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过了好几十年,每回提起淮海战场上那个滴水成冰的夜晚,国民党飞行员彭拔臣还得气得直拍大腿,嘴里骂骂咧咧。

让他记恨了一辈子的,倒不是这就把飞机打下来的炮弹,也不是那能冻掉耳朵的鬼天气,竟然是一根不知从哪飞来的“大黄鱼”。

就这么一根沉甸甸的金条,搁在乡下能置办不少良田,偏偏在那要命的节骨眼上,像块砖头一样砸废了他飞机的引擎。

这就跟听评书似的,荒唐得让人没法信,可这事儿真就在1949年1月的陈官庄上演了。

那一晚发生的闹剧,愣是把国民党军队里头“烂到根儿”的德行,给扒了个底朝天。

咱们得先从那架惹祸的飞机唠起。

那时候打仗,解放军这边的指战员经常纳闷:明明把敌人的指挥所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可等到打扫战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帮国民党的大官就像会变戏法一样,凭空消失了。

难不成是我们围得有漏洞?

肯定不是。

那是他们学会了土行孙的本事?

更不可能。

根子就在于,国民党手里攥着个早就不是秘密的“救命稻草”——美制的L5联络机。

这玩意儿当年有多神?

咱们摆几个数看看。

一般的军用飞机,起降都得要又长又平的水泥跑道。

可在炮火连天的前线,哪有功夫给你修那个?

L5这小家伙偏偏不挑食。

它起飞只要60米,降落更绝,20米就够。

20米是个啥概念?

也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点地儿。

这就是说,只要能在包围圈里找块平整点的晒谷场,甚至是一截稍微直溜点的土路,这飞机就能落下来再飞走。

对于那些被困在笼子里的国民党高官来说,这就等于每个人兜里都揣着一张随时能兑现的“活命卡”。

有了这么个“后门”,当官的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就得重新拨了。

你想啊,要是当官的知道自个儿无路可退,那只能硬着头皮死磕,或者是举白旗。

可要是他心里明白,只要能在地上腾出块60米的空地,他转眼就能飞回南京去喝那热腾腾的咖啡,他还能有心思去琢磨怎么带着弟兄们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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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保全部队?

双堆集那场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时黄维兵团被围得像个铁桶,为了给长官留条退路,工兵们硬是在阵地上整出个简易土跑道。

十二兵团的副司令胡琏,就是坐着这L5,大摇大摆飞进包围圈的。

但这事儿也有个头。

等到解放军发起总攻,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过来,把那土跑道炸成了马蜂窝,L5这张“王牌”立马就废了。

这会儿,才是真正扒开人皮看人性的时候。

飞机指望不上了,胡琏、副司令吴绍周、加上司令黄维,这三位爷只能挤在一辆坦克里往外冲。

这哪是突围啊,简直就是在这儿撞大运。

三人原本想挤一块儿,后来因为战场乱成了一锅粥,又不得不分开跑。

结果讽刺得很:

吴绍周的坦克走在最后头。

前面的车过桥时把桥面压塌了,他过不去,只能爬出来,原地让人给逮了。

黄维那辆半路掉链子,机械故障,没辙,只能下车靠两条腿跑,也被抓了。

单单就胡琏那辆,愣是像泥鳅一样钻了出去。

瞧瞧,等那天上的“特权通道”一关,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将军,运气跟大头兵也没啥两样。

要是说双堆集的逃跑还带点“悲情”味儿,那陈官庄发生的这一出,简直就是让人笑掉大牙的闹剧。

日子到了淮海战役的尾声,杜聿明集团被死死困在陈官庄。

这会儿的陈官庄,白天连运输机都不敢落,只有L5仗着个头小、动作快,敢在黑灯瞎火的夜里偷偷摸摸地起降。

南京那头的蒋介石坐不住了。

他先是给杜聿明发了封电报,话说得那个好听,说什么知道你杜聿明肾不好,要派专机接你回南京养病。

这话也就是听个响。

老蒋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节骨眼上要是把主帅接走了,那几十万大军当场就得炸营,立马完蛋。

