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深神自还,气定福方殷。 心空容万象,行善破千关。 足乐贫何碍,身闲梦亦安。 莫向外求路,五福在人间。开篇
昔者客赴山寺散怀,遇一老僧趺坐石阶,沐日闲适。客心绪纷扰,趋前问曰:“师父,人生世间,何以永得福宁?”老僧莞尔,徐言:“世人多向外驰求,焚香顶礼,卜筮问兆,竟不知至近之福,不在琳宫梵宇,不系他人身畔,正在尔自家日用处耳。”
客悚然有省,归而录其语,味之弥甘。今述于下,愿共守此五者,则一生安吉可期。
一、寐安:神魂归舍,百福之基
老僧叹言,彼见今人,昼则昏昏,夜则耽溺银屏,逐剧不休,应酬无度。目已瞑而强撑,以为惜时,实则伐其性命之根。
昔人云,安寝乃还魂之膏,又谓神倦思沉者,多缘夜失其养。
盖人之一生,寝食二字最重。子时之前,宜屏万缘,释卷安卧。莫萦往咎,莫翻旧怨,莫惶惶于未形之患。衾枕虽华,心尘不扫,终难成眠;广厦千间,夜寐不酣,亦是虚设。
善睡者,精神完固,容光焕发,气息平顺,运气自随之而转。
观诸有福之人,大抵鼾齁稳适,心无挂碍,梦中亦无惊扰。
此乃第一等福相,非外求可得。
二、性温:和气致祥,戾气召殃
老僧复言:“刚怒者,血气之勇,匹夫皆能;柔忍而含容者,乃丈夫之真本领。”客闻之凛然。
世间多少龃龉,皆起于一念无明。于亲长而色厉,于友朋而语刻,于途人而意悍。
恶言既出,如钉入木,拔之亦留伤痕,福缘安得不散?昔有国士,忍胯下之辱,终成不世之功;亦有猛士,力拔山兮,一忤而自刎乌江。
是知能驭气者,方能驭福。
遇急事,则安言缓语;遇大事,则条分缕析;遇琐事,则微言解颐;遇未审之事,则谨默以待;遇伤人之语,则决然缄口。
气和则心平,心平则百祥来集。
尔减一分火性,世路便宽一分;尔定一分神思,乾坤便稳一分。
三、心空: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老僧问曰:“子觉最疲之时,是身劳耶?抑心累耶?”客默然良久。
盖今人劳形者寡,而劳神者众。
放不下已逝之迹,舍不了眼前之得,看不破胜负之局。执他人之小过,反复研磨;存自家之旧憾,日夜咀味。
灵台方寸,塞满尘滓,何能复受甘露清风?人生至境,莫过于是:得之不喜,失之不忧,来者不拒,去者不追,事来则应,事去则忘。
譬如持沙,握之愈紧,流失愈速;譬如观云,卷舒在天,何劳人力?凡事尽吾心力,而后听其自然;对人但结善缘,余者随分。
心如太虚,方容得明月清风;腹似空谷,始纳得鸟语花香。心窄则路隘,心宽则地阔。一念向阳,便无悲戚。
四、行善:德润其身,福不唐捐
老僧云,修行非必在岩穴兰若,即在寻常酬对间。不必待建大功、立伟业,亦不必曲意媚世。
见人有急,暗助一臂;见人有痛,口下留情;见人有失,心存厚道。不欺暗室,不害良善,不使机巧,不亏本心。
古来豪贵,多以机诈取宠,然其没也忽焉;唯有德之人,虽当时或困厄,终能垂裕后昆。
尔以温良接物,物必以温良还尔;尔以善念存心,天地必以善气应之。
富贵贫贱,各有其时;而人品心地,终古不磨。
所行之善,所发之言,所济之困,皆如种于福田,不期报而报自至,无形中化为尔之底气、运气、福气。
五、足乐:知足不辱,安贫乐道
举世之人,汲汲以求,为名为利为势。心恒不足,故虽处华堂,亦怀戚戚。
老僧笑指山间白云:“真福之人,贵在知足。”饥有蔬食,寒有布褐,高堂无恙,妻子团圞,此即人间至乐。
不与邻人较长短,不慕他人之奢华,不妒朋辈之显达,不叹自身之平凡。菜根自含真味,布衣自有清欢。
箪食瓢饮,不改其乐;千驷万钟,不羡其荣。
人之一生,真富不在券上之数,而在眉宇间之舒展,胸次中之泰然。
心安则茅屋稳,性定则菜根香。
结语
老僧临别赠言:“福自口出,福由心生,福从行起。尔若和煦,便是晴光;尔若淳良,便是厚福。”客深以为然。
吾人终日营求,殊不知命自我立,福由己造。养寐、制怒、空心、积善、知足,五者修得,便是一团和气,一腔暖意。
行于世间,步步生莲;居于陋室,处处春风。把自己活成一道温润的光,走到哪里,哪里便是福地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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