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2年的清晨,我家那半塌的院墙外,围满了看笑话的村民。

我推开木门,脑子“嗡”地一下愣住了。

昨天,我在野林子里救下这个落难姑娘,瞎眼奶奶拿上吊绳逼着我俩拜了堂。

可后半夜,我就把压箱底的20块钱和一张火车票塞进她手里,让她趁黑赶紧逃命。

谁知,她现在不仅没跑,还推着一辆车轴都快被压断的破板车,死死堵在我家院门口。

“哎哟,许家新媳妇没跑成,回去拉了一车发臭的破烂当嫁妆咯!”

隔壁的王寡妇扯着嗓子,笑得直拍大腿。

我大步走下台阶,看着她手背上被划出的血道子,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拿着钱怎么不走?”

她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泥巴往下淌。

面对全村人的嘲笑,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走什么?”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地吐出一句话,“这车东西,就是我的陪嫁。”

话音刚落,她猛地伸出那双破皮的手,一把掀开了车上那块散发着刺鼻霉味的脏帆布。

看清那块破布底下到底盖着什么后,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彻底傻眼了。

我叫许莽,退伍前在部队当汽修兵,转业后在镇上支了个棚子修拖拉机。

我的指甲缝里总是填满了黑色的机油,用肥皂怎么洗也洗不掉。

那天傍晚我干完活,准备收摊。

镇东头的李老头开着他的破拖拉机过来了。他说是传动带断了,让我赶紧给换一条。

我拿出席子铺在地上,钻进滚烫的拖拉机底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生锈的螺丝卡得很死,我用扳手拧了半个多小时。

扳手滑脱了两次,砸在我的指关节上,磕出了血。

换好传动带,我从车底爬出来。我用沾满油污的毛巾擦了擦手,告诉李老头:

“一共一块五毛钱。”

李老头从兜里摸出一块钱,扔在我的工具箱上:

“就换个破皮带,最多值一块钱。”

我走过去,按住他的拖拉机摇把:

“零件八毛,手工费七毛,少一分钱你今天这车开不走。”

就这样,我们俩站在土路边上吵了十几分钟。

他骂我心黑,我骂他老赖。

最后他实在拗不过我,从鞋底抠出两毛钱,又找了两个五分的硬币,塞进我手里。

把钱揣进裤兜,我把工具一件件扔进帆布包里。

当然,我特意把那把最沉的实心大扳手单独拿出来,别在后腰的皮带上。

我背起工具包,顺着那条坑坑洼洼的柏油路往村里走。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路过砖窑厂后面的那片野树林时,我听见草沟里有动静。那是树枝被猛烈踩断的声音。

紧接着,我听到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听了一会儿。林子里传出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本来不想多事。但我听见那骂声之后,紧跟着是一声女人的惨叫。

我把手伸到后腰,握住了那把大扳手。

我拨开长满倒刺的灌木丛,猫着腰往林子深处走。

借着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我看见三个光膀子的男人围在草沟边。地上躺着一个女的,浑身是泥。

一个男人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烂泥里按。另一个男人抬起脚,正狠狠地往她肚子上踹。那个女的一声没吭,突然猛地抬起头,一口咬在了踹她那个男人的小腿肚上。

被咬的男人疼得大叫起来。他大骂着“贱货”,抡起拳头猛砸女人的后脑勺。

女人死死咬着不松口,男人的小腿流出血来。

“把她的嘴给我掰开!敲掉她的牙!”被咬的男人一边惨叫一边冲同伙喊。

另外两个男人立刻蹲下身,去掐那个女人的脖子。

我从树丛后走了出来。我手里拎着扳手,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三个男人听见动静,立刻转过头盯着我。

“把人放开,滚。”我看着他们,语气很平淡。

那个被咬的男人终于把腿挣脱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指着我的鼻子骂:

“少他妈管闲事!这是老子家里的事,你赶紧滚蛋!”

