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沈言,是大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

2019年11月18日,我接到了一个让我至今无法释怀的案子。

那天早上六点多,天还没完全亮,值班室的电话就响了。

报案人是城郊化工厂的守夜人老孙头,声音发抖,说厂里好像出事了,“有一股很臭的味道,从反应釜那边飘过来的”。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一刻。

废弃的化工厂笼罩在灰白色的晨雾里,锈蚀的铁架像骨架一样戳在天空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化学残留、铁锈、腐败,还有一种我后来再也忘不掉的味道。

老孙头带我们穿过一片长满荒草的厂区,来到一个半地下的车间。

车间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手电筒照进去,能看见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瓶和废弃的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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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在车间最里面的反应釜旁边。

死者被人用工业保鲜膜层层包裹,像一个巨大的蚕蛹。

保鲜膜是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脸。

一张扭曲的、痛苦的脸。

他的嘴里塞满了防水胶带,双手被尼龙扎带反绑在身后,双脚被一条生锈的铁链锁在反应釜底座的管子上。

法医老周蹲下来,用剪刀小心地剪开保鲜膜。

一层,两层,三层……他每剪开一层,那股腐败的气味就浓一分。

到最后,老周停下手,抬起头看我。

“二十七层。”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保鲜膜的缠绕方式非常规整,一层压一层,几乎没有褶皱。

这不像是仓促之间完成的,更像是有人耐心地、有条不紊地做的。

“死亡时间,”老周站起来,摘下手套,“初步判断在三天前,也就是11月15日晚上八点左右。死因是窒息。他被绑住以后,保鲜膜封住了口鼻,慢慢闷死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一个人被绑住手脚,嘴巴被堵住,头上裹着保鲜膜,在黑暗中挣扎十五分钟才死去。

我看向死者的脸。

保鲜膜虽然被剪开了,但他的表情已经永远凝固在那里。

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我让技术科的人继续做现场勘查,自己回到车上整理思路。

死者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明,但他的手机就在反应釜旁边的地上,屏幕碎了,但技术科的人说应该能恢复数据。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如果保鲜膜和扎带算凶器的话。

也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或DNA痕迹。凶手显然戴了手套。

老孙头说,这化工厂三年前就停产了,平时没人来,他也就是每天晚上来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偷铁。

这几天他感冒,没怎么仔细转,今天早上闻到臭味才找过来。

“三天前,11月15号,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我问。

老孙头想了想,说:“那天晚上好像有车灯。

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我在门房看见远处有车灯晃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

我以为是大路上过的车,没在意。”

“什么颜色的车?”

“看不清,太远了。就是亮了一下。”

我记下了这个信息。

回到局里,技术科已经恢复了死者的手机数据。

死者的身份很快确认了。

陈默,男,32岁,无业,户籍在本市,现住址是城郊一个老旧小区。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显示,陈默在死前一周频繁联系一个人——赵明。

赵明,男,41岁,建材公司老板。

两人的聊天记录从客气到激烈,从讨价还价到互相辱骂。

陈默反复提到“三百万”,赵明则反复说“你别逼我”。

案发前一天,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你要是不来,我就把那些东西发出去。”

赵明没有回复。

我们调取了赵明的资料,发现他有前科,十年前因盗窃被判过刑。

而更关键的信息来自小林,他从档案室翻出了一桩旧案。

三年前,2016年11月15日,同一座废弃化工厂,一名叫王德发的退休教师死在那里。

死因是心脏病发作,但现场有打斗痕迹。

当年的调查指向赵明,但因为证据不足撤案了。

11月15日。

同一天。

同一个地点。

两个死者——一个是退休教师王德发,一个是32岁的无业青年陈默。

而赵明,两次都是嫌疑人。

这不是巧合。

当天下午,我们对赵明进行了第一次传讯。

赵明比我想象中更沉稳。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审讯室里没有任何紧张的样子。

“11月15日晚上八点,你在哪里?”我开门见山。

“滨江大酒店,”赵明几乎没有犹豫,“我跟我老婆一起办的入住,大概七点五十五分。酒店前台可以作证,大堂也有监控。”

他甚至连证据都提前准备好了。

“你跟陈默是什么关系?”

“以前是合伙人,”赵明叹了口气,“我们一起做过一个工程,后来赔了,我欠他一些钱。他在追债,我们在谈。”

“谈什么?”

“怎么还钱。我提出分期,他不同意。他要求一次性付清。”

“三百万?”

赵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11月15日晚上,你有没有去过城郊的化工厂?”

“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陈默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周前。在他家楼下,我给他送了一些钱,算是诚意金。”

赵明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甚至主动提出可以让我们去调酒店的监控,说“随便查,我不怕”。

我们核实了酒店的信息。

监控显示,赵明和一名女子在11月15日晚上7点55分进入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之后两人进入电梯,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堂监控范围内。

酒店前台也证实了这一说法。

如果不是后来的事情,赵明的不在场证明几乎是完美的。

案发后第三天,省厅的举报系统里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网盘链接。我们打开链接,里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拍摄于化工厂内部,画面昏暗,像是用手机在夜间模式下录的。

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站着的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正在将坐着的人的手反绑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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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的人在挣扎,但似乎没有力气反抗。

关键的画面出现在第12秒,站着的人侧过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张脸,虽然模糊,但足够辨认。

是赵明。

视频上的时间戳显示:2019年11月15日,19:50。

死者死亡前十分钟。

我们立刻对视频进行了技术鉴定。结论是没有发现伪造痕迹,视频是真实的。

当天下午,我们对赵明进行了第二次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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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不再给他任何绕弯子的空间。

我把视频直接播放给他看。

赵明看了整整两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承认了。

“那个人是我。我去过化工厂。”

“你之前为什么撒谎?”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怀疑我。”

赵明的声音很低,“我跟陈默有债务纠纷,他死在那里,我说我去过,你们会怎么想?”

“你去干什么?”

“我去还钱。三百万,一分不少,现金。他约我去那里见面,说有话跟我谈。我到了以后,他已经被人绑在那里了。”

“你到了以后,陈默已经被绑了?”

“对。他被绑在反应釜旁边的管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头上缠着保鲜膜。我想帮他解开,但是保鲜膜缠得很紧,我弄不开。我正想办法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我怕有人来,就跑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

赵明沉默了几秒:“我不敢。我有前科,我跟陈默有纠纷,我到了现场却没报警,你们会信我是清白的吗?”

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我们并不相信。

“你说你到的时候陈默已经被绑了,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当时就他一个人。”

“你能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赵明摇头。

“所以你的说法没有任何佐证。”

“我知道。但我说的是实话。”

审讯结束后,我们讨论了很久。

有人觉得赵明在编故事,有人觉得他说的是真的,毕竟如果他真想杀人,不会选一个自己跟死者有公开纠纷的时间,还留下手机这种明显的证据。

我们决定先不申请批捕,等更多的证据。

但第二段视频来得比我们预想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