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强在外做生意需要门面,这两套市中心的房子给他。老大媳妇,这卡里有8万,你拿去补贴家用。”
公公临终前的这句话,让我五年的端屎端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办完丧事,我心灰意冷地拿着这张破卡去ATM机,准备把钱取出来买辆二手代步车。
可当屏幕上跳出数字时,我死死捂住嘴,浑身抖得连卡都拿不稳了。
01
我叫林夏,原本只是个在超市起早贪黑的理货员。
我老公建国是个修车工,为人木讷老实,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我们两口子每个月加起来的收入,勉强够维持一家三口的温饱。
公公老李是个倔老头,早年丧偶,一个人把建国和建强两兄弟拉扯大。
从小到大,公公的心就偏到了太平洋。
建国老实,初中毕业就去当学徒赚钱养家。
小叔子建强嘴甜,一路混到大专,毕业后整天说在外面谈大项目,其实就是个眼高手低的混子。
但公公就是吃建强那一套。
每次建强带点从路边摊买的劣质茶叶回家,公公都能乐得合不拢嘴。
而建国大冬天给公公买的几千块钱的羽绒服,公公连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塞进了柜底。
我心里虽然有怨气,但想着分家单过了,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把我们这个小家彻底拖入了深渊。
那天半夜,公公起夜时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等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时,医生摇了摇头,下了诊断书:突发大面积脑梗。
命是保住了,但脖子以下全部瘫痪,连话都说不清楚。
在医院抢救的那半个月,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建强一开始连个影子都没有,打电话总是说在外地谈几百万的合同,走不开。
直到公公出院那天,建强才西装革履地出现。
他在病床前抹了几把硬挤出来的眼泪,然后抓着建国的手叹气。
“大哥,我那个项目正处在关键期,实在没时间照顾爸。”
“你是长子,爸就拜托你了,等我赚了大钱,一定给爸请最好的护工。”
说完,他连公公那天的住院费都没结,借口要去赶高铁,拍拍屁股溜了。
我气得在医院走廊里破口大骂。
我指着建国的鼻子吼,问他是不是打算把我们这个家拖垮。
建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过了很久,他眼眶通红地抬起头,憋出一句话。
“那是我亲爹,我总不能把他扔在医院里等死。”
看着建国那副窝囊又可怜的倒霉样子,我满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还能怎么办?
我总不能真的逼着老实巴交的丈夫去当忤逆子。
就这样,我们把瘫痪的公公接回了只有六十平米的二手房里。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照顾瘫痪病人,根本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喂喂饭、擦擦汗那么简单。
那是一场剥夺尊严、摧毁意志的肉搏战。
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怎么散都散不掉的怪味。
那是屎尿味、浓重的膏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公公大小便完全失禁。
为了省钱,我一开始买的是最便宜的隔尿垫。
结果有一次公公拉肚子,污物直接渗透了垫子,弄得满床都是。
那天是凌晨两点,我在刺骨的冷水里洗着带屎的床单,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建国在旁边闷头帮忙,一句话都不敢说。
后来我们咬牙换成了成人纸尿裤。
为了防止生褥疮,我每天夜里必须定三个闹钟。
每隔两个小时,我就得强撑着爬起来,去给一百三十多斤的公公翻身、拍背。
不到半年,我就患上了严重的腰肌劳损,有时候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肉体上的折磨还在其次,最让人绝望的是公公的脾气。
脑梗让他性格变得极其暴躁古怪。
有时候饭菜稍微烫了一点,他虽然手不能动,但会拼命摇头,把含在嘴里的饭菜全吐在我身上。
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但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像刀子一样扎人。
我委屈得浑身发抖,摔了碗就回房间大哭。
我跟建国吵了无数次架。
最严重的一次,我连离婚协议书都打印好了,拍在茶几上。
我说我受够了,我才三十多岁,不想这辈子就耗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房间里。
建国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哭得满脸是泪。
他狠狠抽自己嘴巴,求我别走,说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我。
我看着卧室里正在熟睡的儿子,心一软,眼泪再次决堤。
离婚协议书被我撕了,日子还得在麻木中继续熬。
可让我最不甘心的,是这五年来建强的态度。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弟弟,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次。
他每次都租一辆豪车停在楼下,提着两箱超市里打折处理的劣质水果。
进门后,他连外套都不脱,嫌恶地捂着鼻子走到公公床前。
他象征性地喊两声“爸”,然后就开始吹嘘自己今年又谈了几个大项目。
可笑的是,公公每次看到建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会放出光来。
他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高兴声,拼命示意建国去翻他枕头底下的钱包。
那是公公每个月少得可怜的退休金,除了买药剩下的,他一分不花全攒着。
公公让建国把钱全拿出来,塞进建强的口袋里。
建强假模假样地推辞两下,就心安理得地揣进了兜里。
连一口热水都不喝,建强就借口有饭局,脚底抹油溜了。
每次看到这一幕,我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火烤。
凭什么?
