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言道,世间怪事多。你瞧那高门大户里的老爷太太们,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却整日药罐不离身,细柳扶风般弱不禁风。再看那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风餐露宿,粗茶淡饭,反倒个个硬朗得像块石头,肩能扛,手能提。这到底是命数使然,风水玄学,还是另有隐情,不为人知?

北地榆阳镇,坐落在官道要冲,商贾云集,市井繁华。镇东头有家老字号“丰裕米行”,祖上三代都是本分人,凭着诚信经营,在镇上立足。如今掌柜冯源,三十五岁上下,正值男人最好的光景,身板健硕,面目周正。然而,这般年纪,他却活得比谁都苦累,眉头紧锁,日渐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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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对门,是新近崛起的“马记粮行”。马掌柜名叫马广财,与冯源年纪相仿,却是个截然不同的精明角色。此人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心眼活泛得像只泥鳅,做生意更是八面玲珑,不择手段。他先是以低价倾销扰乱市场,后又拉拢牙行,抢走了冯源大半的货源,不到一年时间,竟生生把“丰裕米行”的生意抢去了三成不止。

冯源是个实诚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看不惯马广财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更气愤他以次充好、坑蒙拐骗的商道。每每看到马广财在门口摇着折扇,趾高气扬地招呼客人,冯源心里便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是没想过反击,可他做生意讲究一个“义”字,不愿同流合污,更不屑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如此一来二去,心中的郁结便越积越深。

初秋凉风刚起,连绵的秋雨让榆阳镇添了几分萧瑟。冯源却没能熬过这第一波寒意,病倒了。先是夜里咳嗽不止,接着浑身乏力,盗汗不止,早晨起来嘴里发苦,食欲全无。他请遍了镇上的郎中,无论名医还是江湖游医,都说他体虚气弱,需静养进补。可药汤一碗碗喝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打转,却始终不见好转。冯源心里明白,这病,多半是心病,药石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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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冯源的苦大仇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角那常年缩着身子的老乞丐,人称屈老头。他在这条街上晃荡,少说也有七八年光景了。永远是那一身破烂的单衣,夏天不怕热,裹着棉被般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红;冬天不怕冷,缩在墙角像一块顽石,任凭寒风呼啸。没人见过他生病,也没听过他抱怨。老头整天眯着眼,晒着太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旁若无人,逍遥自在。

那天,马广财不知发了什么善心,或许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想借施舍来买个好名声。他提着一袋碎米,里面还混杂着不少稗子,笑吟吟地走到屈老头面前,高声说:“老人家,这是马某的一点心意,您老拿去熬粥吧!”

屈老头连眼皮都没抬,头也不回,冷冷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不吃。”

马广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乞丐当面驳了面子,他顿觉无地自容。讪讪地收回碎米,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切,冯源都躺在病榻上,透过窗户看在眼里。他心里既鄙夷马广财的虚伪,又对屈老头这份傲骨感到深深的纳闷。一个穷得叮当响,吃不饱穿不暖的乞丐,究竟是哪来的底气,敢如此不给镇上最有钱势的马掌柜面子?这份傲慢,又是由何而来?冯源想不通,但他又隐隐觉得,屈老头身上,似乎藏着某种他所不具备的、超脱凡尘的东西。

冯源的病越发沉重,身子骨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气喘。而对门的马广财,则趁机将他的嚣张本性暴露无遗。

他搞来一批产地不明的陈米,经过抛光、上色,冒充江南新米,又以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低价倾销。一时间,镇上百姓趋之若鹜,排队抢购,将“马记粮行”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而“丰裕米行”则门可罗雀,冷冷清清,只有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门口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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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源躺在床上,听着对门震天的喧嚣,再看看自己米行的惨淡光景,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气得胸口发疼,不顾病体,挣扎着起身,要去理论。他要拆穿马广财的骗局,要为那些被蒙蔽的百姓讨个公道,更是要为自己坚守的商道争一口气。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走到马记粮行门口时,却被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邻里拦住了。

“冯掌柜,您这又是何苦呢?马掌柜的米便宜,乡亲们都能吃上新米,多好啊。”

“就是啊,生意场上各凭本事,您病了就好好歇着,别来捣乱。”

“人家马掌柜乐善好施,您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晦气!”

尖刻的闲言碎语像一把把小刀,直戳冯源的心窝。他想反驳,可一口气堵在喉咙,眼前发黑,急火攻心之下,竟咳出了几口带着血丝的痰。他一个踉跄,几乎摔倒,被闻讯赶来的伙计扶了回去。

夜里,冯源躺在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屋顶,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让他心如刀绞。他想不通,自己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为何却落得这般田地?而马广财那个奸诈小人,却能左右逢源,名利双收?这世间的公道,到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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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他感到一股无法排遣的怨气充斥胸膛。他披衣起身,溜到寂静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街角,看见屈老头蜷缩在墙根下,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冯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蹿了起来,熊熊燃烧。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却活得如此痛苦煎熬?而这老乞丐,一无所有,却能心安理得,睡得香甜,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他无关?他究竟凭什么?

冯源从怀里掏出今天唯一吃下的一个烧饼,那烧饼早已冷透,硬邦邦的。他走到屈老头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烧饼轻轻放在老头身边的破布上。他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一个沙哑而清晰的声音:“你的米,比他的干净。”

冯源猛地一惊,转过身来。屈老头不知何时已醒,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在昏暗的夜色中,那双眼显得异常清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老人家……”冯源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

屈老头慢悠悠地坐起身,拿起烧饼,却没立刻吃,只是摩挲着那冰冷的饼面,缓缓开口道:“你心里有杆秤,称的是良心,量的是公道。你怕亏了良心,怕砸了祖宗的招牌,怕失了做人的体面。心里装的事太多,自然就活得累,活得重。”他顿了顿,又说,“马广财那小子,心里只有钱。他不在乎良心,不顾及体面,更不害怕别人的唾骂。他心中无物,自然活得轻省,活得快活。”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冯源的心口。他一直以为是马广财的卑劣才让他痛苦,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痛苦根源,竟在于自己内心的坚守与执念。他如梦初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

“那……那我该怎么办?”冯源急切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知道,难道为了活得轻松,他也要变得像马广财那样,放下所有的良心和原则吗?

屈老头笑了,那笑容带着风霜的痕迹,却无比慈祥。“病了,自然就得下猛药。”他从自己的破布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黑乎乎的,带着霉味,递到冯源面前。冯源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把不知放了多久的霉米,上面还带着些许虫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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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猛药?”冯源困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