不出所料,飞机没等到,等到的是一道冷冰冰的死命令:带着部队突围,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突围的前一天晚上,老蒋派出了最后一架L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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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飞机的就是咱们开头说的那位彭拔臣。

他身上背着两件事:一是把突围的手谕亲手交给杜聿明;二是顺道把他在70军的老部下、军长高吉人给捎走。

这可真就是最后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了。

那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彭拔臣把飞机在那坑坑洼洼的跑道上停稳。

高吉人身上挂着彩,正打算往机舱里钻。

就在这节骨眼上,斜刺里冲出个人影——是徐州剿总前线指挥部的主任,叫郭一予。

按理说,这座位是留给高吉人的。

可郭一予哪管那个?

那是生门和死门的区别,谁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命令?

俩人在机舱门口吵得脸红脖子粗。

眼瞅着围过来的当官的越来越多,再墨迹下去谁也别想走。

郭一予把心一横,一猫腰钻进了驾驶舱,一屁股就坐在了那个正驾驶的位子上。

这下全乱套了。

位子让他占了,飞行员坐哪儿?

郭一予的招儿也是绝了:来来来,彭拔臣,你坐我腿上开。

这估计是航空史上最没溜儿的驾驶姿势了:堂堂国军中将给人当“人肉坐垫”,飞行员坐在长官的大腿上操控操纵杆。

彭拔臣心里虽然有一万只神兽呼啸而过,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发动引擎。

螺旋桨刚转起来,飞机正要往前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又有一个黑影从暗处猛地扑了出来。

这人是徐州剿总军务处的科长,上校黄绍宽。

他瞅见飞机要溜,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不管不顾地往机头前面冲,想把飞机拦下来。

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身手,也太小看了螺旋桨的厉害。

一声惨叫,那飞速旋转的叶片直接削断了黄绍宽的一只胳膊。

要是事儿就这么完了,飞机咬咬牙保不齐还能硬飞起来。

坏就坏在,这位黄科长是个典型的“守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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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逃命的份上,腰里还缠着一圈沉甸甸的金条。

螺旋桨砍断胳膊的那一下,巨大的冲击力把他腰里缠着的一根金条给崩飞了。

这根金条就像长了眼一样,跟炮弹似的,“哐当”一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L5那娇气的引擎上。

引擎怪叫了一声,直接熄火趴窝了。

彭拔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办法,只能跳下去检查引擎,想着还能不能修好。

就在这耽误的几分钟功夫,解放军的一发炮弹带着哨音飞过来,利利索索地削掉了飞机的一半翅膀。

得,这下大家都消停了。

郭一予也不用抢座了,高吉人也不用争了,黄绍宽也不用拦了,彭拔臣也不用坐大腿了。

一锅端,全都留下来当了俘虏。

这事儿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在于:要是被人家炮火打下来的,那是技不如人;但这架承载着最后活命希望的飞机,纯粹是被自己人的贪婪(抢座)、恐慌(拦机)和那点私财(金条)联手给毁了的。

那根金条,简直就是国民党政权垮台的一个缩影。

后来的结局更有意思。

那个因为没抢过郭一予而没走成的高吉人,反倒是脑子转得最快的一个。

被抓之前,他麻利地脱了那一身将官服,换上了一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兵卒衣裳。

因为身上带着伤,他混在伤兵堆里进了医院。

谁能想到,这位军长在医院养伤的时候,竟然顺着下水道爬了出去,越狱成功,一路颠沛流离,最后居然真让他跑到了台湾。

这大概是历史留下的另一个黑色幽默:拼了命想坐飞机走“捷径”的,因为窝里斗全留下了;反倒是那个被挤下来、不得不钻下水道的,最后却溜掉了。

回过头来看整个解放战争,L5联络机确实是个好玩意儿。

它能校正大炮的落点、能在没路的地方蹚出路来、能运送老蒋的手谕。

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哪怕输到底裤都没了也能飞走”的心理暗示,国军那些高级将领在绝境里,往往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他们总觉着后背有一条只有60米长的退路。

殊不知,当所有人都想挤上这条只有两个座位的独木桥时,这条路就成了通往地狱的死胡同。

而那根砸坏引擎的“大黄鱼”,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