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老陈搓着手,往火盆里添了块木炭。
“可不是嘛,眼看要过年了,硬是下这么大雪。”旁边的胖子裹紧了破棉袄。
老陈叹了口气:“听说北边早就封山了,也不知道跑业务的那些兄弟能不能赶回来过年。”
“干咱们这行的,就是拿命换钱,哪有那么娇贵。”胖子吐出一口白气。
老陈摇摇头,拿起火钳拨弄着炭火。谁能想到,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大山深处,正上演着一场要命的劫难。
二零零三年的冬天,北方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猛烈。
陆长风双手死死抓着桑塔纳二零零零的方向盘。车窗外的雪花像刀片一样砸在玻璃上,雨刮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条通往山区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身剧烈地颠簸着。
坐在副驾驶上的沈曼辞一言不发。她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米色呢子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高跟皮靴。这样的打扮在这个偏远穷苦的重工业山区显得格格不入。她双手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皮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陆长风瞥了她一眼,心里憋着一股火。他父亲上个月在工地上砸断了腿,家里欠了一大笔医药费。公司老板发了话,只要能带这位南方来的大客户去实地考察完“金彪机械厂”,并且签下采购单,陆长风就能拿到整整两万块钱的提成。这两万块钱就是他爹的救命钱。
陆长风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车里的死寂:“沈主管,这雪眼看越下越大,前面的盘山路怕是不好走。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在镇上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进山去见赵厂长?”
沈曼辞连头都没有转,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白茫茫的雪路:“不行,行程是定好的。今天必须赶到金彪机械厂。”
陆长风咬了咬牙,继续踩下油门。他在省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沈曼辞就是个下来捞油水的“蛀虫”。那个黑色密码箱里,指不定就是用来装赵金彪给的好处费的。赵金彪那个人在道上名声很臭,翻砂厂里出产的配件全是偷工减料的残次品。沈曼辞非要在这种恶劣天气进山,肯定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方便他们在背后搞见不得人的交易。
车子艰难地爬上了一个陡坡。就在这个时候,车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桑塔纳的右前轮猛地陷进了一个被积雪掩盖的大坑里。陆长风猛打方向盘,车身在雪地上剧烈打滑,整个车头直直地朝着路边的深沟冲了过去。
陆长风大吼一声,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车子在距离深沟边缘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死死停住。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陆长风推开车门跳下去查看。右前轮的轴承彻底断了,车子根本动不了。更要命的是,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陆长风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的诺基亚直板手机,屏幕上连一格信号都没有。他用力拍了一下车门,转头冲着车里的沈曼辞喊:“车坏了,电话没信号。咱们得赶紧走,留在这铁皮壳子里只有冻死一条路!”
沈曼辞脸色惨白,抱着皮箱下了车。刚踩进没过小腿的积雪里,她就打了个踉跄。陆长风没有犹豫,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把应急手电筒,一把抓住沈曼辞的胳膊,指着半山腰隐隐约约的一片黑影说:“那边好像有几排平房,咱们过去躲一躲。”
狂风卷着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睛。陆长风穿着厚实的绿军大衣,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开路。沈曼辞的高跟靴子在雪地里根本走不稳,好几次摔倒在雪窝里。陆长风硬是连拖带拽,把她拉到了那片黑影跟前。
这竟然是一所废弃的村办小学。木头牌子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写着“育红小学”几个褪色的红字。前几年搞撤点并校,这里的学生都去了镇上,学校就彻底荒废了。
陆长风一脚踹开一间教室的破木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教室里的玻璃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冷风呼啸着往里灌。地上散落着一些烂木头和破课桌。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陆长风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他抡起一块砖头,砸碎了几条破长凳,把木块堆在一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又撕了几页旧课本,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火生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教室的一角。两人分坐在火堆两边。沈曼辞浑身上下早就湿透了,呢子大衣冻得硬邦邦的。她冷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密码皮箱,眼神警惕地盯着陆长风。
陆长风看着她那副防贼一样的表情,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他一边往火堆里添木头,一边冷冷地说:“沈主管,命都快没了,还抱着你那箱子宝贝呢?赵金彪许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么拼命?你这可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沈曼辞咬着牙,没有反驳。她只是往墙角缩了缩,把箱子抱得更紧了。
夜越来越深。外面的雪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陆长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知道在火堆熄灭之前,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到了后半夜,陆长风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他睁开眼,发现沈曼辞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她脸色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极度的寒冷加上体力透支,让她发起了高烧。
沈曼辞身子一歪,一头朝着火堆栽了下去。
陆长风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了回来。就在拉扯的过程中,那个一直被沈曼辞紧紧抱在怀里的黑色皮箱重重地摔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上。
皮箱本就很旧了,这一下撞击力度极大。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旧的锁扣直接被震开了,箱盖弹起了一道缝隙。
陆长风原本以为,箱子里装的肯定都是赵金彪提前给她的成捆的好处费或者受贿账本。带着一丝看透世俗的鄙夷,陆长风冷着脸掀开了皮箱盖子。当他借着火光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彻底震惊了!
