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数千名山东青壮年，被招工方用“赴法挖煤”的谎言骗到法国。
他们没有进入煤矿劳作，而是被送上一战前线，从事最危险的苦力工作。
这场骗局里，不少人葬身异国，也有3000名左右的山东劳工，最终留在法国，和当地女性组建了家庭。
1917年，山东多地出现洋人主导的招工队。
招工方对外宣称，赴法挖煤一天能赚5法郎，包吃包住，三年期满就能回国。
这个收入，远超当时国内农民种地的全年所得。
32岁的山东滨州人刘德才，签下了这份招工合同。
他原本的打算，是赚够钱给老娘治病，给孩子攒下娶媳妇的钱。
和他一起签下合同的，还有3000多名山东同乡。
他们没人知道，这份薄薄的合同，会把自己带向生死难料的异国。
这场招工，从一开始就是法国军方的秘密计划。
1915年，法国国防部就制定了完整的华工招募方案。
当时一战陷入胶着状态，法国4100万总人口中，已有135万青壮年战死。
法国国内的前线战壕、后方工厂与矿山，全线出现严重的人力缺口。
法国驻华公使康悌，与北洋政府进行了秘密磋商。
双方最终达成协议，以“以工代兵”的方式招募华工，北洋政府借此换取战后国际地位的提升。
招工方全程隐瞒了真实的用工需求，只对外宣传是赴法挖煤，反复承诺工作安全、不涉及战事。
当时国内多地遭遇灾荒，大量走投无路的农民，报名参加了这次招工。
刘德才和同乡们，从青岛港登上了前往法国的货轮。
航程中，华工们被集中安置在货舱内，活动范围受限，饮食条件恶劣。
船上有严格的管控规则，华工稍有不满，就会遭到监工的体罚。
航程中患病的华工，无法得到有效救治，不少人被直接抛入大海。
1917年2月24日，刘德才乘坐的阿托斯号货轮，被德国潜艇的鱼雷击中。
船上543名华工，还没抵达法国本土，就葬身地中海。
这场海难，被国务院侨务办公室记录在案，也是这批华工悲惨遭遇的开端。
侥幸存活的华工，最终抵达了法国。
他们没有看到承诺的煤矿和煤窑，只接到了前往一战前线的指令。
招工方告知，他们的工作内容，改为挖战壕、修工事、搬运弹药、清理战场尸体。
华工每天的劳作时长，达到16个小时。
他们的作业区域，就在战场交火地带附近，随时可能被炮弹、流弹击中。
当初承诺的每天5法郎工资，实际到手只有2法郎，还会被层层克扣。
法军总司令福煦，曾在信件中明确评价：华工是最好的劳工，在炮弹狂射下能保持姿态，毫不退缩。
这份评价的背后，是大量华工的伤亡与牺牲。
法国军方将华工列为二等公民。
华工的营地被铁丝网全程包围，禁止随意走动，也禁止和当地民众交流。
华工的日常饮食条件极差，只能吃到发硬的黑面包。
很多华工在营地中，日夜思念国内的家人，却没有任何提前回国的办法。
他们原本以为三年就能返乡，却没想到劳作期限被无限延长。
1918年秋天，事情出现了转折。
刘德才被派到法国里尔附近，执行战场清理任务。
一次作业中，他遇到了一名带着孩子的法国寡妇玛丽。
玛丽的丈夫，在凡尔登战役中阵亡，她独自带着三岁的女儿生活，生计艰难。
刘德才把自己省下的半块面包，递给了玛丽和孩子。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交流。
一战结束后，法国损失了近200万婚龄男性，国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大量丧偶女性独自谋生。
当地女性慢慢发现，这些来自中国的劳工，勤奋踏实，不酗酒，没有暴力行为，有很强的家庭责任感。
这些特质，和当时很多战后颓废暴躁的法国男性，形成了明显的区别。
一开始，法国政府明令禁止本国女性和华工交往。
法国当时的法律规定，法国女性嫁给外国男性，会自动失去法国国籍。
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法国女性，主动和华工接触。
玛丽也经常借着送食物的名义，到营地看望刘德才。
两人慢慢熟悉，玛丽教刘德才法语，刘德才给玛丽讲中国的生活习俗。
最终，两人确定了相伴一生的想法。
面对越来越多的跨国婚恋案例，法国政府最终妥协，默许了这类婚姻的存在。
一战结束后，绝大多数赴法华工被遣送回国，总人数超过11万人。
刘德才和大约3000名山东同乡，选择留在法国。
他们和法国妻子组建家庭，在当地定居生活。
刘德才在马赛港找到了一份码头搬运的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和完整的家庭。
这些留在法国的华工，用自己的勤劳，打破了当地的种族偏见，获得了周边人的尊重。
如今，法国很多小镇，都有当年这批华工的后裔。
这些后裔大多能说流利的法语，同时也保留着不少中国的传统习俗。
这些百年前远赴异国的山东劳工，用自己的血泪和汗水，在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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