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鹏的姐姐说了这样一句话,光是打字打出来都让人觉得手抖——“父母都是农村的务工人员,靠在工地一块砖一块砖搬,供出了这个博士生。”
一块砖一块砖搬出来的博士。
这九个字,是一个中国农村家庭最朴素的奋斗史,也是一句让人读来心口发堵的话。
黄鹏来自贵州兴义农村,家里有快60岁的父母,还有90多岁的爷爷奶奶,全家省吃俭用,就指望着这个读了博的儿子能光耀门楣。
从大学起他就靠助学贷款撑着自己往前走,一路读到博士,2025年8月拿到国家留学基金委的奖学金,公派到意大利图西亚大学访学15个月,研究方向是“技术促进可持续性和生物技术”。
按理说,今年他就该博士毕业了。
一个贵州农村的孩子,靠着一块砖一块砖的积累,硬是把自己送上了公派留学的平台。这份优秀和来之不易,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2026年1月19日,黄鹏从维泰博出发,前往意大利多洛米蒂山区。姐姐说,他此行是为了采集论文素材。
他告诉家人,自己有过户外徒步经验,去过环境艰苦的地方。1月20日清晨,他在奥蒂塞伊的民宿用过早餐后独自进山,此后再未出现。他本该1月23日返校,但直到1月26日室友报警,才发现这个男孩已经失联了。
最后一次和弟弟联系是1月12日。姐姐问他那边安全吗,他说“安全”。
这两个字,成了家人对他最后的记忆。
此后两个多月里,黄鹏的家人经历了什么,旁人很难真正体会。
姐姐在社交平台上发过寻人启事,字字泣血。
2月,她和亲属专程从中国赶到意大利加迪纳谷,想亲自找到弟弟。搜救工作一度因恶劣天气和雪崩风险被迫中断。这期间还出现过一次误认,有人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男子以为是黄鹏,家属燃起希望,警方核实后确认不是。
那种从希望跌回绝望的滋味,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中,两个多月过去了,他们等来的却是蚀骨之痛,原来“奇迹”没有发生,黄鹏的遗体找到了。
当地时间3月30日上午,来自德国和奥地利的游客在多洛米蒂山区富内斯谷的梅兹迪山口附近雪崩区域发现一具遗体。遗体上穿的衣服和装备,与黄鹏失联时穿的一模一样。遗体身上带着他的护照。当晚,负责此案的官方机构正式确认,这就是失踪了两个多月的黄鹏。
一场持续七十多天的漫长等待,以最残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这起事件让人痛心的,远不止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黄鹏身上承载的东西太重了。
一个农村家庭三代人的期望,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求学之路,助学贷款撑起来的博士梦想,公派留学的光环与责任。这些东西压在一个28岁的年轻人身上,像山一样。
他走进多洛米蒂的时候,或许真的只是想做一次踏踏实实的野外考察,为论文采集数据。没有人会想到,这一次普通的进山,会变成家人永远等不到他回来的诀别。
写到这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该怎么看待黄鹏的离开?
网上自然会有不同的声音。有人会说,一个人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进入冬季的阿尔卑斯山区,太冒失了。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冬季高海拔地区的徒步风险确实不容低估,黄鹏的朋友也说,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术上”,是一个很爱学习的男孩,但户外经验到底有多少,旁人并不清楚……
可是,从一个农村孩子的角度看,这些年的每一步,他都是靠自己摸索着走过来的。从贵州山村考到四川大学,再从川大拿到公派留学的资格,这一路上没有人为他铺路,没有人告诉他哪些路能走哪些路不能走。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一切往前走——包括走进那片他不熟悉的雪山。他不是不谨慎,他只是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会是这样。
他不是不谨慎,他只是太习惯一个人走了。
多洛米蒂的雪崩,埋葬的不仅是一个28岁的博士,还有一个农村家庭三代人砸锅卖铁供出来的希望。
他的父母在工地上一块砖一块砖搬了大半辈子,供养他一路走到这里,本以为胜利在望了,博士毕业就在眼前了,哪知道最后等来的,是一通来自异国的电话——告诉他们,孩子没了。
后记
今天早上看到黄鹏的消息,心里确实很难过。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情绪,除了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还有就是——
黄鹏的故事,太像一个励志故事的悲剧版!
他从中国最普通的农村出发,靠助学贷款读到博士,靠国家奖学金走出国门,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社会最推崇的“奋斗”节拍上。可命运偏偏没有给他一个圆满的结尾。
他本来应该是那个“寒门贵子”的故事主角,是“读书改变命运”的最佳注脚。可现在,他成了异国雪山里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灵魂。
我只是在想,黄鹏身上那种“只能靠自己”的惯性,是不是也让我们很多人产生了共鸣?
有多少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在独自负重前行。
没人帮你规划未来,没人替你判断风险,你只能靠自己去摸索、去试错,去一个人走进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国家、陌生的领域。
这条路,黄鹏走得很远——远到异国的雪山。但这一次,他没走出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