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观察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五只成年猛虎和一只瘦弱的老金毛,隔着玻璃墙对视。

八个月没见了。

当初分离时,大黄撕心裂肺的嚎叫我至今难忘。

“别让它们再见面。”所有人都这么说,因为长大的虎崽,随便一爪子就能要了大黄的命。

可昨晚兽医说,大黄心脏快不行了。

虎子突然狂奔,四百斤身躯撞向玻璃,整个房间都在震。

“按警报!”有人尖叫。

我手指悬在按钮上,却看到虎子眼里的泪光。

然而就在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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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虎舍出大事了!”

电话里小赵的声音都劈了,林建国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连裤子都没穿就往外冲。

动物园的夜晚死寂得吓人,他一路狂奔,拖鞋都跑飞了一只。

虎舍的灯全亮着,门口围了一圈人,个个脸色难看。

林建国挤进去,差点吐了。

产房里到处是血,孟加拉虎“娘娘”躺在血泊里,肚子被开膛破肚,内脏都流出来了。

“死了多久了?”林建国声音发抖。

“刚咽气。”兽医老马擦着满手的血,“难产,胎位不正,我剖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保温箱里,五只拳头大的虎崽在蠕动,叫声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能活吗?”林建国问。

老马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没吃过初乳的虎崽?人工喂养?呵,十个能活一个就烧高香了。”

林建国盯着那五只小东西,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等等!”他转身就跑,“我去犬舍看看!”

犬舍的情况更惨。

金毛犬大黄刚生完,六只小狗崽全是死胎,最后一只还在抽搐,眼看也不行了。

大黄趴在角落,身下全是血水,眼神空洞得吓人。

它守着那几具小尸体,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林建国蹲下身,看着大黄那双失神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老伙计,我有个主意……”他轻声说,“但你得答应我。”

大黄没反应,只是盯着死去的幼崽。

林建国站起来,对着对讲机喊:“把虎崽抱过来!快!”

十分钟后,五只湿漉漉的虎崽被放在了犬舍门口。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抱起最小的那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大黄猛地抬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

林建国把小虎崽放在大黄面前,然后迅速后退。

所有人屏住呼吸。

大黄盯着那个陌生的小东西,突然龇起了牙。

“完了……”小赵小声说。

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只最小的虎崽,可能是闻到了奶味,拼命往大黄肚子那边拱。

它用小脑袋一下一下顶着大黄的肚皮,嘴巴张得老大,发出急切的叫声。

大黄愣住了。

它低头闻了闻虎崽,眼神从警惕变成了困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躺下了。

虎崽立刻找到位置,含住就开始吸。

大黄浑身一颤,然后开始舔虎崽的脑袋。

“我操……”老马的烟掉在了地上,“它接受了?”

林建国赶紧把剩下四只都抱进去。

大黄没有拒绝,反而用爪子把它们一个个拢到身边,开始轮流舔它们。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早上八点,园长办公室。

林建国站在桌子前面,园长赵建设黑着脸看着他。

副园长孙丽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林建国,你疯了是不是?拿园里的国宝开玩笑?”

“我没疯。”林建国梗着脖子,“大黄接受了它们,五只虎崽都在吃奶,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受个屁!”孙丽华一拍桌子,“狗养虎?你以为你在拍童话片呢?等虎崽长大了,第一个吃的就是你那条破狗!”

“大黄不是破狗!”林建国也火了,“它是有灵性的!”

赵建设揉着太阳穴:“老林,我理解你爱狗,但这事太荒唐了,风险太大。”

“那五只虎崽呢?”林建国反问,“人工喂养能活几个?您心里有数吧?”

赵建设沉默了。

孙丽华冷笑:“活不了是它们命不好,但你这样瞎搞,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林建国一字一句,“出了任何问题,我辞职,工资都不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建设叹了口气:“给你一周时间,如果大黄有任何抗拒行为,立刻停止。”

孙丽华气得脸都白了:“赵园长!您这是……”

“就这么定了。”赵建设挥挥手,“都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孙丽华追上林建国,阴阳怪气地说:“老林啊,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要是搞砸了,你这二十多年的工龄就全废了。”

林建国头也不回:“我的事不劳您操心。”

“呵。”孙丽华冷笑一声,“走着瞧吧。”

第三天夜里,林建国被紧急呼叫吵醒。

“林哥!大黄把最小的那只虎崽叼到角落了!它不让其他虎崽靠近!”

