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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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中印战争
1、召唤
七月的一天,我正在教室复习高考,伴随不宁的思绪,时感不我。文雄北大“未名湖”,土木理工“清华园”?!怎么琢磨都“不入虎穴、焉得其子”,不一而足。复习就要分科,是考文还是考理,就要分开,复习也要分班,不再混为一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犹豫不决之际,听到了传唤声:“刘明刚班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吴昌顺是我的班主任,年轻、潇洒、英俊,比我大六岁,(是首批留苏预备班的留校生,后为17年的北京男5中校长,北京政协委员和全国政协委员,9年免费义务教育法案的提案人),老练成熟,他是教文学的,熠熠才华常显示在课堂的教学之中,高尔基的《海燕》,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班主任的激情感染着教室中的每个学生。他给我们的理想插上了翅膀,同样传染给我们激情,他后来成了“五中”校长,北京第一批“特级”教师。他告诉我学校的推荐:让我去西藏当兵,当然也有学习,简称为“学兵”。你可以自己决定,也可和父母商订,给你一星期的时间,回复我“yes”或者是“no”。特别强调,任何决定都不影响你们的前程!同时告诉我,班上还有另外两位:刘念远、丁家俊。刘念远比较特殊,他的父亲是谷牧(国家经计委主任、国务院第3办公室副主任)。
上图:全国政协委员,17年北京五中校长,首个全国特级语文教师 ,9年免费义务教育提案人,作者的高中班主任吴昌顺
一个星期后,这次“推荐”的全貌浮出了水面。北京东、西城,两区全包圆,名额共一百人。除个别家长忧虑外,大部分家长都投了赞成票。他们那一代经历了战争和苦难,他们都很敏感,他们知道当时的形势,火药味已弥漫媒体,各报纸的报端,经验告诉他们,战争的来临,那是早晚的事!这一百个学子,背景各异,并不相同:有高干家庭,有平民百姓,有来自皇族,爱新觉罗的后裔,共和国的责任不分彼此,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责无旁贷。这是他们对共和国的共同点——忠诚,最为亮眼突出。
说到当兵,你相信吗?我曾与战争为伍!抗美援朝那一年。我虽然年龄小,没有武器,志愿军叔叔阿姨,给我“造”了一只卡宾枪,它是木制的,但却是我心中的一支钢枪!我时在丹东(安东)凤城,那是我的出生地。父在北京,我和长辈留守,守卫着家乡故土,面对着战场。当年志愿军,一个团部政治处,就驻扎在我家。离志愿军跨境入朝作战的丹东(安东)鸭绿江大桥,只有二百里。一次团部司机叔叔带我去执行任务,事先没有请示,经受颠簸之苦返程,看到的是邵主任那张脸,像是拧了水。司机叔叔挨了批评,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方才罢休。夜晚的空战激烈,火车不敢猛跑驰奔,更不敢轰鸣出声,几十万刚穿上志愿军服的娃娃兵啊,回想起来年龄不就是十八岁的我吗?!他们经过我凤城家门口,翰墨小学西边的西大河(二道河子)的铁桥,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国际主义,那是射出的箭啊,直到撤军,能有几多回头!古诗云:“弱冠弄柔翰,卓荦观群书”,六二年,正是我年华青涩。因为学识太浅,不敢说舞文弄墨。博览群书也言之过早。自五三年在沈阳悼念斯大林逝世后,我不但知道有个苏联,而且开始吸吮蜜汁,品尝中苏友好蜜月的甘甜。不管懂与不懂,大量的苏联文学作品,古老俄罗斯文学的“陈酿”,从果戈里、普希金、契诃夫、托尔斯泰、莱蒙托夫、涅克拉索夫、陀思馁耶夫斯基、车尔尼雪夫斯基、到高尔基——无产阶级文学巨匠。《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童年》《我的大学》,近代作家法捷耶夫的《青年近卫军》,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练成》、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一个人的遭遇》……《卓亚和舒拉》等对民族主义、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的宣扬。这些作品,在二、三十年代,甚至在战争的岁月,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都是上品、阳春白雪、一册难求。