我没有后退,也没有再说话。我往前跨了一大步,抡起手里的扳手,照着他指着我的那条胳膊就砸了下去。

扳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腕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男人惨叫一声,捂着折断的手腕蹲了下去。手里的皮带也掉进了泥水里。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捡起地上的木棍,试图向我包抄过来。

我握紧扳手,盯住左边那个人的眼睛,向前猛冲了一步。

那两人吓了一跳,没敢硬拼。他们扔下木棍,架起蹲在地上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往树林深处跑去。我没有追,把扳手重新别回后腰。

我走到草沟边,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正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

她的膝盖刚离开地面,双臂一软,又重重地摔回了烂泥里。

我弯下腰,问她能不能走。她没有回答,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

我伸出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扛到了我的肩膀上。

她很轻,身体冰凉。我扛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村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扛着她走回了村东头。我家那个院子的土墙早塌了一半,院门也只剩下一扇破木板。我用脚踢开那扇烂木门,走进了院子。

我奶奶正坐在当院的一盏煤油灯下剥毛豆。听见动静,她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她瞎了一只眼,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着我肩膀上的人。

“你扛个死人回来干什么?”奶奶扔下豆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立马说:“她还喘气,是在镇外树林里捡的。”

走到院子角落,我把女人平放在那张破竹床上。

我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拿破毛巾沾了水,走回来粗鲁地擦掉女人脸上的泥巴和血迹。

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竹床边上。

她伸出干枯的手,捏了捏女人的胳膊骨头,又按了按她的胯骨。

奶奶甚至用手指掰开女人的嘴,看了看她的牙齿。

看完之后,奶奶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她点了点头。

“骨相清正,牙口齐整,是个能生养的好料子。”奶奶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青石板,“许莽,你今年二十二了,干脆今天晚上就把她娶了。”

我以为奶奶在开玩笑。我转过身看着她,说: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修车铺还欠着镇上的租金。况且这女人来路不明,万一带个麻烦回来,我们家扛不住。”

“我不管她是什么来路。”奶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活不了几天了,我就盼着闭眼之前能抱上重孙子。你爹死得早,咱老许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这儿。”

此话一出,我立马大声反驳说:

“结婚不是买牲口。人家姑娘昏迷不醒,我趁着这时候跟她拜堂,这叫乘人之危。传出去,我许莽在这个村里没脸见人。”

奶奶根本不听我的道理。她脾气一向很倔,见我不答应,扔下拐杖就往堂屋里走。

我听见她在堂屋那个破木箱子里翻找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奶奶走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上吊绳,那是家里以前用来捆柴火的。她把绳子扔在地上,又从墙角搬出一条长条板凳。

奶奶把板凳放在堂屋门前,踩着板凳爬了上去。

她把绳子的一头往房梁上一扔,费力地打了一个死结。她把绳子的另一头挽成一个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今天不娶她,我就死给你看!”奶奶双手抓着绳子,一脚踩在板凳边缘,“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你看着办吧!”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冲过去,抱住奶奶的双腿,想把她从板凳上拽下来。奶奶死死抓着绳子不撒手,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我的肩膀上。

“你放手!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蹬板凳!”奶奶嘶哑着嗓子吼道。

就在我们俩在堂屋门前撕扯的时候,院子里的竹床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浑身是泥的女人撑着边缘坐了起来。她靠在水缸边,看着我们。

她没有显得惊慌,也没有问这是哪里,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水。她死死盯着梁上挂着绳子的奶奶。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奶奶停止了挣扎,我也松开了手。

那个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极其清晰。

“我嫁。”她看着我的眼睛,只说了这两个字。

听到这话,奶奶立刻把脖子从绳套里退了出来。

她从板凳上爬下来,手脚麻利地解开房梁上的绳子,把绳子扔回了箱子里。

她转身对我说:“去,烧锅热水让她洗洗,晚上就办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结婚的准备工作简陋得可笑。奶奶去隔壁借了半斤棒子面,又从柜底翻出一张前年过年剩下的红纸。她用生锈的剪刀,剪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

她端来半盆水糊,把那个红字贴在了堂屋落满灰尘的窗户上。

她找了一件自己年轻时穿的蓝底白花粗布褂子,扔给那个女人,让她换上。

天一擦黑,村里人就听到了风声。他们端着晚饭的饭碗,三三两两地聚在我家塌了一半的院墙外面。十几个人挤在烂木头边上,冲着院子里指指点点。

村东头的王寡妇嗑着南瓜子,吐了一地的皮。她扯着嗓门喊:

“许莽,你这是从哪个要饭的手里抢来的媳妇?这瘦得跟猴一样,能生出带把的吗?”