林建国一路狂奔到犬舍,看到大黄正守着小虎崽“丫头”,不停地舔它。

丫头看起来很虚弱,呼吸微弱。

“它要放弃这只了。”兽医老马说,“犬类有时会淘汰最弱的幼崽,这是本能。”

林建国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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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犬舍,轻声叫:“大黄。”

大黄抬起头,眼神复杂。

林建国慢慢靠近,伸手去摸丫头。

大黄没有攻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在说:你来救它。

林建国抱起丫头,对老马说:“人工喂养三天,等它强壮点再放回来。”

“放回来?”老马皱眉,“到时候大黄可能不认了。”

“会认的。”林建国很肯定,“你信我。”

接下来三天,林建国每两小时喂一次丫头,同时把丫头用过的毯子放在大黄身边。

大黄每天都会闻那块毯子,眼神里全是焦虑。

第四天,林建国把丫头放回去。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大黄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冲过去,把丫头叼起来,疯狂地舔它的脸。

其他四只虎崽也围过来,场面乱成一团。

“我操……”老马震惊了,“它真的记得。”

林建国笑了,眼眶却红了。

一个月后,虎崽们长得飞快,已经有小猫那么大了。

但犬舍的经费突然被削减了一半。

“预算不够,全园压缩开支。”孙丽华的理由冠冕堂皇。

林建国去找她理论,被一句话顶了回来:“要么按规定来,要么你自己掏钱。”

林建国咬着牙走了。

回到宿舍,他打开存折,里面只有一万三千块,这是他攒了五年的钱,原本打算给女儿办婚礼用的。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最后合上了存折。

第二天,他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大堆营养品,花了三千多。

收银员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狗粮和婴儿奶粉,欲言又止。

“给孙子买的?”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

“嗯。”林建国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回到园里,小赵看到他提的东西,愣住了:“林哥,这些……”

“别问。”林建国摆摆手,“帮我搬进犬舍。”

小赵鼻子一酸,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晚上,林建国煮了碗泡面当晚饭。

他蹲在犬舍外面,看着里面大黄给虎崽喂奶的画面,慢慢地吃着。

泡面里只有一点酱油和葱花,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林哥,您这是何苦呢。”小赵端着盒饭走过来,“我这还有个鸡腿,您吃吧。”

“不用。”林建国摆摆手,“我不饿。”

他说着,把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周末,前妻田慧打来电话。

“建国啊,女儿下个月结婚,你那边准备多少份子钱?”

林建国看了眼存折,犹豫了一下:“我……最近手头紧,能不能……”

“又是手头紧?”田慧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你一个月三千多的工资,能紧到哪去?是不是又拿去喂那些畜生了?”

“慧姐,我……”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田慧冷笑,“你就跟那些畜生过一辈子吧,别指望女儿认你这个爹。”

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林建国握着手机,愣愣地站了很久。

小赵刚好路过,看到他这样子,小声问:“林哥,您没事吧?”

“没事。”林建国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眼睛有点涩。”

他转身走回犬舍,蹲在大黄身边。

大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脑袋靠在他膝盖上。

林建国摸着大黄的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大黄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他哽咽着说,“你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眼神温柔。

虎崽们长得太快了。

才两个月,最大的“虎子”已经有大黄一半体型了,爪子也越来越锋利。

一天下午,林建国例行检查时,发现大黄后腿上多了三道血痕。

“怎么回事?”他心里一紧。

小赵调出监控:“是虎子玩闹时抓的,您看这里——”

画面里,虎子扑在大黄背上,爪子没收住,在大黄腿上划了三道口子。

大黄疼得叫了一声,但没有甩开虎子,只是舔了舔伤口。

林建国看得心疼,立刻给大黄上药。

大黄很配合,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大黄,要不要我把它们分开几天?”林建国问。

大黄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冲到虎崽们那边,用身体把它们全围住。

意思很明显:不许分开。

林建国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舍不得。”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丽华听说大黄受伤了,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各位,我早就说过,这个实验太危险了。”她拿着大黄受伤的照片,一脸严肃,“现在虎崽才两个月,就已经伤到大黄了,等它们半岁、一岁呢?”

“大黄是自愿的。”林建国硬着头皮反驳。

“自愿?”孙丽华冷笑,“林建国,你以为你是杜立德,能跟动物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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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有人憋着笑。

赵园长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别吵了。老林,你得拿出个方案来,不能让大黄一直受伤。”

“我会注意的。”林建国说。

“注意有用吗?”孙丽华步步紧逼,“我建议立刻分离,再拖下去,大黄会出事的!”