皮箱里根本没有一分钱。
静静躺在最上面的,是一件破烂的蓝色车间工服。衣服的大半边已经被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浸透,看着触目惊心。
工服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工伤残疾鉴定书。
陆长风颤抖着手拿起鉴定书下面的一摞照片。照片上全是赵金彪那家机械厂内部的画面。生锈的劣质钢材、报废翻新的轴承、伪造的质量合格证。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这是一份足可以把赵金彪送进大牢的铁证。
陆长风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这些东西,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脑子里一阵发懵,随即恍然大悟。他彻底错怪这个女人了。
沈曼辞根本不是来吃回扣的。那份工伤鉴定书上的名字叫沈浩,那是她的亲弟弟。陆长风仔细看了鉴定报告,沈浩就是因为操作了安装有赵金彪厂里劣质配件的机床,机床突然炸膛,生生切断了右臂。
沈曼辞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偏远凶险的地方,甚至不惜拿公司的大额采购单做诱饵。她是为了给弟弟讨回公道。她是来这里实地搜集赵金彪犯罪的铁证。
陆长风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沈曼辞。这个看似高冷傲慢的女人,其实是用厚厚的外壳掩饰着内心的痛苦和恐惧。她一路上死死抱着皮箱,护着的不是肮脏的钱,而是弟弟的血海深仇。
一股强烈的敬佩和愧疚涌上陆长风的心头。他看着沈曼辞因为高烧而痛苦呻吟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死在这里。
陆长风立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把沈曼辞紧紧裹住。他把火堆拨得更旺了一些。沈曼辞的双手冰凉刺骨,陆长风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搓揉着她的手掌和胳膊,试图让血液循环起来。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破教室里,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陆长风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不让她彻底睡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曼辞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身上裹着的军大衣,又看到陆长风正在帮她搓手,原本充满防备的眼神渐渐融化了。
“你都看到了?”沈曼辞的声音很虚弱,看了一眼散开的皮箱。
陆长风点点头,把箱子重新扣好放在她身边:“我都看到了。沈主管,对不住,我之前门缝里看人,把你当成那种脏心烂肺的人了。”
沈曼辞苦笑了一下:“这不怪你。赵金彪在那边手眼通天,我只能装作贪钱的样子,才能骗取他的信任进厂区。那些照片是我趁着上厕所的时候偷拍的。只要把这些带出去,他就算彻底完了。”
两人坐在火堆旁,聊了很多。陆长风说了自己父亲断腿欠债的事,沈曼辞说了弟弟出事后家里天塌下来的绝望。两颗原本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心,在这冰天雪地里奇迹般地靠在了一起。
第二天傍晚。外面的雪终于小了一些,山风依然很大,大雪彻底封住了下山的路。
陆长风把随身带着的最后半块干硬的面包递给沈曼辞。两人分着吃完,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
两人正在商量明天天亮后该怎么摸下山去报警。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
“咯吱——咯吱——”
那是人的脚皮靴重重踩在厚积雪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声音很乱。
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从窗户外面扫了进来,在教室破旧的黑板上乱晃。
“难道是救援队来了?”沈曼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想出声呼救,就被陆长风一把捂住嘴按在墙角。陆长风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野狼,悄悄贴着墙根,透过破窗户的缝隙往外看。借着外面的手电筒强光,当他看清操场上站着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震惊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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