我端屎端尿五年,落了一身的病,连句好话都听不到。
他什么都不干,只要回来露个脸,就能卷走老头子所有的体己钱。
我彻底死了心,对公公再也没有半分亲情,每天只当自己是个拿不到工资的护工。
浑浑噩噩中,五年的时间就这么熬了过去。
02
上个月,公公的身体机能彻底枯竭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听到消息,建强这次倒是跑得飞快,连夜坐飞机赶了回来。
他一进病房,眼睛就滴溜溜地乱转,死死盯着建国手里那个公公一直随身带着的旧皮包。
公公当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了看床前的一家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那个旧皮包。
建国红着眼圈,颤抖着拉开拉链。
公公冲建强扬了扬下巴。
建国从包里拿出两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我心里猛地一沉,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市里新开发区的两套商品房,我也听说过,那边的房价这几年炒得很热。
我甚至不知道老头子什么时候偷偷买了这两套房子。
公公看着建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建强啊……你在外面做生意,需要门面……需要资产撑场面。”
“这两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拿着,以后好好干。”
建强眼睛放光,一把抢过那两本房产证,激动得连连磕头,大喊着“谢谢爸,我一定干出个人样来”。
我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窖,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两套房子!
那可是好几百万啊!
五年了,哪怕老头子稍微有点良心,也该平分吧?
就在我准备发作的时候,公公又让建国从包的夹层里拿出一张边缘都磨掉漆的旧银行卡。
公公不敢看我的眼睛,把卡递向我。
“老大媳妇……这五年,难为你了,你是个好媳妇。”
“这卡里,有8万块钱,密码是你生日……你拿去,补贴家用吧。”
“轰”的一声,我的理智彻底断了弦。
8万块钱?
我五年的青春,我硬生生累出来的腰间盘突出,我每天闻着屎尿味度过的近两千个日夜。
就值这区区8万块钱?
打发叫花子呢!
我刚要冲上去把卡砸在老头子脸上,建国死死地从后面抱住了我的腰。
建国把脸埋在我后背上,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求我:“老婆,算我求你,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吧。”
我转过头,看着建国那张沧桑、满是哀求的脸,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我一把扯过那张银行卡,死死攥在手里,转身冲出了病房。
我在医院的楼梯间里嚎啕大哭,觉得这辈子活得真他妈憋屈。
第三天凌晨,公公咽气了。
办丧事期间,建强一直把那两本房产证贴身带着,生怕我们反悔抢走一样。
遗体刚火化完,建强连回老房子的吃顿丧饭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打车去了新开发区。
我知道,他是迫不及待地去验收他的房子了。
丧事办完,家里空荡荡的,那张病床已经被我们扔了。
屋子里的怪味终于散了一些,但我的心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喘不过气。
日子还得继续往下过。
更倒霉的是,建国那辆开了快十年的破面包车,在送完公公骨灰回来的路上彻底抛锚了。
发动机拉缸,修车厂的师傅说修的钱都够买辆二手车了。
没车,建国连去干活拉工具都不方便。
晚上,我们两口子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我咬了咬牙,把抽屉里那张掉漆的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明天你去二手车市场转转,用这8万块钱凑合买辆代步车吧。”
我看着这张卡就觉得恶心,只想赶紧把里面的钱花掉,权当是对自己这五年的一点可怜补偿。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路过一家自助银行。
我想着建国明天就要去看车了,我得先把钱取出来一点做定金,顺便确认一下老头子是不是连这8万块都在骗我。
我推开玻璃门,走到一台ATM机前。
深吸了一口气,我把那张旧卡插了进去。
机器发出“滴”的一声,提示输入密码。
我按下自己的生日,点击了“查询余额”。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加载的小沙漏,转了两圈。
接着,数字突然跳了出来,顿时就令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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