林建国猛地站起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孙丽华也站起来,两人隔着桌子对峙,“这是为大黄好!”

“你是为大黄好,还是为了看我笑话?”林建国终于爆发了,“孙园长,您心里什么想法,大家都清楚!”

孙丽华脸色铁青:“林建国,你说清楚!”

“够了!”赵园长一拍桌子,“都给我坐下!”

会议不欢而散。

走出会议室,小赵小声说:“林哥,孙园长好像铁了心要拆散它们。”

林建国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我知道,所以我得想办法。”

噩梦在第七十三天降临。

那天下午,林建国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小赵惊恐的喊声:

“林哥!快来!大黄出事了!”

林建国冲到犬舍时,看到大黄蜷缩在角落,左前腿在流血。

虎子和“二虎”被隔离在另一侧,两只小老虎焦躁不安,不停地扑向隔离网。

“怎么回事?!”林建国跪在大黄身边,声音都在抖。

“它们在抢食物,虎子咬住了大黄的腿,二虎也扑上去了……”

小赵脸色惨白,“大黄叫得特别惨,我们不得不强行分开。”

老马已经在给大黄处理伤口了。

咬痕很深,几乎见骨,血还在往外渗。

“要缝针。”老马说,“至少七八针。”

林建国看着大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黄没有叫,只是看着隔离网那边的虎崽们,眼神里全是不安。

“别看了。”林建国哽咽着说,“它们差点咬死你。”

但大黄根本不听,它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老马按住它,“再动伤口就裂了!”

缝针的时候,大黄疼得浑身发抖,但它一声没叫,只是眼睛死死盯着虎崽们。

虎子和二虎也趴在隔离网边,发出委屈的叫声。

“它们也不是故意的……”林建国低声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马手上不停,冷冷地说:“不是故意的又怎样?等它们再大点,不是故意的也能要了大黄的命。”

林建国沉默了。

伤口处理完,孙丽华就到了。

她看到大黄的伤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林建国,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林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明天开会,正式讨论分离方案。”孙丽华说完就走了,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当天晚上,林建国一个人坐在犬舍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大黄躺在角落,虎崽们被暂时隔离。

五只小老虎趴在隔离网边,不停地叫,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大黄也在低声呜咽,眼睛一直盯着虎崽们。

“对不起……”林建国把头埋在膝盖上,“是我害了你。”

凌晨三点,小赵发现林建国还在犬舍外面。

“林哥,您一晚上没睡?”

“睡不着。”林建国声音沙哑,“小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赵沉默了一会儿:“林哥,您是为了救五条命,没有错。”

“但我可能害死了大黄。”林建国苦笑,“这算什么?救了五个,害死一个?”

小赵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两人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园务会议。

孙丽华准备了厚厚一沓材料,全是大黄受伤的照片和记录。

“从第一次抓伤,到昨天的咬伤,总共十七处伤口。”

她慢条斯理地说,“各位,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下次开会可能就是在讨论大黄的死亡报告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赵园长看向林建国:“老林,你怎么说?”

林建国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份报告:“我承认,虎崽们确实伤到了大黄,但它们不是故意的,它们还小,不懂轻重……”

“还小?”孙丽华打断他,“两个多月的孟加拉虎,咬合力已经超过普通成年犬了,你跟我说还小?”

“我可以加强防护措施……”

“什么防护措施?给大黄穿盔甲吗?”孙丽华冷笑,“林建国,别再自欺欺人了,为了大黄的安全,必须立刻分离!”

“我不同意。”林建国梗着脖子。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孙丽华转向赵园长,“赵园长,该做决定了。”

赵园长揉着太阳穴,沉默了很久。

“分离吧。”他最终开口,“但要循序渐进,给它们适应时间。”

林建国身体晃了一下。

“赵园长!”他想再争取。

“老林,我也不想这样。”赵园长叹气,“但我得对整个园子负责,对大黄的命负责。”

林建国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孙丽华满意地收起材料:“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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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林建国每天都泡在犬舍里。

他看着大黄和虎崽们相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虎崽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变得格外粘大黄。

就连最调皮的虎子,玩耍时也收着爪子,小心翼翼的。

最小的丫头整天趴在大黄怀里,一步都不肯离开。

大黄也变了,它开始减少进食,把更多奶水留给虎崽们。

“大黄,别这样……”林建国给它端来食物,“你要保重身体。”

但大黄只是看了一眼,转头继续给虎崽们喂奶。

小赵看不下去了:“林哥,它是不是知道要分离了?”

