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卫国,你疯了?全厂那么多好姑娘,你非要挑个劳改犯?你这辈子都毁了!”最好的兄弟王铁牛死死拉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没理他,穿过所有异样的目光,走到角落里那个女人面前。
“跟我走。”
我看着她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赌上的不只是前途,更是我李卫国这辈子的名声。
1989年的秋天,我们红星机械厂搭的“鹊桥”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厂工会为了解决我们这帮大龄光棍的个人问题,下了血本,把厂里所有待嫁的姑娘都组织了起来,搞了场盛大的联谊会。
我叫李卫国,二十八了,是厂里三车间的技术骨干。
按理说,我这条件不算差,可就是因为脾气太倔,不会说好听的,一直耽搁了下来。我爹妈愁得头发都快白了,今天也是被同事王铁牛硬拖来的。
联谊会的气氛搞得很热烈,小伙子们都卯足了劲儿,围着几个长得最俊的姑娘献殷勤。
特别是会计室的厂花李莉,身边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我不好这口,端着一杯橘子汽水,躲在角落里图个清静。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她。
在喧闹嘈杂的人群的另一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坐着一个女人。
她叫苏春兰,这个名字,我是在来之前听车间的碎嘴婆娘们提起的。
她们说,她是刚从劳改农场放出来的,因为“流氓罪”,蹲了五年大牢。
现在没单位要,没人敢要,街道办看她可怜,硬塞进我们厂的联谊会“碰碰运气”。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面容清秀,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始终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周围的人看她,都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要么绕着走,要么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些目光,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她身上。
她就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野草,孤立无援,任凭风吹雨打。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
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本该是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可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看不到一点光。
联谊会的高潮是“抛绣球”环节。
姑娘们站在台上,把手里的红绣球抛向自己的意中人。厂花李莉的绣球一出手,下面几十个小伙子挤得头破血流。
轮到苏春兰的时候,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她捏着那个红绣球,站在台上,手足无措。
台下,男人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空出一大片地方,脸上带着戏谑和鄙夷的笑容。
司仪在台上尴尬地打着圆场,苏春兰的脸,比她身上的衣服还要白。她的手在抖,那个鲜红的绣球,在她手里显得那么刺眼。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我放下了手里的汽水杯。
我拨开人群,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前那片空地上。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
她也看到了我,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澜。是震惊,是不敢相信,还有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握着绣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一抛。
那个红绣球,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我的怀里。
全场哗然。
我李卫国要娶一个女劳改犯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们红星机械厂和家属院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疯了!李卫国绝对是疯了!”
“放着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去捡个破鞋,脑子被机器夹了吧!”
“嘘!小声点,人家那叫‘流氓罪’,天知道在里面跟多少男人……”
各种难听的话,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爹妈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爹抄起用了几十年的皮带,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李家的脸,都被你这个逆子丢尽了!你要是敢把那个女人领进门,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我娘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儿啊,你听妈一句劝,咱家虽不富裕,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这是何苦啊!”
最好的兄弟王铁牛,跟我拍了桌子,摔了杯子,最后指着我说:“李卫国,你行!为了个劳改犯,连兄弟都不要了!我等着看你后悔的那一天!”
厂长王爱国,一个平时跟我爹称兄道弟的老党员,也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谈了两个小时。
核心意思就一个:年轻人要爱惜羽毛,为了自己的前途,不能自毁长城。
全世界都在反对我。
可我李卫国就是这么个倔脾气,他们越是反对,我心里那股劲儿就越是拧着。
我不在乎苏春兰的过去是什么样的,我只相信我在联谊会上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干净的、绝望的、却又渴望着一丝温暖的眼睛。我相信,一个有这样眼神的女人,坏不到哪里去。
我顶着所有的压力,开始张罗我们的婚事。
婚礼办得极其寒酸。就在我家那个十几平米的小屋里,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勉强凑了两桌酒席。
通知了一圈亲朋好友,最后来的,除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就是王铁牛他们几个铁哥们,板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坐在那里猛灌自己。
苏春兰没有像样的嫁妆,也没有新衣服。她身上那件半旧的红衣裳,还是她自己熬了好几个通宵,用我扯的红布亲手缝的。
婚礼那天,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头一直低着,不敢看任何人。
嘈杂的屋子里,没有一句祝福,只有邻居们肆无忌惮的打量和背后刺耳的闲言碎语。
我端起一杯白酒,走到她面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春兰,从今天起,你是我李卫国的媳妇。往后的日子,有我护着你。”
话音刚落,这个从我认识她起就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女人,这个在劳改农场待了五年都未曾屈服的女人,突然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晶莹的泪水,从她的指缝间,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新婚的第二天,我和苏春兰起得很早。她有些笨拙地为我准备早饭,脸上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涩和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都以为,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关上门,这个小小的家,就是我们安稳的港湾。
可我们都想得太简单了。
我刚到厂里,还没来得及换上工作服,车间主任就黑着脸通知我,让我去一趟厂长办公室。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厂长王爱国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比锅底还黑。见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他声音冰冷,没有了往日的叔侄情分。
我局促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厂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卫国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技术,在厂里数一数二,我一直很看好你。”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国营厂是集体,是组织,不是你家的一亩三分地。我们凡事都要考虑影响,尤其是政治影响!”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娶一个……一个犯过错误的同志,这算什么?你的思想觉悟在哪里?你让厂里其他年轻同志怎么看我们红星厂?你让上级领导怎么看我王爱国?!”
