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访问越南，在西贡有一座让人觉得“格格不入”的庙。庙里供的不是越南神明，牌位上赫然写着“大明”。每年祭祖，一群黄皮肤的人换上只有老人才认得的衣冠，对着北方行三跪九叩大礼。他们不说汉语。他们穿的是越南国服。他们甚至连中国都没去过。但他们记得自己是明乡人。
时间倒回1644年，清军入关。一群明朝遗民不愿剃发易服，宁肯乘船南下，在异国的沼泽地里开荒。越南阮氏国王收留了他们，条件是：不许立国，只能立村。从此，他们成了“明香”——明朝的香火。这些明朝的中国人在异邦安下身来，但心仍然在祖国大陆。
300年，足以改变一切。他们和越南人通婚，后代渐渐忘记汉语怎么说。他们穿上了越南的衣裳，饮食习惯也变了。有人笑他们：你们还剩下什么？但他们做了几件让所有人沉默的事——家家户户藏着一本族谱，第一行永远写着“祖籍中国”。哪怕几代人都没回去过，那个地名，却像胎记一样刻在族谱里。
他们的村子叫“明香社”，他们的祠堂里供着明朝皇帝。别人问你们是哪国人，他们说：我们是越南人。可再问一句：那你们为什么拜明朝皇帝？他们不回答，只是每年秋天，雷打不动地祭拜。三百多年后，一个越南女孩考上了中国的大学。她的同学问她：你为什么来中国读书？她说：我爷爷的爷爷说，我们家来自福建。我想看看，老家现在什么样。
她说“老家”两个字的时候，发音很奇怪——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说中文。后来，有越来越多的明乡人回到中国寻根。他们有的已经不会说一句汉语，有的连中文名字都写不工整。但他们拿着族谱，一个一个地名地找。
有人问：你们都离开300年了，还回来干什么？他们说：回家，需要理由吗？这就是明乡人的故事。它不是一段移民史，而是一段关于“我是谁”的追问。今天，同样的追问，发生在海峡对岸。有人想剪断那根脐带，有人想让孩子忘掉汉语，有人想把族谱烧掉，改掉一切和中国有关的印记。
可他们改得了吗？明乡人用300年告诉我们一件事——文化认同比语言更难抹去，血脉亲情比时间更顽固。你可以在形式上脱胎换骨，但祠堂里那炷香，你永远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点。今天的台湾年轻人，很多人没来过大陆。但他们拜的是妈祖，过的是春节，说的是中文，写的是汉字。这和明乡人何其相似——忘了语言又如何？改了风俗又如何？那些渗进骨头里的东西，你删不掉。
明乡人寻了300年，终于等到了母国强盛的一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我的根，在中国。台湾也一样。台湾国民党主席郑丽文上台之后，冲破阻力访问大陆还说明一个事实：只要母国好了，家好了，那些被蒙住眼睛的人，迟早会睁开眼睛。明乡人的祠堂告诉所有漂泊在外的中国人：只要你不忘，总有一天能回家。
统一，从来都不是谁强迫谁。而是——你终究会想起来，你究竟是谁。就像那个第一次说“老家”两个字、发音奇怪的越南女孩。她说不标准，但她知道，这两个字，指向哪里。我们祝愿秉承“92共识”的郑丽文这一次访问大陆，特别是访问北京会给统一带来新的契机。一家人、一家亲，迟早会走在一起。君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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