陈老头蹲在地上抽旱烟,跟着起哄:

“这女的半天不放个屁,怕是个哑巴吧?许莽,你这买卖可做亏了啊!”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我捡起一块半个砖头,走到院门前,狠狠地砸在烂墙头上。砖头碎成了两半。

“都给我滚蛋!谁再多放一个屁,老子去砸他家的锅!”我冲着外面吼道。

人群稍微退后了几步,但还在交头接耳地嘀咕。

我退回院子,把那扇破木门重重地关上,插上木闩。

奶奶把我们推进了旁边的偏房,从外面拉上了房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外间堂屋漏进来的一点红光。

我没有靠近那张破木板床,走到离门最近的墙角,扯了一张破芦席铺在地上,蹲了下去。

她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蓝褂子,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觉得极其烦躁。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撮烟丝和一张废报纸,卷了一根烟,划根火柴点上。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抽了半根烟,看着她在暗红色的光晕里单薄的剪影。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一看就是城里人,或者读过书的。你不该留在这儿。”

她没有说话,连头都没有抬。

我把剩下的半根烟按在泥地里碾灭。我站起身,走到床底下,拖出了一双很久没穿的破胶鞋。我蹲下身,把手伸进鞋头,用力掏出一个布包。

我走到床前,把布包打开。

里面有两张十块钱的纸币,还有一张硬纸板印的绿色火车票。

这是我攒了两年,准备去省城买修车工具的钱。

我把钱和车票塞进她的手里。

她的手很凉,下意识地想往回缩。

我按住她的手,强迫她把东西拿紧。

“这两十块钱你拿着。这张票是明天早上六点,镇上去省城的火车。今晚你就在这儿坐着。等半夜村里人都睡死了,你就翻墙走。”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疑惑地看着我。

“你顺着大路一直往北走,三个小时就能到镇上的火车站。”我继续交代,“你有多远跑多远,别烂在这个穷山沟里。奶奶那边,明天早上我来对付。”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和票,把钱攥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叫苏婉。”

“我不管你叫什么,走就是了。”我转过身,回到墙角的芦席上躺下。

我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后半夜的时候,我听见房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天早上,公鸡刚叫头遍我就醒了。我从芦席上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那张木板床。

床铺是空的,那件蓝底白花的粗布褂子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头上。

她走了。拿着我那二十块钱和那张去省城的火车票走了。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但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我推开偏房的门,走到院子里。

奶奶还没起,我走到井边,拿起水瓢去水缸里舀水洗脸。

刚把凉水扑到脸上,我就听见院墙外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动静。

那是一种木头车轱辘在碎石子路上艰难碾压的摩擦声。

“吱呀——吱呀——”那声音极其刺耳,仿佛车轴随时都会断裂。

伴随着车轴声的,是一阵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准准地停在了我家的破木门外。

有人重重地放下车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连脸上的水都没擦,大步走过去,抽开了木闩。

拉开门的一瞬间,我彻底愣住了。苏婉就站在门槛外面。

她没有去火车站,浑身都被汗水和清晨的露水湿透了,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双手死死攥着一辆木制手推板车的车把。

那辆板车的车轴已经被重物压得严重弯曲。车上盖着一大块脏兮兮的、散发着刺鼻机油和霉味的破帆布。苏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背上全是昨晚在林子里被树枝划出的血印子。

“你没走?”我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样子,脱口而出。

她松开了一只握着车把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但极其坚定:“没走。我去拿我的陪嫁了。”

我看着那辆随时会散架的板车,不知道那块脏帆布底下盖着什么。但我知道那东西极重。

她一个女人,半夜拉着这辆车走了十几里地,简直是疯了。

板车的动静太大了,四周起早下地的邻居们又围了上来。

他们扛着锄头,看着苏婉和那辆破车,开始大声嘲笑。

“哎哟,许家新媳妇一晚上没跑成,回去拉嫁妆了?”王寡妇指着那块脏帆布大笑,“这是拉了一车什么破烂回来?臭气熏天的!”

“许莽,你媳妇怕不是个捡破烂的吧!”陈老头附和着。

就在邻居们哄堂大笑的时候,村口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猛的狗叫声。

七八个男人手里拿着木棍和铁锹,气势汹汹地顺着大路冲了过来。

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男人,手里拎着一把杀猪用的尖刀。

苏婉看到那个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人是她的大伯,叫苏大刚。

“小贱货!你胆子肥了!”苏大刚冲到人群前面,举着杀猪刀指着苏婉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好心养你,你半夜偷老子的东西倒贴野男人!”

他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壮汉们吼道:“给我把她绑了!这车破烂连带这小娘皮,今天全都给我拉回去卖了换钱!”

那几个壮汉正是昨天在林子里被我打跑的人。

他们拿着棍子,恶狠狠地扑向板车旁的苏婉。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大步走上台阶,从门背后抄起那根平时用来防身的实心铁棍。

走下台阶,我直接挡在了苏婉和那辆破板车的前面,举起铁棍,指着苏大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大刚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睛死死盯住了我手里那根生锈的实心铁棍。

他认出了我,就是昨天在镇外野树林里,一扳手砸断了他手下胳膊的那个修车匠。

于是,他把手里那把沾着干涸猪血的杀猪刀换到了右手上,刀尖指着我的鼻子,往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浓痰,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昨天在林子里老子没防备,让你占了便宜。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非把你的腿打折不可!”