我攥紧了拳头,试图辩解:“厂长,春兰她……她已经接受过改造了,她是个好人!”
“好人?”王厂长冷笑一声,“好人能进劳改农场?李卫国,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厂里的声誉,也为了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经过厂委会研究决定……”
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开除”两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脑子里炸开。
在1989年,失去国营厂的工作,砸了铁饭碗,那就等于被整个社会判了死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来,愤怒地争辩:“凭什么!我为厂里流过汗,出过力!你们不能因为我娶媳妇就开除我!这不公平!”
王厂长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不公平的,这是组织的决定。你走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厂长办公室的。
我只记得,走廊里,车间里,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工友们,看到我都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低下头,躲开我的目光。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机器,闻着空气中熟悉的机油味,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崩塌了。
回到家属院,我被开除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
我爹妈听到消息,我爹气得捂着胸口,当场就犯了心脏病,被邻居七手八脚地抬去了医院。
家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我娘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骂着我这个不孝子,骂苏春兰那个“丧门星”。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女人。
苏春兰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乱糟糟的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爹,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娘面前。
“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卫国,是我害了这个家……”她泣不成声,“我走,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拖累你们了!”
说着,她就要起身往外跑。
我一把冲过去,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她。
我红着眼睛,对着屋里所有的人,嘶吼道:“都给我听着!她是我李卫国的媳妇,是我明媒正娶的!只要我活一天,谁也别想赶她走!”
被厂里开除,我爹又住了院,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彻底断了。那段日子,是我李卫国这辈子过得最灰暗的时光。
为了给我爹治病,为了维持生计,我把一个技术骨干的脸面和骄傲,全都扔进了泥里。我开始到处打零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清晨,天还没亮,我就去码头跟人抢着扛麻袋。
一百多斤的粮食包,压在肩膀上,像一座山。一天下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晚上回家,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白天,我蹬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走街串巷地拉货。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服。
有时候遇到以前的同事,他们都像不认识我一样,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晚上,我还得提着工具箱,帮人修下水道,通马桶。
那股熏人的臭味,几天都散不掉。
曾经的朋友,都对我避之不及。整个世界,仿佛都抛弃了我。
有好几次,我累得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不是错了。
就在我快要被生活压垮的时候,是苏春兰,这个沉默寡言的女人,用她的行动,一点一点地,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她从来没有一句抱怨。
每天不管我多晚回家,她都给我留着一盏灯,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她默默地将那个混乱不堪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为了补贴家用,她那双本该弹钢琴的灵巧双手,拿起了针线。
她帮邻居缝补衣服,织毛衣,织围巾。一针一线,熬到深夜,只为了换取几毛钱微薄的收入。
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野菜,她能做成一盘清香可口的菜肴。
市场上最便宜的鱼,她也能炖出一锅鲜美的鱼汤。她总是把最好的,最有营养的,都留给我,自己却常常只吃一些咸菜和窝头。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到她还在昏黄的灯光下,低着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给我缝补磨破了洞的袜子。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变得粗糙,还有好几个被针扎破的口子。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我,眼睛里泛起了泪光。“把你吵醒了?”
