干水分,紧紧裹在苏半夏身上。

夜里,气温降到了冰点。两人只能缩在铁皮屋的角落里,紧紧挨在一起靠体温取暖。绝境之中,平时的那些顾忌全都没了。苏半夏把头埋在陆砚青宽阔的肩膀上,声音发颤地吐露了心事。

“砚青哥,我总觉得我爹最近不对劲。”苏半夏吸了吸鼻子,“他以前从不搭理赵宝金那种盲流子,可这半个月,赵宝金天天往我家跑。我爹每次见他都低声下气的,半夜还总是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抽闷烟。今天赵宝金说我爹要把我卖给他,我心里害怕极了。”

陆砚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这句话说得没有半分迟疑,像一颗定心丸,让苏半夏在寒冷中感到了一丝踏实,她就在这宽阔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雨势虽然小了点,但四周的水依然没退。陆砚青知道,再不想办法生火,两人就算不饿死也会被冻死。他在屋里找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当年采砂队留下的干木头或者煤渣。

他拔出腰间那把常年带在身边的护林短刀,在铁皮屋最里面那个避风的角落里刨挖起来。上面的泥土有些湿润,挖到半尺深的时候,土质开始变得干燥,底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陆砚青手底下的动作加快了些。挖着挖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味从土坑里飘了出来。接着,刀尖发出“当”的一声闷响,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那是一个用厚实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四方块。

陆砚青察觉到不对劲,这地方荒废好几年了,这土看着却是最近才被翻动过的。他用手扒开上面的浮土,将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拽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上面绑着的死结,一层层揭开油布。

当陆砚青看清油布包里装着的东西时,他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彻底震惊了!

里面没有他期盼的生火材料,也没有采砂队的工具。最上面,赫然躺着一把沾满发黑血迹的宽刃猎刀。刀的下面,压着一本厚厚的旧账册。翻开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宝金团伙这两年来如何偷偷炸山、如何勾结外地车队走私盗伐后山红松的明细,每一笔都触目惊心。难怪昨天的水库会突然泄洪,原来是赵宝金为了运木头故意放水,想要制造山洪暴发的假象掩人耳目!

更要命的是,账本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张泛黄的借条。借条上写着欠赵宝金巨额高利贷五万元整,落款处按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名字赫然写着:苏万山。借条下方还附加了一条极其恶毒的条款:逾期不还,靠山屯后山林权及长女苏半夏,由赵宝金全权处置。

陆砚青的手微微颤抖。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这场死里逃生的困局,竟然牵扯出这么一张能让人家破人亡的催命符。

陆砚青脑子转得飞快。这本黑账和借条,就是赵宝金的命门。一旦被赵宝金发现东西丢了,绝对会杀人灭口。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苏半夏,不动声色地将借条和账本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贴身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绝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半夏,知道了真相只会让她陷入绝望和危险之中。

两人在孤岛上硬生生熬过了两个晚上。第三天清晨,大雨终于停了,初升的太阳撕开云层。青龙河的水位退下去一大半,露出了江心岛连接岸边的浅滩和淤泥。

陆砚青体力透支得厉害,但他还是咬着牙,背起双腿发软的苏半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一步步朝着靠山屯的方向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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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陆砚青心里都在盘算着回去后怎么拿着账本去县里报案。等他们满身泥水、狼狈不堪地走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时,已经是半上午了。

老槐树旁边的井台边,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刘寡妇正带着几个大娘洗衣服、剥玉米。平时这些大娘最爱嚼舌根,看见年轻男女走在一起,哪怕隔着三丈远,她们都能编出一段风流韵事来。

陆砚青本来做好了被她们打趣嘲笑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几句硬气的话来维护苏半夏的名声。可是,当他们走近时,井台边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那几个大娘齐刷刷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直勾勾地盯着陆砚青。没有往日的挤眉弄眼,也没有八卦和调侃。大娘们看陆砚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充满极度惊恐、躲闪、甚至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刘寡妇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竟然连刚洗好的一盆衣服都不要了,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扭头就往村里跑。另外几个大娘也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纷纷后退,紧紧贴着墙根溜走了。

陆砚青心里“咯噔”一下。这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孤男寡女在外过夜的流言蜚语。就算流言再难听,大娘们只会看热闹,绝不会露出这种见了鬼一样的惊恐表情。

正纳闷间,村长苏万山带着几个本家的壮汉急匆匆地从村道上跑了过来。

苏万山此刻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大步冲上前,一把将苏半夏从陆砚青身边拽了过去,死死护在身后。

“爹!你干啥呀,是砚青哥救了我!”苏半夏挣扎着喊道。

苏万山根本不理会女儿,他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地看了陆砚青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恐惧,唯独没有愤怒。他什么都没骂,只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拉着苏半夏就走。

“以后离他远点,权当咱家欠他一条命!”苏万山头也不回地甩下这句话。

陆砚青站在原地,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尾自己的小院走去。

刚走到院墙外,他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推开院门,原本挂在木门上的那把大铁锁,此刻被人用大力钳铰断了,扭曲着扔在地上。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连平时总会跑出来摇尾巴的大黄狗也不见了踪影。陆砚青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放慢脚步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虚掩着,地上有一串带血的泥脚印,歪歪扭扭地一直蔓延到里屋的土炕边。这脚印很大,绝不是村里人的。

陆砚青的呼吸变得沉重,他走到里屋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当他看清土炕上的景象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如坠冰窟,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