他身后的那七八个壮汉听见这话,立刻散开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他们手里攥着粗糙的铁锹把子、锄头杆子,还有从地里随便捡来的粗木棍。

这些人都是邻村出了名的盲流,平时跟着苏大刚偷鸡摸狗,打架下手极黑。

村里那些起早看热闹的人,原本还挤在院墙边上指指点点。一见苏大刚这伙人亮了家伙要动真格的,吓得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他们连连后退,但谁也没舍得走远,全都躲在半截土墙后面探头探脑。

陈老头蹲在墙根底下,哆哆嗦嗦地往旱烟袋里塞烟丝。

王寡妇捂着嘴,眼睛却瞪得像铜铃一样,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这下坏了,许莽今天怕是要被这胖子打死在自家门槛上了。这新媳妇也是个丧门星,刚进门就招惹这种活阎王。”

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风言风语,只是用力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常年修拖拉机让我的手掌布满老茧,铁棍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死死盯着苏大刚粗壮的脖子,心里盘算着:只要他敢迈上我家台阶一步,我就一棍子扫断他的锁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僵立在破板车旁边的苏婉动了。

可她没躲到我身后,也没有尖叫着求饶,反而往前走了一大步。

她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我后背上的粗布衣服,冷冷地看着苏大刚:

“苏大刚,这车上的东西,是我爸留给我的。今天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放你娘的屁!”苏大刚见苏婉敢顶嘴,气得暴跳如雷。

他举起手里的杀猪刀在半空中挥舞着:

“你个小贱种,你家连一根葱都是老子的!你半夜偷老子后院的废铁,今天我不扒了你的皮!”

苏婉听见“废铁”两个字,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松开了抓着我衣服的手,指着自己那双磨破了洞、露出脚趾的布鞋,深吸了一口气:

“我爸被你们这群畜生逼死,房子被你强占了。昨天晚上,我徒步走了三十里夜路。我摸黑爬回了那个原本属于我的家。”

苏大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侄女,竟然有胆子半夜跑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们把这些东西扔在长满杂草的后院里,任由风吹雨淋。”苏婉咬着苍白的嘴唇,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昨天还在商量,今天一早就要把它们当成五毛钱一斤的废铜烂铁,卖给镇上收破烂的!”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按在那块散发着酸臭和霉味的破帆布上,大声喊道:

“我赶在天亮前,把属于我爸的遗物,一件不少地拉了回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苏婉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大刚的胖脸上。

苏大刚根本不在乎这破车上装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威信在这个穷山沟里,被一个黄毛丫头踩在了脚底下。

“给我上!把这小婊子的嘴给我撕烂!”苏大刚气急败坏地大吼了一声。

听到老大发话,那几个握着铁锹把子和木棍的流氓立刻红了眼。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踩着脚下的碎石子,一步步向我家破旧的院门口逼近。

我双手死死握住那根沉甸甸的实心铁棍,眼睛紧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瘦高个的膝盖,准备等他靠近就迎头砸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横在了我的铁棍前面。

她侧过身,硬生生地把我往后推了半步。

“许莽,你等一下。”

说完,她转过身,从容地走到那辆被重物压得快要散架的破板车正前方。

她伸出那双布满血痕的手,死死抓住了那块又厚又重的破帆布的边缘。

那些冲到台阶下的壮汉们,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举在半空中的棍棒也没砸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发疯的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躲在土墙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整个院门口突然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辆盖着脏帆布的破车牢牢吸住了。

苏大刚也停下了脚步,他狐疑地盯着苏婉。

他不明白,一车准备当废品卖掉的烂铁疙瘩,怎么就值得这个丫头片子连命都不要了。

苏婉站在板车前,双手紧紧攥着帆布粗糙的边缘,她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将那块沉重的帆布向后扯去。

帆布发出沉闷的“哗啦”一声,被彻底掀翻在地。

一大股因为长途颠簸而积攒的呛人灰尘,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晨刺眼的阳光穿透了灰尘,直直地打在没有任何遮掩的车板上。

阳光在那些东西上折射出冰冷、坚硬又极其耀眼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王寡妇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陈老头嘴里的旱烟袋吧嗒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苏大刚举着杀猪刀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车上根本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