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我开着新买的二手车，带着媳妇小琴回她娘家。车子虽不贵，却是我俩结婚以来的第一辆车，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车刚停在岳父家院子里，我就看见岳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目光冷冷地扫过我们的车，又落在我身上，嘴角一撇。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妈，我和小张回来了！"小琴欢快地喊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往家里跑。
"回来就回来，买那么多东西干啥？"岳母接过女儿手里的袋子，声音里却没有一丝喜悦。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转身进了屋。
小琴回头给了我一个尴尬的眼神，我强挤出一丝笑容，提着剩下的礼品跟了进去。屋内，饭桌已经摆好，菜香四溢，可岳母始终板着脸。整个吃饭过程中，岳父和蔼地问着我们的生活，岳母却一句话不说，只是低头扒饭，时不时抬眼偷瞄我，眼神中满是打量和不满。
吃完饭，小琴被岳母叫到后院帮忙洗碗，我被岳父拉到院子里闲聊。透过厨房的窗户，我能看到岳母和小琴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小琴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次回门恐怕不简单。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岳母对我如此冷淡？明明上次来时还好好的，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夜深了，躺在小琴的闺房里，我忍不住问她："你妈今天怎么了？好像对我..."
小琴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我知道，有事。
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里的说话声惊醒。透过虚掩的门缝，我听到岳母压低的嗓音："那小子开个破车就来显摆，你嫁给他我就没安心过！他家那条件，能给你什么好日子？村里王家的儿子现在在县城开厂子，前几天还来问你的事..."
"妈！我都结婚两年了，您怎么还..."小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看看你嫁给他，住的啥地方？你表姐嫁的那家，婚前就在市区买好了房子，你呢？租的破房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开个二手车就来显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来岳母嫌弃我没出息，嫌弃我们的车、我们的生活条件。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院子里传来岳父的咳嗽声。我赶紧穿好衣服出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岳父正在院子里修理他那辆老式自行车，看见我出来，招呼我过去帮忙。
"听见了吧？"岳父突然问道，眼睛依然盯着车链子。
我愣了一下，脸顿时烧了起来。
"别往心里去。"岳父声音低沉，"你岳母就这脾气，心里总是放不下女儿。"
"叔，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但我会对小琴好的。"我声音有些发颤。
"我信。"岳父抬起头，阳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跟你岳母啊，当年更苦。我骑着这破自行车，迎娶她过门的时候，她爹妈也是不同意。"
我惊讶地看着岳父。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岳父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也得现实点。你媳妇的表姐家境好，你岳母就爱比。你多体谅她，也别跟小琴说我告诉你的。"
中午吃饭时，我主动给岳母夹菜，她依旧冷着脸。我突然放下筷子，站起来说："妈，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但我想告诉您，虽然我现在条件不好，但我已经跟朋友合伙开了个小工作室，这车是我自己挣钱买的。我不会让小琴受委屈，我们明年就能攒够首付买房子。"
桌上一片寂静，岳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知道您是心疼女儿，担心她跟我受苦。但我爸妈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他们教我，人这一辈子，不怕吃苦，就怕没志气。"我声音平稳，"我会用我的努力，证明您女儿没嫁错人。"
岳母放下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半晌才道："大话谁都会说。"
"不是大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们的积蓄，密码是小琴的生日。您和爸留着，万一我们有个闪失，这钱也算是我对小琴的保障。"
小琴惊讶地看着我，这是我们俩辛苦攒下的购房首付，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岳母没接卡，但眼中的坚冰似乎有些融化。岳父笑着给我倒了杯酒："小伙子有心了。来，喝一个！"
临走那天，岳母亲自包了一袋饺子给我们带上路。她依旧没说多少话，但递给我饺子时，她的手在我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回家路上，小琴靠在我肩上，轻声说："谢谢你，为了我，面对我妈。"
我笑了笑："别傻了，那是我岳母。再说了，她不过是太爱你，怕你受委屈。"
车子驶过乡间小路，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路还很长，但只要手牵着手，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因为爱，不只是甜言蜜语，更是共同面对生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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