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曾经拿下全球近半光刻机市场的日本光学顶流尼康，现在半年才卖出9台光刻机，还全是老旧型号。今年更是创下建厂100多年来最大年度亏损，预计亏850亿日元，连收购踩坑的减值窟窿都填不上。曾经风光无限的行业老大，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三年前尼康就察觉到光刻机市场空间有限，想着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要找第二增长曲线。花了将近七亿美元，拿下一家德国金属3D打印公司，就等着转型破局。谁知道这笔买卖直接翻了大车，今年尼康不得不承认，这家公司账面价值虚高太多，一口气计提了超过九百亿日元的减值损失。这比全年亏损总额还多，等于忙活一年一分钱没赚，还倒贴了不少。
尼康的主业光刻机，现在也没撑起来。半年卖出去的9台，全是28纳米以上的老款设备，一台高端机型都没有。靠光刻机吃饭的精密设备部门，这半年营业利润跌了将近九成。这根本不是行情不好，分明是主业在大出血。
尼康过去大半收入都绑在美国大客户英特尔身上，早把所有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这几年英特尔自身麻烦不断，工艺制程升级连连受挫，大幅削减资本开支，尼康的订单说没就没。另一个基本盘是中国市场，前两年中国晶圆厂扩产，尼康还靠着这波需求续了一口气。2023年开始日本跟着美国收紧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审批越来越严，谈好的订单黄了不少，中国客户也在加速转向国产设备。两个核心市场同时掉链子，尼康连个备用方案都拿不出来。
去年9月，尼康直接关闭了运营五十多年的横滨工厂。这家工厂是尼康最早的光刻机生产基地之一，鼎盛时期有两千多名员工，一年能造一百多台光刻机。关门的时候，整个工厂只剩三百多人。这种人员缩水再到关门的过程，比任何冰冷的财报数字都更能说明问题。
2002年夏天，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场光刻技术行业研讨会上，台积电工程师林本坚上台分享了一个全新思路。当时整个行业都卡在制程升级的关口，芯片要做更精细，就得缩短光源波长，当时主流的157纳米干式路线要换掉整套材料体系，研发成本高得吓人，折腾几年没人真正突破。林本坚的方案很简单，不换光源，在镜头和晶圆之间注水，光经过水折射后等效波长降下来，精度自然上去，成本还低，不用动现有的整套光学体系。
讲完之后全场哗然，回过神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个思路可行。林本坚第一站就找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尼康合作。尼康直接回绝，说把这么精密的镜头泡在水里，是对光学工程的亵渎。这不只是技术保守，背后还有一笔算不清的账，尼康已经在157纳米干式路线砸了七亿多美元，换路线就等于之前的投入全打了水漂，没人愿意在那个时候承认自己选错了路。
尼康不光拒绝合作，还悄悄给台积电研发高层打了招呼，让管一管林本坚，别让他到处说这些扰乱行业共识的内容。碰了壁的林本坚转身去了荷兰，找到了ASML。ASML的技术负责人听完欣喜若狂，当场拍板把公司所有资源都压上去，就赌这个方向。两年后浸没式光刻机问世，直接横扫全球市场，尼康砸了七亿美元押注的路线彻底作废。
丢掉高端市场之后，尼康没有认输，反而押上了更大的赌注。2012年，尼康内部全面启动EUV极紫外光刻机自主研发，拉上日本政府、高校和全产业链，定下目标全自研全日本造，要把下一代光刻机的制高点夺回来。问题是EUV光刻机根本不是一个国家能独立搞定的，光源要美国技术，镜头要德国技术，没有哪个环节能靠一国之力在合理时间突破。早在1997年美国主导组建EUV技术联盟的时候，就以国家安全为由把日本企业排除在外，日本政府也没有任何办法。
折腾了六年，尼康烧掉超过千亿日元，最终只造出一台无法量产的原型机，只能束之高阁。2018年，这个项目正式宣告终止。从2001年占据全球光刻机市场四成份额，到今天萎缩到个位数，二十多年的持续滑落，根子早在2002年那个夏天就埋下了。
当年被尼康拒绝的林本坚，现在是台湾清华大学半导体学院的院长，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都说，没有林本坚就没有台积电今天的规模。当年拍板拒绝林本坚，又主导千亿EUV豪赌的尼康现任会长马立稔和，七十岁，亲历过尼康八十年代登峰造极的辉煌，却在自己在位的最后一年，迎来了公司百年最大亏损。这个对比看起来残酷，却精准得可怕。
刨根究底，尼康和ASML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ASML不搞全产业链自研，镜头不自己造，光源不自己搞，全球七百多家供应商，核心技术来自世界各地，连三大芯片巨头都是它的战略股东。这种模式看起来松散，实际上每个环节都绑定了全球最强的参与者，整个生态越做越大，根基也越来越牢。尼康一直相信自己是全球最强，相信自己的镜头是世界第一，只要给够时间和资金，什么都能自己造出来。
这份自信在它最辉煌的时候确实是真的，但世界变了，固执的自信就成了甩不掉的包袱。日本有个说法叫加拉帕戈斯化，说的是物种在孤立环境里独自进化，长得越来越精妙，但走出这片孤岛就完全无法适应。这个说法用来形容尼康，简直再贴切不过。尼康的问题从来不是某一个错误决策，而是一整套固化的认知，靠着过去的成功判断未来，自然很难相信，颠覆会从自己瞧不起的地方冒出来。人是这样，公司是这样，产业也是这样。
参考资料：央视新闻 日本光刻机巨头尼康巨额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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