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6年3月3日中午,在肯塔基州巴斯县,一位名叫丽贝卡·克劳奇的农妇带着她11岁的孙子在院子里干活,天上没有风也没有云,天气很好,却突然掉下来一些红色肉块,这些肉块大小不一样,小的像硬币那么大,大的能盖住手掌,铺开的面积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味道很冲,有人说是血腥味,也有人说是烂肉味,当时在场的人有几个尝了尝,说吃起来像是鹿肉或者羊肉的味道。
这件事传得很快,一周后《纽约时报》登了消息,标题写得吓人,没提任何疑问,直接当成奇闻来讲,接着全国报纸都跟着报道,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上帝发怒了,有人说是外星人投食,还有人讲老天爷显灵,那时候没有手机拍照,也没有直播,大家只能靠嘴传话,谁说得响亮,谁就占理,连《科学美国人》这种杂志也插了一脚,但光说“奇怪”,没给个准话,反而让谣言更疯了。
后来有化学家提出,这可能是蓝藻,一种水里的小生物,晒干后会结块,但其他人立刻反驳说那天没下雨,藻类没法飞到天上,而且这东西摸起来软软的还有弹性,闻着臭烘烘的,跟藻类完全不一样,几位医生把剩下的肉块泡进酒精里,用显微镜观察,结果看得很清楚,里面有肺组织、肌肉纤维和软骨,都是动物身上的东西,这不是植物也不是石头,就是肉,所以问题变成了这些肉是怎么跑到天上去的。
现在大家普遍认为是秃鹫造成的,肯塔基那边有很多黑美洲鹫和红头美洲鹫,它们能飞到三千米的高度,遇到危险时会把胃里半消化的肉吐出来,这样既能减轻体重方便逃跑,也能用难闻的气味赶走敌人,吐出来的东西除了未消化的肉还有带强酸的胃液,所以味道特别刺鼻腐蚀性也很强,如果一群秃鹫正好飞过农场上空被地面的动静惊吓到集体呕吐,又刚好遇到合适的风向把呕吐物吹到丽贝卡家院子里,这事听起来奇怪但其实只需要满足几个条件就能发生——成群的鸟、足够的高度、突然的惊吓、特定的风向——每个条件都不算稀奇,但凑在一起就变成了罕见的场面。
后来有人翻出2004年大学实验室里的一个旧瓶子,里面泡着一块红褐色的东西,标签已经模糊不清,有人说这是当年的标本,但DNA检测做不了,因为样本早就被污染了,现在它躺在那里,既不能证明是肉,也不能证明是别的什么东西,它只是一个符号,代表着人们想抓住真相却抓不住的那点执念。
翻资料时我看到一个细节,那时候不少人亲眼看见肉块掉下来,还伸手去捡,他们不觉得这是自然现象,第一反应是“神迹”或者“报应”,不是那些人笨,是因为当时科学还没传到田埂边,今天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估计头一波热搜就是“无人机撒肉”“军方试验泄露”,解释变了,可逻辑没变——我们还是怕“不知道”,宁愿相信一个荒唐的理由,也不愿意承认世界有时候就是随机的,动物打个嗝,就能让人编出一百年的故事。
丽贝卡的孙子活到一九二零年代,有人问起那件事,他只说那天太阳太大,眼睛睁不开,肉就掉进衣领里了,他没提到神明或外星人,只记得那股凉飕飕和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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