我摇摇头,把她的手揣进我的手心,那双手,冰凉粗糙。“春兰,跟着我,委屈你了。”
她反手握住我的手,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上,轻声说:“卫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委屈和迷茫,都烟消云散了。我愈发坚信,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能娶到她,是我李卫国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两年,我们就像两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树,虽然摇摇欲坠,但我们的根,却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我们的感情,在困苦的磨砺中,变得比金子还要坚固。
生活虽然艰难,但只要我们夫妻同心,日子总能看到点盼头。转机,来自一碗馄饨。
苏春兰的手特别巧,她包的猪肉白菜馅馄饨,皮薄馅大,汤鲜味美,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有一次王铁牛来我家,喝得醉醺醺的,吃了春兰下的一碗馄饨,酒都醒了大半。
他一拍大腿说:“嫂子,你这手艺,不去开个店可惜了!”
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把我爹出院后剩下的一点钱,加上春兰缝补衣服攒下的积蓄,东拼西凑,找木匠打了辆小推车。又买了锅碗瓢盆,在夜市的街角,支起了一个小小的馄饨摊。
我们的摊子,就叫“夫妻馄饨”。
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差得可怜。
很多人一看到是苏春兰在包馄饨,就指指点点地绕道走了。她的“名声”,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头一个星期,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我有些灰心,但苏春兰却劝我:“卫国,别急。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不怕没人吃。”
我们坚持用最新鲜的猪肉和白菜,骨头汤每天都是现熬的,分量给得足足的。渐渐地,一些不在乎流言蜚语的夜班工人、过路司机,成了我们的第一批客人。
“老板,你家这馄饨,实在!”
“老板娘,再来一碗!汤都给我喝干净!”
一传十,十传百,靠着实打实的口碑,我们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
每天深夜,当我和春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坐在灯下,数着那一堆被汗水浸湿的、零零碎碎的毛票时,我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钱虽然不多,但每一分,都是我们用双手挣来的,干净,踏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好起来。
我们还清了给我爹看病欠下的债,甚至还攒下了一点点钱。
就在我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而安稳地过下去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是一个深秋的晚上,风很大,很冷。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独自一人来到我们的摊前。
他的气质很特别,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要了一碗馄饨,然后就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吃。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吃一碗馄饨,而是在品味着什么久远的回忆。吃完之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那里,久久地,沉默地看着正在忙碌的苏春兰。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伤感,有疼惜,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激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走到苏春兰面前,用一种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问道:“姑娘,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春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回答:“我叫苏春兰。”
“苏……春兰……”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眶微微泛红。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蹒跚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给的钱,正好是一碗馄饨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和春兰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只当他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客人。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夜晚,这个老人,将会彻底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
两年后的一个下午,天气晴朗得有些晃眼。
我蹬着三轮车,载着收摊的家当,慢悠悠地往家走。刚拐进我们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所在的大院,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整个院子,沸腾了。
几十个街坊邻居,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大圈,对着圈中心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辆黑色的、崭新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上海牌红旗轿车!
我的天!那可是红旗车啊!在1991年,别说我们这个穷人扎堆的家属院,就是整个市里,桑塔纳都算是顶了天的豪车了。
红旗车,那都是在电影和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东西,是国家领导人坐的!
我甚至看到了我们红星机械厂的厂长王爱国,正点头哈腰地跟一个像是司机的人说着什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我推着车,艰难地挤进人群,心里充满了困惑。这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了?怎么会停在我们这个破地方?
就在这时,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像个秘书,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很有礼貌地向围观的人群微微鞠躬,开口问道:“各位师傅,打扰一下,请问,苏春兰女士是住在这里吗?”
“苏春兰?”
这个名字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厂长看到我,脸色变了又变,赶紧凑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卫国回来了?这位同志,他就是苏春兰的爱人,李卫国。”
秘书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恭敬地对我伸出手:“李师傅,您好。我们是来找苏女士的。”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秘书径直越过我,走进了我们那栋黑漆漆的筒子楼,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噔、噔、噔”清脆的响声。
他这是……上我家去了?
我的大脑,彻底成了一片空白。
就在我还愣在原地的时候,红旗车的后座车门,被司机从外面拉开了。车上,缓缓地下来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是他!那个前几天来吃馄饨的老人!
李卫国站在楼下,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楼上,自家那扇破旧的窗户前,苏春兰的身影猛地晃动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就想往屋里躲起来。
而那位老人,在秘书的搀扶下,根本没看周围任何人,只是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二楼那扇窗户。
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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