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鱼多少钱一斤啊?"我指着水箱里活蹦乱跳的草鱼问道,早市的喧嚣中,鱼摊老板忙着给顾客们称重。

"三十八一斤,新鲜着呢,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摊老板手脚麻利地抄起一条肥硕的草鱼。

我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叹了口气:"算了吧,太贵了。"转身刚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阿姨!这么巧啊!"是住在对门的小李。

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丝笑容。小李却已经注意到了我的异常,"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鱼摊旁边,一个买菜的中年妇女忽然指着远处的菜摊大喊:"快看!那不是王阿姨的儿子吗?拎着好几袋高档零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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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我小儿子阳阳,手里提着好几个精美的袋子,正和他女朋友有说有笑地走着。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电话里总说工作忙,没想到今天却在菜市场遇见。

我下意识地想喊他,却又犹豫了。就在这时,阳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见了我,表情一瞬间变得尴尬。他匆忙跟女友说了几句,然后朝我走来。

"妈,您怎么在这儿?"阳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买点菜......"我淡淡地回答,目光却无法从他手中那几袋看起来就很贵的零食上移开。

这一刻,心里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我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菜市场回来的路上,我泪流满面。

今年我六十二岁,老伴李大山六十五岁,我们俩一个退休金五千多,一个退休金四千多,每月加起来过万。在我们小县城,这样的收入不算低。我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成家后在省城工作,小儿子阳阳在县城有份稳定工作,还未成家,名义上跟我们住一起,但实际上常住在女朋友那里。

回到家里,老伴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急忙站起来:"老太婆,怎么了?"

我把菜放在桌上,将早市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他。老伴听完,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哽咽道,"记得上个月他回来吃饭,看见桌上只有几个素菜,还抱怨家里菜色单调。我说肉贵了,舍不得买,他当时还笑着说他下次回来给我们买。结果呢?一个多月没回家,今天在市场遇见了,提着那么多好东西,却不是给我们买的!"

老伴沉默了,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背,似乎在安慰我,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大山,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们俩去医院检查,阳阳说工作忙,让我们自己打车去。回来的路上下大雪,我们俩老人家提着药袋,在公交站等了四十多分钟的车..."我的声音颤抖着。

老伴点点头,眼睛里泛起泪光:"记得,记得。那天你感冒加重了,咳嗽了大半个月。"

我们相视无言,电视里播放着欢快的节目,却衬得这个家越发冷清。

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门铃突然响了。打开门,是阳阳,手里拎着一条大鱼和一些水果。

"妈,我来看您和爸。"他的声音有些拘谨。

我让他进屋,老伴从卧室出来,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阳阳来了?"

阳阳把东西放在桌上,有些不自在地说:"早上在市场看见您了,但那会儿赶时间,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看着桌上的鱼,是早上我没舍得买的那种草鱼,心里百味杂陈。

"阳阳,妈妈不是怪你买东西给女朋友。"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妈妈只是希望,你能记得,在这个世上,还有两个老人惦记着你,牵挂着你。"

阳阳低下头,眼眶红了:"妈,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确实忽略您和爸了。"

老伴笑呵呵地打圆场:"行了,孩子有孩子的生活。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

阳阳点点头,主动走进厨房帮我准备晚餐。在切菜的间隙,他突然说:"妈,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您和爸..."

我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晚,阳阳留下来吃了饭。饭桌上,我们聊起了他的婚事,聊起了大儿子的近况,聊起了邻居家的琐事。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看着阳阳离开的背影,我明白,孩子大了,飞得越来越远,而我们这两个老人,只能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默默祝福。

这或许就是为人父母的宿命吧——付出所有,却不求回报;想念至深,却学会放手。但心底里,我依然希望,在孩子们的心里,能留下一个小小的角落,记得家里还有两个老人,时常惦记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