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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桃花吃笋子。

——今天的编辑 彭主任

一声春雷,笋子爱好者收到讯号,伺机出动,和大熊猫抢食。山里,新鲜时令的春笋自然是最好。其他类型的笋子,照吃不误。要爱,就爱笋子的全部。

这次,锁定桃花正在盛开的龙泉驿。

不吃本地的鲜笋,而是来一碗来自异乡、达州万源的笋子牛肉面。口味,不仅深受老乡赞赏。土著也直夸,龙泉驿口味数一数二的面馆,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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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矮要试一试,顺着导航走进龙泉山脚下面馆所在的街巷,意外闯入龙泉航空城腹地的过程,找到了第一次逛132厂黄田坝时的心动,也很像是逛了一个开放式的航天主题公园,尽管它实际是巨型航天基地的家属区。

不同于成飞132厂在上世纪50年代末扎根成都,汇聚起祖国大江南北的英才栋梁,大家几十年如一日在成都的生活工作。龙泉航天城和“三线建设”的关联更为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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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初期,抓住国家“八五”调迁机遇,藏身达州大巴山深处、拥有上万人的062基地搬迁至成都龙泉驿区,直接促成龙泉航天城的建设和发展。

人随厂走,二三十年间,达州人,尤其是万源人,在龙泉落地生根,也不知不觉中为龙泉美食注入鲜明的达州气质。小小的万源特色的笋子牛肉面,只不过是春天里的第一声惊雷。

航天城生活区深处,还有达州肉汤圆、达州油茶、达州米凉虾、大竹面……众多特色小吃美食拉近成都和达州的距离,也在无形中提醒,勿忘中国航天领域功勋显赫的062基地从达州深山迁入成都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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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香面馆

一碗封神的笋子牛肉面

梅梅香面馆,名字听起来和达州毫不相干。似乎是个只开了两三年的新面馆。面对疑惑,大姐否认,“哪儿止哦。”盘踞在龙泉航天城十多年,原先为“达州味滋源”,后和营业执照保持一致,成了梅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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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资格万源人,从062基地出来后,专做餐饮。一碗万源风味的笋子牛肉面就藏身在这间后半节为厨房、前半段可堂食的狭小面馆中。

万源笋子牛肉面是当之无愧的招牌,食客大多为它而来。细面出锅装碗后,大姐毫不手抖地舀出笋子牛肉浇上。成色红亮、油气很足的汤汁,和麻辣鲜香的味道,已显示出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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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牛肉每日现炖现烧,经过长时间的炖煮,软烂入味。笋子,则是灵魂中的灵魂,来自万源的老家。我问大姐是什么品种的笋子?大姐说,当地叫野竹儿笋子,也就是慈竹的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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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处大巴山深处的万源,笋子是当地的特产。

春季,正是竹笋疯长的时候。野生竹笋,经过采摘收集,以日晒或火烤的纯天然方式褪去水分,方便储存和运输。

将干笋子泡发、烹饪为可口的美味,需要十足的耐心。泡发从前一天开始,开水汆煮需两小时,而后,还得经高压锅伺候,再继续烧煮……方能淬炼出干笋子脆嫩的口感。

笋子个头不大,肉质鲜嫩脆爽,吸饱了红烧牛肉汤汁的精华,和软烂的牛肉共同造就丰富的层次和口感。面条,很好地挂住了汤汁和臊子的味道,每一口都浓郁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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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人、万源人对笋子牛肉面的爱,大概就相当于成都人对素椒杂酱面的执念。在万源,每天早上叫醒人的必须是笋子牛肉面。

古马儿面店、甲天下霸王牛肉……都是个中翘楚。几乎每一家都是分量实在,定价亲民。坐在街边上来一碗,大口吃面,踏实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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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香面馆几乎也保持了达州面馆一贯的耿直、实在。一两售价8元,面多臊子足。大姐有一说一,店中就只有笋子牛肉面是万源特色。其他搭售的面条和盖饭等,为适配周边居民的消费,做得倒也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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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肉丝面,肉丝和酸菜分量对半开。酸菜末一点都不咸,适当的酸度和脆度,相当开胃。盖饭也很诱人,大火猛炒的翘荤,起锅后漏勺沥出多余的油水,一些小心思足以让人给出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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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香旁的万源路

