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一辈人常说一句话——"姻缘这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社交软件,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全靠媒人一张嘴、父母一句话、老天爷一个安排。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到了年纪就得坐到那张桌子前面,跟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对上眼。

我年轻时候死活不信这套。结果老天爷用了一种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给我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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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腊月十七,那天冷得出奇。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妈把家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呢子大衣从柜子里翻出来,往我身上比划了半天,嘴里叨叨着:"穿这个,显精神。你三舅妈说那姑娘长得好看,人家爸还是镇上供销社的,这条件你上哪儿找去?"

我叫周成,那年二十三岁,在镇上砖厂干活,一个月挣三百来块钱。个子还行,一米七五,但人笨嘴拙,见了生人说话都结巴,更别提对着一个姑娘了。

"妈,我不去。"

"你说啥?"我妈手里的大衣差点掉地上。

"我不去。我……我不会聊天,去了也是白搭。"

我妈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成,你给我听好了,"她把大衣往桌上一摔,叉着腰站在堂屋中间,"你今年二十三了,你看看村里跟你同岁的,哪个不是孩子都会跑了?你表哥比你小一岁,人家闺女都能打酱油了。你再拖下去,好姑娘全让别人挑完了,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我又不是不找,就是——"

"就是什么?你三舅妈搭了多大人情才说动人家同意见你一面,你临了不去了?你让你三舅妈的脸往哪儿搁?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爸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抽旱烟,一声不吭。他这个人就这样,家里的事一概不掺和,我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但他不说话比说话更让我心里有压力——因为他沉默的样子,就意味着他站在我妈那边。

最后我妈使出了杀手锏。

她眼圈一红,声音一抖:"你爸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还能管你几年?就想看着你成个家,让我安心。你连这点事都不肯替妈做吗?"

这招对我有用。从小到大都有用。

我败了。接过那件呢子大衣,出了门。

腊月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蹬了二十分钟,到了镇上那家国营饭店门口。

三舅妈约的就是这儿。说是中午十二点,姑娘和她妈一起来。

我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电线杆上,站在饭店外面,搓着手,来回踱步。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脚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每多站一秒都是煎熬。

"万一她看不上我怎么办?"

"万一我说话又结巴了怎么办?"

"万一她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说三百块她扭头就走怎么办?"

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像冬天的冷风一样堵都堵不住。

十一点五十八分,我看到远处的路口拐过来两个人影——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姑娘。

我的腿一软。

然后我做了一件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的事——

我解了车锁,跨上二八大杠,头也不回地蹬走了。

我逃了。

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一路狂蹬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满头大汗,呢子大衣里面的棉袄全湿透了。我爸还坐在那个角落抽烟,看我进来,烟杆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我妈去三舅妈家串门了,还不知道我当了逃兵。

我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灌了一大杯凉水,坐在堂屋里发呆。

心里又后悔又庆幸。后悔的是我又怂了一回,庆幸的是至少不用坐在一个陌生姑娘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下午两点多,我妈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对。不是生气,是比生气更可怕的——失望。

"你三舅妈打电话去饭店问了,说你压根没进门。人家姑娘和她妈等了半个小时,你猜人家说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人家妈说,'这小伙子连见一面的胆子都没有,以后还能指望他干什么'。"

这话像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三舅妈在电话里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接。我养了你二十三年,供你吃供你穿,到头来你让我被人家这么说?"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是那种爱哭的人。这辈子我见她哭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所以每一次她掉眼泪,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口上。

"妈,我错了……"

"你错什么?你觉得你错了你就不会跑了。你就是打心眼里不想找对象,你就是想让我操心到死。"

那天晚上吃饭,一桌子人没人说话。我妈把碗摔得叮当响,夹菜的时候筷子戳在盘子里,力道大得像在戳我的脊梁骨。

我爸破天荒地开了口:"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我妈白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土炕烧得很热,我却觉得浑身发冷。窗外的风呜呜地叫,像是有人在哭。

我想起那两个人影——那个中年妇女和那个年轻姑娘。我只看到了轮廓,连脸都没看清。那个姑娘好像穿了件红色的棉袄,走路的姿势很轻快。

"她长什么样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都跑了还想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砖厂上班。

那天的活特别重,我一个人搬了两千多块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身体越累,脑子越不受控制地往昨天的事上跑。

下午五点多收了工,我骑车往家走。

离家还有两百来米的时候,我看到我家院门口停了一辆自行车。

不是我家的。

是一辆女式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碎花布的小包。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脚下蹬车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

走到院门口,我听到堂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个是我妈的,声调比平时高了一个调门,带着那种明显刻意的热情——"快喝水,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另一个声音,年轻的,女的,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笑:"婶子,我就是来看看。"

我推开院门,走进去。

堂屋的门开着半扇,我还没迈进门槛,就跟一双眼睛撞上了。

一个姑娘坐在堂屋的条凳上,手里捧着一杯水。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棉袄——就是昨天我在饭店门口远远看到的那件。

齐耳短发,眼睛不大但很亮,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沁着一点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怎么说呢——就像冬天的堂屋里突然生起了一盆炭火,暖烘烘的,一下子把我身上所有的冷气都蒸散了。

"你就是周成吧?"她站起来,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叫秦月。昨天你没来,我就想着今天自己过来看看。"

我妈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眼里全是不敢相信的光。

我爸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

而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槛上,脑子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