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德清,林间透着新绿。
穿过一段公路,折入林子,铁门外阳光斜铺,草木清甜,像是一处与世无争的桃源。但随着“吱呀”一声门轴转动,另一个世界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昏暗的灯光下,几百双眼睛在错落的隔断里齐刷刷地望过来。紧接着,犬吠声骤然炸开,灌满整个空间。一群犬只拼命摇着尾巴,向来人脚边聚拢。“别怕,它们不会伤人。”“毛孩子”流浪家园负责人何剑英安抚着说。
这里是德清一处民间流浪动物救助基地。自2019年建立以来,两处相隔几百米、共约7亩的院落,成了近400只流浪猫狗的避风港。63岁的杭州人何剑英和46岁的辽宁人彭维强,是这里的“家长”。
记下每一个名字
在基地里,何剑英的脚步总是很快,几乎停不下来。但只要一低头,迎上那些围拢过来的目光,她的语调会瞬间软下去。
“贝贝,躲在后面干吗?来。”她俯下身,熟练地捞起那只最粘人的狗,亲了亲它的额头。“贝贝”拼命把头往她怀里蹭。
在这里,每一只动物都有名字。那只叫“幸运”的狗狗,曾因子宫蓄脓命悬一线;马路中间救回来的叫“财旺”;一窝被捡回来的小狗,分别被唤作“愿望”“盼望”和“希望”。何剑英说这些都是她的“毛孩子”。谁胆子小,谁爱撒娇,谁受过伤需要单独隔开,对这些,她如数家珍。
为了方便夜间照看,何剑英常年住在基地几平方米的简易房里。推开门,被子上、角落里全是被收养的流浪猫。何剑英也早已习惯了身上沾满猫毛。
采访时,看到记者袖子上落了灰毛,她会下意识地伸手,轻柔地帮着拍掉,生怕自己的“毛孩子”给人添了麻烦。虽然狗舍难免有气味,但看着狗狗们光洁的毛色和活泼的劲头,便知照料者在背后默默承受了多少繁杂与辛劳。
掰碎的面包与高昂的账单
然而,维持基地的正常运转,代价极其高昂。
光是狗粮,基地每天要消耗一百多公斤,这一笔支出就要达1000元。为了节省开支,彭维强常年去工厂捡些废旧木材,在简易灶台上熬煮大米和好心人捐来的鸡骨架。“每天一顿,煮一煮和狗粮混着吃,多少能省一些。”彭维强边搅动着大锅边说着。
这些年,何剑英掏空了积蓄,还背上了债务。她每月4000多元的退休金全部投进了基地,日子也过得很清苦,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饭。依靠爱心人士的捐款和粮食资助,基地才勉强维持运转。七年多来,她在这群毛孩子身上累计投入了两百多万元,其中沉重的医疗费就占了一大半。有的猫反复做了6次手术,在医院住了半年;有的狗隔三差五就要往杭州的宠物医院送。
彭维强也把日子过到了极简。这位北方汉子看着内向,可一抱起狗,满脸都是舒展的笑。朋友给的面包,他自己舍不得吃,揣在兜里带回基地。在狗狗的簇拥下,一点点掰碎了喂过去。对于别人家的宠物狗,几块面包或许不算什么;但对这里的生命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46岁的彭维强至今未婚。“成家了,谁能理解你把挣的钱全搭在这上面?天天吵架,还不如不结,别耽误人。”父母在世时,他一直瞒着二老;如今双亲故去,他更是把自己的中年,彻底锁在了这扇铁门里。
怕开门,更怕“以后”
随着基地被外界知晓,两人最害怕的事,变成了每天清晨的“开门”。
总有人把刚出生的幼崽丢在基地门口。面对连脐带都没脱落的小生命,何剑英嘴里喊着“真的救不了了”,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去,把纸箱抱回屋里,冲奶粉,两小时喂一次。
狠不下心,是救助者最大的软肋。但现实的承载力早已逼近极限。去年,何剑英查出有心脏早搏的问题。她不怕累,唯独怕不可预知的“以后”。
“万一哪天我身体不好了,这些小家伙怎么办?谁能接手?”在深夜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中,这个疑问像石头一样压在两人胸口。救助基地的租期、救助的资金、老去的速度……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也想过走,可几百条命在这里,你怎么一走了之?”彭维强说。
基地后方有一片小竹林,那是动物们唯一能去撒欢的地方。那是铁门内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明亮的瞬间。
“自由对它们来说很奢侈,”彭维强看着竹林的方向,声音低沉,“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它们不挨饿受冻,多陪一天是一天。”
何剑英表示,如果有人愿意承担起照顾生命的责任,他们欢迎符合条件的爱心人士前来领养,为这些“毛孩子”找一个真正的家。
每一只流浪的小生命
都渴望温暖港湾与长久陪伴
如果你愿意用温柔的善意
给毛孩子一个家
或者献出一些爱心
可与何剑英联系
(13355815728)
首席记者:倪忆雪
编 辑:陈羽然
责 编:程 昊
审 核:甄 诚
关爱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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