街名承载着062基地的来时之路

航空城的老职工常来梅梅香吃面。一旦知晓对方的身份,大姐免不了多问一嘴,“你也是厂里的啊?”集体荣誉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一旦碰上外来者显示出好奇,马上又是另一个问题,“你晓得‘三线建设’不?可能都没听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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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基地是典型的“三线建设”时期的产物。

20世纪60年代,为了加强国防战备、调整工业布局,一大批重要工业项目向西部内陆迁移,国家启动的“三线建设”重大战略决策。

062基地最初的选址在甘肃天水,但1966年邢台地震后,国家更加重视选址的安全性,最终决定停建天水项目,重新选址。

踏勘小组最终在川东北的达县地区(今达州市)找到了符合“靠山、分散、隐蔽”要求的山沟。创业初期,3万多名建设者开进大巴山,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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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70年打响开山炮,到1980年初,一个占地310万平方米、拥有20余个企事业单位的大型火箭生产基地在深山峡谷中崛起。

062基地全称叫第七机械工业部062基地,也叫中国航天工业部062基地。

在中国“两弹一星”事业发展中具有极大推动作用的张爱萍将军是达县人,062基地深处达州州河以北的达县至万源一带,重点发展的正是火箭等产品。1993年,基地研制的新型运载火箭首次试飞即获成功,被称为“共和国的杀手锏”。

彼时,达州还有一个大厂叫064基地。064基地位于州河以南,达县城南至大竹县一带,主要研制水下武器。1985年,两个基地合并,统一保留062基地的代号,共同在达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航天工业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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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的“0”,达州人习惯说成“洞”,更有军事色彩。在老一辈厂职工的口中,062基地所处的白沙工农区也相当具有辨识度。

1979年后,四川设了三个全国独有的县级行政单位“工农区”。其中包括金口河工农区(今乐山金口河区),华云工农区(今广安华蓥市)等。

白沙工农区最晚撤销,1993年同万源县合并成县级万源市,归达州管。在这一年的前后,062基地从达州、从万源整体迁入成都龙泉驿也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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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初,拔地而起的龙泉航天城内,一条主要道路被命名为万源路,正是对062老基地所处地区的铭记。这也是整个龙泉航天城内最具达州属性的街名。

串联起航天城家属区的铜江路、平江路和明江路等道路的命名,似乎也和达州地区有密切关联。达州的达川区石板街道有一条铜江路,是国道G210的一部分。明江很容易让人想起明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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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油茶和肉汤圆

航天城内的暖呼呼糯叽叽

大致在航天北路和与之平行的万源路之间的区域,组成了062基地在成都的家属区。各个院落的命名很有特色,和航天火箭的命名方式一脉相承。我国的火箭分甲乙丙丁型,航天城住宅区也冠以甲区、乙区、丙区和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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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北路成了城市干道,将家属区和厂区隔开。万源路承载更多家属区的日常生活,各色服装、餐饮小店扎堆。其中,又属梅梅香面馆所在的万源路和平江北路交叉口人气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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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挨着龙泉驿交警大队,处理交通事故都往这儿跑。二来,路口的空地,接纳了周围的菜农和摊贩,早市日日烟火气十足。周姐站在店门口,看着街市的热火朝天,总是热情招呼客人。“弟弟,吃点儿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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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是达州人对青年男性的标准称呼?没弄懂,但很受听。一两年前,周姐开始在路口经营周记传统油茶的小铺。她并非厂里人,但有亲属在厂里工作。

落脚达州老乡密集处,周姐经营的达州小吃自然深受欢迎。店内,主销的有两样。达州油茶,糯米和粳米按照二和八的比例搭配碾磨成粉,方能令米糊糊保持粘稠顺滑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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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糊雪白如脂,调味相当丰富考究。少许红油辣椒是麻辣的基底,碎花生米负责增香。自己泡的酸萝卜颗颗给一点脆爽的口感。咸菜末,又是另一种不同的脆蹦蹦。