“也许吧。”林建国红着眼眶,“动物的直觉有时候比人还准。”

第六天晚上,林建国在犬舍待到深夜。

他看着大黄把五只虎崽搂在怀里,一个一个地舔它们的脑袋。

那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对不起。”林建国低声说,“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大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哀伤。

第七天清晨,五点半。

林建国站在犬舍门口,手里握着麻醉枪,手抖得厉害。

小赵和另外两个饲养员已经就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

“林哥,真的要这样吗?”小赵问。

“必须这样。”林建国声音沙哑,“不麻醉的话,大黄会拼命的。”

他推开门,大黄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看到林建国手里的麻醉枪,大黄突然站起来,把五只虎崽全挡在身后。

“大黄……”林建国眼泪掉了下来。

大黄冲他低吼,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他露出敌意。

“对不起。”林建国举起枪。

啪。

麻醉针扎进大黄的脖子。

大黄踉跄了一下,但它没有倒下,而是拼命往虎崽那边爬。

它要保护它们。

五只虎崽也慌了,围着大黄叫,声音凄厉得撕心裂肺。

虎子甚至扑向了林建国,小小的爪子在他手臂上抓出三道血痕。

“快!趁现在!”林建国喊道。

饲养员们冲进去,强行把虎崽装进转运笼。

虎崽们疯狂挣扎,虎子咬伤了一个饲养员的手,二虎把笼子抓出了血印。

丫头哭得最凶,它一直盯着大黄,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大黄的药效发作了,它倒在地上,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被带走的虎崽们。

它想站起来,想追上去,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那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转运车开走了。

犬舍里只剩下大黄和林建国。

大黄趴在地上,眼泪顺着毛发流下来,嘴里还在发出微弱的呜咽。

林建国跪在它身边,抱着它的头:“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像个孩子。

麻药过后,大黄醒了。

它第一件事就是冲向犬舍的门,用爪子疯狂抓挠。

爪子都抓出血了,门纹丝不动。

它转身在犬舍里到处找,找虎崽们曾经睡过的地方,玩过的角落。

找不到。

一个都找不到。

大黄突然瘫坐在地上,仰天长嚎。

那声音凄厉得整个动物园的动物都跟着叫起来。

林建国站在门外,听着这声音,心如刀绞。

从那天起,大黄开始绝食。

任何食物放在它面前,它看都不看。

只喝一点点水,然后继续趴在门边,望着虎崽们离开的方向。

第三天,大黄已经瘦了一大圈。

老马给它输营养液,它也不反抗,就那么木然地躺着。

“再这样下去,它会死的。”老马说。

林建国蹲在大黄身边,把食物推到它嘴边:“大黄,吃点吧,求你了……”

大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控诉。

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

林建国崩溃了,他抱着大黄哭:“我也不想,我真的不想……”

小赵实在看不下去,提议:“林哥,要不……让它们见一面?就隔着玻璃……”

林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不行,见面只会让它们更痛苦。”

“但不见面,大黄会死的。”小赵说。

林建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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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舍那边的情况更糟。

五只虎崽被分开关在不同的笼子里,每一只都在绝食。

丫头最严重,三天没吃东西,已经奄奄一息。

饲养员强行灌食,它就吐出来,吐到连胆汁都出来了。

虎子把笼子咬得到处是牙印,犬齿都咬崩了。

二虎更狠,它用头撞笼子,额头都撞破了,血流了一地。

虎跃和小玉相对安静,但它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对任何事物都没反应。

兽医束手无策。

“它们在想大黄。”老马说,“这是严重的分离焦虑,再这样下去,五只虎都得完。”

孙丽华听到消息,脸色难看。

她没想到分离的后果这么严重。

“加强营养,强制喂食。”她命令道。

“没用的。”老马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它们要的不是食物,是大黄。”

“荒谬!”孙丽华恼羞成怒,“它们是老虎,不是小狗,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丫头突然抽搐起来。

“不好!心脏骤停!”老马冲过去抢救。

电击,肾上腺素,心脏按压……

折腾了半小时,丫头终于缓过来了。

但它的眼神更加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孙丽华看着这一幕,脸色煞白。

她突然转身就走,步伐凌乱。

第五天夜里,林建国接到紧急电话。

“林哥!丫头不行了!”

