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提前从工地回来,浑身是泥,站在自己家门口,却不敢用钥匙开门。
屋里传来女人的笑声,那是我老婆小红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低沉的回应。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指节发白。大门没锁,从门缝里,我看到小红穿着那条我没见过的红裙子,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人靠得极近。
"这房子什么时候能拿下来?"小红笑着问。
"快了,就等着你离了那个上门女婿。"男人拍了拍小红的手,"这种靠你家吃饭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三年前,我从农村来到城里,认识了小红。她家开着小超市,父母退休后全交给她打理。结婚时,我家里拿不出彩礼,最后只能答应做上门女婿。
岳父母看不起我,常在邻居面前说:"咱闺女找了个倒插门的,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我就在附近工地打零工,每月三四千,还得交给岳父母。家里大小事,我都没有发言权。
屋里的对话越来越暧昧,我却不敢推门进去。这个家,从来不是我的家。我轻轻后退,离开了楼道,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下,任凭春风吹着满身的灰尘。
我叫李刚,今年三十二岁,是个不敢在自己家门口敲门的上门女婿。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小红正在厨房里忙活。"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她头也不回地问。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想说出下午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工地加班。"我低声回答。
饭桌上,小红突然说:"对了,我想买套新房子,两室一厅那种。"
我筷子一顿:"咱们钱不够吧?"
"我存了些,再找我爸妈借点。"她眼神躲闪,"你也该努力赚钱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在工地打杂,有什么出息?"
我哑口无言。这三年来,我把工资几乎全上交,自己只留几百零花钱,却依然被嫌弃不够努力。
晚上,小红洗完澡,抹着护肤品,问我:"最近听说你们工地附近要盖大型商场,可能要拆迁,是不是真的?"
我心里一紧。工地确实传言要拆迁,赔偿可能不少,但还没确定。"不知道,就是传闻。"我含糊回答。
"你这人真没用,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小红失望地转身睡了。
半夜,我偷偷翻看小红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信昵称是"阿强",正是下午那个男人。他们的聊天记录赤裸裸地摆在我面前:计划买房、谈我工地的拆迁款、还有...如何让我主动离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想起老家那片小麦地,想起离开时母亲的叮嘱:"在外头受委屈也要忍着,城里媳妇不好找啊。"
我悄悄放回手机,躺回床的边缘,听着小红均匀的呼吸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天工地上,工友老张看我脸色不对:"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我摇摇头,但在他热心的追问下,终于说出了实情。
"你这不是忍气吞声,是窝囊!"老张气愤地说,"男人要有骨气,她出轨你还忍着,你图什么?"
"我怕...怕被人笑话,说我连个女人都留不住,还被赶出门..."我低声道。
老张拍拍我肩膀:"兄弟,这日子没法过了。想清楚吧。"
傍晚回家,发现小红又在客厅接电话,看到我进门立刻挂断。晚饭后,她忽然拿出一份文件:"李刚,这是离婚协议书,我想我们不合适,分开吧。"
我翻开一看,上面写明我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分割。
"为什么?"我问,虽然心里已经明白。
"就是不合适。你这几年,没给我买过像样的礼物,没带我去旅游,工资也就那么点。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她理直气壮。
我突然笑了:"是因为阿强吧?他答应给你买新房子了?"
小红脸色大变:"你...你偷看我手机?"
"不用看手机,我亲眼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冷静地说,"你们商量好了,等我工地拆迁拿到钱,就离婚分财产,是吧?"
"你..."小红语塞,随即变脸,"那又怎样?你一个上门女婿,我家养着你,我现在不想要你了,你能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工作证放在桌上:"拆迁的事是真的,但赔偿不是给我们临时工的。我辞职了,从今天起,咱们恩断义绝。"
我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袋,转身离开。小红在身后叫嚷:"李刚!你敢走?我爸妈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我没有回头,只是说:"请转告岳父岳母,谢谢这三年的照顾,李刚不再打扰了。"
走出那个从未属于我的家,初夏的晚风迎面吹来。我忽然想起老张今天说的话:"人活着,首先得有尊严。"
是啊,我不再是那个怕被骂的上门女婿了。虽然一无所有地重新开始,但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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