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结婚那年父亲没来,十年后他突然出现在我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给外孙买的。

我叫谢宁,父亲谢国栋在我十四岁那年离开这个家,此后十六年,他在我生命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结婚那天,没有人提他,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个冬天下午,他站在我门口,头发全白了,提着那个袋子,我站在那里,手扶着门,说不出一个字。他说,是给外孙买的,我没有资格去你婚礼。那五个字,让我站在门口,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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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谢国栋离开那年,我十四岁。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他和我妈在厨房吵架,我坐在房间里听着那些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停了,然后是摔门声,然后是脚步声下楼梯,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坐在那里,等了很久,以为他会回来,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吵架,吵完了就回来,像以前那些次一样。

他没有回来。

妈妈那天晚上没有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去敲门,她说没事,你去睡觉。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很轻的声音,像是哭,又很快没了,安静下来。

那顿晚饭,我自己煮了两碗面,一碗放在妈妈门口,一碗自己吃了,吃完,收了碗,关灯,睡觉。

后来我知道,那顿面,妈妈没动。

那之后,父亲就从这个家里消失了,消失得很彻底,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去了哪里,我后来陆续知道了一些,说是跟单位里的一个女人走了,去了外省,在那边重新过日子。妈妈从来不主动说这些,是我们楼里的邻居王婶说的,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同情还是八卦的语气,说谢国栋这个人,不是东西。

我没有接话,回了家,把门关上。

那之后,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她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她去做了会计,工资不高,但供我读完了高中,读完了大学。那些年里,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提父亲的名字,偶尔我问起,她说,那个人不用提。

我慢慢也不提了,把那个人从脑子里划掉,划得很干净,干净到后来连他的脸都记不太清了,就是一个轮廓,模糊的,站在那间厨房门口的轮廓。

他不存在,所以我不需要他。

我二十八岁结婚,嫁给了一个叫沈明的人,他是我大学同学,稳当,踏实,对我好,我妈很满意。结婚那天,宴席摆了十二桌,我妈坐在主桌,穿着我帮她挑的那件酒红色旗袍,精神得很。

没有人提父亲,也没有人问父亲,宾客里没有他的位置,我的婚礼里没有他的影子。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嫁给沈明之后,日子过得平顺,两年后生了儿子沈子峻,胖乎乎的,眼睛大,笑起来很甜。我妈每个月来住一段时间,帮着带孩子,来了就不爱走,说孩子离不开她,沈明说岳母住着挺好,家里有人气,我说行,住着吧。

孩子一天天大了,五岁,六岁,会跑,会叫人,会缠着外婆讲故事,叽叽喳喳的,把家里填得满满的。

那段日子,我以为没有什么缺的。

然而有一天,幼儿园组织活动,老师说下周的亲子活动需要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子峻回家就问,妈妈,我没有外公,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说:你有外公,外公在很远的地方。

子峻说: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说:他……很忙。

子峻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他比爸爸还忙吗?

我没有回答,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那里,喝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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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后,我开始想,父亲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我。这个念头出来,我压下去,觉得不该想,但它就像一粒沙子,压下去了,又浮出来,来来回回,无法彻底清干净。

妈妈有一次看出我神情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是不是想到他了?

我没有承认,说:没有,就是累了。

妈妈没有再说,转身去洗碗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那个安静的厨房里响着。

那年冬天,一个下午,我正在哄子峻睡午觉,门铃响了。

沈明不在,我妈去买菜了,我把子峻哄着了,轻手轻脚出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动了一下,说:宁宁。

我的手扶着门,僵在那里,十六年没听见过的声音,用那两个字打过来,我一时没法动,也没法说话。

是他。谢国栋。我父亲。

我站在那个门口,手扶着那道门,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提着那个袋子,站得有点局促,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时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我没有说进来,也没有关门,就那么站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门外的走廊里,暖气管道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白头发在那个光线下很显眼,我盯着那些白发,心里有什么东西翻腾,说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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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他先开口,说:我在外面路过,想着……就上来了。他停了一下,把那个袋子稍微举了一下,说,给孩子买了点东西,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我看着那个袋子,没有说话。

他说:宁宁,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放下东西就走,你不用……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妈,她前两年跟老邻居说过,我听说的。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也没有走,就提着那个袋子,站在走廊里,等我说什么。

我看着他,看着他头上那些白发,看着他脸上那些我记忆里没有的皱纹,看着他穿的那件棉袄,有点旧了,袖口的线头翘着,没有剪掉。

我想起十四岁那年,他走下楼梯的脚步声,想起那顿没动过的面,想起妈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那个夜晚,想起结婚那天宴席上空着的那个位置。

我说:你知道我结婚了。

他说:知道。我说:你为什么没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没有预料到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没有资格去。

这五个字,让我站在那个门口,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哽住了。

我站在那里,手指扣着那道门,一时不知道该把它推开,还是把它关上……

我站了很久,最后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把门开大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进来,看了我一眼,然后低着头,侧身进来了,把那个袋子提着,站在门口的鞋架旁边,没有脱鞋,像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我说:坐吧。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把那个袋子放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着,不像是在自己家里,像是在别人家里做客,拘谨,不自在。

我去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没有喝,就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好像你妈。

我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说:我这些年,一直知道你们的事,你读了哪所大学,找了什么工作,嫁给谁,在哪里住,我都知道,就是没有出现过。

我说:谁告诉你的。他说:你大舅,他偶尔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