达州油茶的口感主打软中有脆、麻辣鲜香,馓子必不可少。不同于乐山一带流行的粗馓子,达州油茶的馓子头发丝一样细,炸得金黄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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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吃,没搞懂状况。全部搅合在一起,馓子完全被热米糊泡软,入口绵扯。周姐连忙新添了一夹馓子,介绍正确吃法。

不能乱搅,得用勺子从碗底往上舀,让米糊和馓子一口一口地融合。如此,才有迷人的双重口感。一部分被浸泡过的馓子是软的。另一部分,依然保持“咔嚓”的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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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肉汤圆则是另一招牌。

周姐继承了母亲在达州卖了20多年肉汤圆的经验,糯米的皮儿软糯,轻轻一夹便会露出肉馅儿。前夹肉按瘦多肥少配比,必须加肥肉才有脂肪香,瘦肉更有颗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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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下去,软糯香在口中爆开。尽管有肥肉,但完全不腻。搭配实在高妙,每碗肉汤圆都垫有海带,给一点胡椒。相当于既吃了肉汤圆,又喝了一碗免费的、汤底清鲜的海带汤。

肉汤圆是达州人等川东地区人对汤圆的偏爱。达州大竹流行的腊肉汤圆,店中亦有售卖。得知达州还有更小众的、来自渠县三汇镇的心肺汤圆,我的眼睛是鼓成了汤圆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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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州米凉虾

还是航天城的更合胃口

万源路上,达州美食比比皆是。七星椒是其一,更多的是达州米凉虾。物美价廉的米凉虾,堪称达州人自己的蜜雪冰城,随时随地想来一杯。

站定万源米凉虾门口,店主大姐得知顾客大叔也是万源人,追问打听各自具体到乡镇一级的出处已成为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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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年前选中在航天城万源路上售卖家乡风味,大姐只是笑着说,“万源路这个名字听起来亲切。”凉虾是小店的主业,天冷时靠凉拌菜卤菜维持运转。

天气即将变热,凉虾销量即将上涨,大姐决定将每日的制作时间提前,而不用等到中午12点过才能吃上新鲜出炉的凉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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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基础款的凉虾,是达州人对米的另一种创意。同样是糯米和粳米混合,无额外添加,比例的不同让凉虾的口感也不尽相同。

迄今为止,这是我吃过最糯最Q弹的凉虾。装杯时,凉虾顺着勺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滑,如泥鳅一般,就让人默念,肯定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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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加的红糖,熬制的分寸感也极好。粘稠适中,绝不齁甜,特地添加的柠檬片,清新的酸味起到了很好的综合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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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家小店,并非是大菜,独具风味和地方特色的面条、凉虾、油茶和肉汤圆,很适合一口气每样都尝一遍。吃撑了,就在航空城家属区的街巷内转转。

城市更新已让区域内的多个社区面貌焕然一新,从制服到墙绘,天空蓝随处可见。航空航天的装饰元素让整个社区街道更像一座开放式的主题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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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昔日子弟校,随026基地一同到来,也在龙泉扎根、生长。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乃至四川航天职业技术学院、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大学,无不和航天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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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道树大量是雪松,航天中区的花园雕塑,社区门口的紫藤花架,才会令人反应过来,龙泉航天城也到了30出头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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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依然有蓬勃的生命力,在隐形处闪闪发光,为大国重器贡献力量。2005年,062基地更名为四川航天技术研究院,从生产基地转型为科研生产研究院。

四川航天先后承担并圆满完成国家多种航天重大装备研制生产任务,产品多次参加国庆阅兵。

在载人航天工程、探月工程等重大工程和商业卫星发射任务中,承担了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箭体结构、常温活门、伺服活门、地面控制系统及卫星电子等产品协作配套任务,以及载人空间站工程货运飞船的货运保障、居住与物质保障两个分系统研制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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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每一次长征火箭的成功发射,背后都有062基地、四川航天的低调贡献。一想到和中国航天背后的人在成都、在龙泉共享同一家宝藏小店,又觉得刚刚吃到的达州美味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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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编辑 | 彭主任

本文系谈资“成都Big榜”官方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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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太阳就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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