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爸拿半辈子积蓄托关系把这套房买下给我当嫁妆。
房本写宋建国名字是当时的规矩。
现在他要把一切都占为己有。
我闭口不言,盯视桌面。
白漪端着红糖鸡蛋走出厨房放在我面前。
“姐姐,建国哥也不是要赶你走......”
“你看这碗鸡蛋,是我一早熬的,姐姐喝了暖暖身子。”
她垂下眼睑,轻声细语,微微咬着下唇。
我没有去碰那碗红糖鸡蛋。
宋建国见我沉默,坐到我对面开口说话。
“还有件事,你爸在供销科那个名额,我打算调给漪漪她弟。”
我抬头瞪视他。
他别过头,清了嗓子,挺直腰板。
“你听我说完,你爸都五十八了,明年就退休。”
“占着位置没意思?漪漪弟弟二十出头,正是干事业的年纪。”
“他刚要成家,总得有份体面活吧?咱们要顾全大局。”
我咬紧牙关。
顾全大局这四个字他说了十年。
当年他饿极倒地,是我爸把白面馒头塞进他嘴里。
后来他考上大学的学费是我爸卖了缝纫机凑的。
他进厂当科员也是我爸求老厂长开的后门。
我爸竭尽全力,一路把他扶持上来。
现在他嫌我爸碍事了。
白漪看向宋建国接话。
“姐姐,其实我弟弟说了,只要名额,不要别的。”
“房子什么的我们不争,都是姐姐的。”
宋建国点头出声。
“对,漪漪懂事。你看人家多通情达理,你要是有她一半......”
他闭上嘴,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我看着对面的他,扯起嘴角。
这个男人头发梳得齐整,和十年前啃树皮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的这身做派,全是我倾尽心血捧出来的。
宋建国看我不接话,拉下脸。
“你要是不乐意,我也没办法。”
“阿黛,我把话撂这儿。”
“这厂里现在我说了算。”
“你爸的劳保、医药费、过年的福利,一样样都捏在我手里。”
“你自己掂量掂量。”
他站起身,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白漪转身跟上,回头看向我。
我对她的神态太过熟悉。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上挑,眼神透着轻蔑。
和这十年来她每次从我手里抢走东西时的神态毫无二致。
门被关上,屋里只剩我独自一人。
我握紧桌角,脑子里系统的倒计时变动了。
剩余71小时46分。
我安静的等待着。
宋建国,你往死了作吧。
清晨,我前往娘家。
我爸住在厂家属区尽头的四合院里,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
我推开院门,脚下踩到碎瓷片。
院子里堆满往外扔的家具。
衣柜掀翻在地,八仙桌拖到墙根,桌面上有刮痕。
老式座钟摔在石阶上玻璃全碎了。
“轻点!那个柜子沉,别砸了脚!”
白漪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
我跑进屋,看见几个人抬着红木箱往外走。
白漪叉腰站在屋子中央指挥,身后站着她弟弟白勇。
我爸被堵在东屋门边,一手撑门框,一手护着我妈的遗像。
他嘴唇抖动,面色涨红。
“你们这帮......你们这帮不是人的东西!”
白漪转头看见我,收起笑容。
她眼眶泛红,压低嗓音开口。
“姐姐你来了......”
“建国哥心疼我弟弟成了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借这院子给我们先住着。”
“你看你爸不让,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捡起地上的座钟碎片质问。
“借?谁批的条子?房契呢?”
白漪转动眼球回答:“建国哥说......口头答应的......”
“放屁。”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宋建国走进来,看着满地的家具,面无表情。
他看着我发问:“又来闹什么?”
“闹?”我指着院子,“宋建国,你看看这像话吗?”
他不接话,走到我爸面前说话。
“爸,不是我说您,漪漪弟弟成了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您这三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爸拍打门框怒斥。
“我呸!什么爸?你离婚的章还没盖呢就惦记我的房子了?”
“当年要不是我把馒头塞你嘴里,你早死在猪圈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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