他冲到虎舍,看到丫头躺在笼子里,呼吸微弱。

兽医正在做最后的抢救,但效果甚微。

“心脏衰竭。”老马摘下手套,“它放弃求生了。”

林建国看着奄奄一息的丫头,突然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把大黄带过来。”

“什么?”老马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大黄带过来!”林建国吼道,“快!”

十分钟后,大黄被抱到虎舍。

它一进门就闻到了虎崽们的气味,整个狗都精神了。

林建国打开丫头的笼子,把大黄放进去。

大黄冲到丫头身边,疯狂地舔它的脸。

丫头的眼皮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丫头睁开眼睛,看到大黄,突然呜咽起来。

它用尽全身力气,把头埋进大黄的怀里。

大黄也哭了,一边舔一边呜咽。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奇迹……”老马喃喃道,“心率在恢复……”

半小时后,丫头主动要吃东西了。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做了个决定。

“让它们继续放一起。”

“林哥,这太冒险了……”小赵说。

“我知道。”林建国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死。”

接下来一周,林建国和小赵秘密筹备重逢计划。

他们选了个周末,园里游客最少的时候。

准备了双层钢化玻璃墙,每层都能承受一吨冲击力。

给大黄定制了凯夫拉防护背心,关键部位都有保护。

还准备了麻醉枪,强力水枪,电击装置……

“林哥,您说虎崽们还认得大黄吗?”小赵问,“都分开三个月了……”

“会认的。”林建国很肯定,“我赌它们会认。”

“万一不认呢?”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亲手结束这场闹剧。”

但孙丽华还是知道了。

她偷偷跟踪小赵,发现了他们的计划。

“老林啊老林,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冷笑着自言自语。

她没有阻止,反而暗中通知了几家媒体。

“有大新闻,南城动物园要搞一场惊天动地的实验……”

她要让林建国当众出丑,彻底身败名裂。

周五晚上,林建国一夜没睡。

他坐在大黄身边,轻轻抚摸它的毛发。

“大黄,明天你就能见到孩子们了。”他低声说,“但我不知道它们还认不认你。”

大黄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它们攻击你……”林建国声音哽咽,“我会立刻把你救出来,哪怕冒再大的险。”

大黄把头靠在他腿上。

“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林建国说,“对不起前妻,对不起女儿,但我绝不能对不起你。”

他抱着大黄,眼泪无声地流。

周六清晨,五点。

林建国带着大黄走向观察区。

大黄穿着防护背心,但它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拼命往前拽。

它闻到了孩子们的气味。

另一边,小赵带着五只半成年虎。

虎崽们已经长得很大了,最大的虎子体重超过八十斤,比大黄还重。

它们也躁动不安,空气中有熟悉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林建国问。

“准备好了。”小赵说,“但林哥,我还是觉得……”

“别说了。”林建国打断他,“开门吧。”

钢化玻璃墙两边的门同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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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和五只虎,隔着玻璃墙相望。

时间仿佛静止了。

大黄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虎子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狂奔,直接撞向玻璃墙。

砰!

整个观察室都在震动。

“我操!”小赵脸都吓白了。

林建国的手按在红色警报键上,手指都在发抖。

虎子又撞了一次,更猛烈。

“它要冲破玻璃!”有人喊道。

就在这时,虎子突然趴下了。

它把巨大的虎脸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着大黄。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叫。

不是吼叫,是呜咽。

像幼时撒娇那样的呜咽。

二虎、虎跃、小玉、丫头,全都冲到玻璃墙边。

五只半成年虎,齐刷刷趴在地上,对着大黄呜咽。

就像小时候求妈妈抱那样。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建国的手,慢慢从警报键上移开。

“它们……认得……”他声音颤抖。

大黄也趴下了,用爪子扒玻璃,嘴里发出急切的叫声。

“林哥……”小赵的声音都变了,“要不要……”

林建国看着这一幕,眼泪模糊了视线。

“打开隔离门。”他说。

“什么?!”所有人都吓傻了。

“我说,打开隔离门!”林建国吼道。

就在这时,观察室外突然涌进一群人。

是孙丽华带来的记者。

“林建国!你敢打开门试试!”孙丽华尖叫道。

林建国转头看着她,眼神冰冷。

“试试就试试。”

他按下了隔离门的按钮。

接下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