但在此时,在新生的共和国,这些刚从半封建半殖民地脱胎而出,有着反帝反封建传统,在从第二次世界大战、抗击日本法西斯东方战场走来,新生共和国和她勤劳勇敢的人民,这股巨大的异国文化洪流,和中华传统文化绑在一起,无疑润育着人民,带来巨大的能量。我正是在这一时期,涉猎一番古今中外经典名著,饱读些“杂书”。特别在我们那一代,一提到苏联,就想到毛泽东,听父辈们讲,一九四九年,刚建国二个月,他开始了平生第一次出国,北上莫斯科的途中,在东北雪白血红的大地上在沈阳停留,一路之上他风尘仆仆,但始终念念不忘、运筹帷幄,挥西北、西南两军攀千仞高山,踏万里冰河,使西藏——他的心蒂,国家社稷五色土圣坛中的白色——西藏这片白雪皑皑高山之巅的雪域,万里之遥的沃土,得以解放,释怀他心中的愿景。这就是烙印,镌刻在我青少年的心田。
2、成人礼
至今,我记得很清楚,七月十三日那一天,在出发之前,北京海运仓,北京军区招待所,张国华司令员,为我们这些新兵讲话。这是一场成人礼,礼物是每人一套绿色的军装,帽徽是红五星,那意义非凡。让烈士的鲜血,永远不忘。他讲到了西藏,过去现在和未来,鼓励我们即将出征的战士,不要害怕。有党和人民,有民族兄弟在西藏,有十八军的老战士,有“农奴”早已翻身解放。西藏还很落后,需要我们注入营养,和藏族人民一起,建设、保卫新西藏。张司令有病,显得面容虚胖,他对西藏的贡献、党性得到毛主席的赞赏。这个井冈山的号手,王佐手下的干将,来自井岗北麓,趟过大江大浪,百万大军少有,文武兼备之儒将。为革命舍生亡死,小女逝去在进军西藏的路上,千辛万苦为解放西藏,西藏人民将“佛光将军”的美誉冠在他的头上。井冈山战友,还有谭冠三这位年长的老将,他成熟、老练坐镇拉萨反击叛乱,锐减嚣张。勉励我们学习先贤,共同长期建设保卫新西藏!对此,我后来有诗记之:
上图:1962年,张国华司令员在北京军区海运仓招待所接见刚穿上军装的我们这批北京兵,作重要讲话。
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至知命年。
风流倜傥白袍将,纵横捭阖隙病养。
六月以来中南海,每有要事找其商。
中印边界风云幻,战争和平走两端。
百名学生应召去,时已束发业成年。
咎由自取前程奔,吉凶难测志甚坚。
司令国华酷爱我,闻讯赶来晤会面。
从此麾下走南北,西藏大军站头排。
成人礼的另一幕,发生在七月十三日,北京火车站。火车冒着缕缕青烟,升火待发。这是一次特意的安排,是兰州不是西藏。在兰州“小憩”,做适应的锻炼、接受高原缺氧的挑战。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百名学子的亲人也都早已到齐,父辈们似乎坚定,没有眼泪,母亲们则依依不舍、“儿行千里母担忧”满眼泪痕。刘念远的父亲谷牧也偕全家光临,没人认识显得从容。时间到了,火车长鸣,让送行人远离站台,让火车远行。路上念远告我,谷牧对儿的嘱咐:“一定好好锻炼,不负国家的重托!”。
西行的列车,满载着西去的旅客快速向西奔。百名学子都静默着,都好像在做梦,因为互不认识,彼此也感好奇。短短个把月,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们变成了另类。
七月十五日到达兰州,那里没有战事,地处西北高原,气候算是典型的大陆性,强烈的日照,气候的干燥,贫瘠的土地,造就了那里戴着羊肚毛巾的西北壮汉。雄伟的皋兰山,穿城而过的黄河大铁桥,桥下黄水怒吼,夹杂厚重的泥沙奔腾,冲刷荡涤马步芳、马步青、马鸿逵,马氏家族的贪婪、残暴!皋兰山的雄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不由自主想起叱咤西北、横刀立马,指挥兰州战役中的,唯我彭大将军的西北野战军彭总。
上图:军区1962年在北京招收部分学兵,后排右二为作者,前排右二为谷牧长子刘念远。
(未完待续)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罡文:原名,刘明刚。1962年7月入伍。10月参加中印边界反击作战第二战役(西山口—邦迪拉战役)中的邦迪拉攻坚战,获集体一等功。战后入军校学习,68年毕业后,分别在昌都军分区司令部、11师32团司令部、西藏自治区、西藏军区边防领导小组办公室任参谋。1978年离队返京,分别在国家林业部、外经贸部及所属公司单位外事部门工作,主管中国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对外签约、管理工作等。现已退休。有著作《律海同传》《天途》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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