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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赫海
编辑|赫海
《——【·前言·】——》
一个志愿军战士，一杆冲锋枪，冲下山梁，逼降了63名英军。 可就在同一场战役里，前线部队却发现一件越来越反常的事——阵地打下来了，人全跑光了，俘虏一个也没有。
同一场战役，一边是志愿军抓俘虏抓到创纪录，另一边是整条战线上连个活口都见不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临津江之夜
1951年4月22日黄昏，志愿军几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第五次战役打响了。
这是抗美援朝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志愿军三个兵团齐头并进，全线突破"联合国军"防线。 双方投入兵力超过100万人，战场从临津江一直延伸到东海岸。
西线主攻方向，63军接到了一个硬任务——突破临津江，撕开英军第29旅的防线。
临津江江面宽约100米，南岸群山起伏，悬崖陡峭。英军在江中布设了铁丝网和铁蒺藜，炮兵火力严密封锁江面和北岸所有通道。 江南阵地上驻扎的英第29旅，下辖格罗斯特营等部队，总兵力5500余人。
63军军长傅崇碧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英军认为志愿军不敢白天行动的心理，把187师分多路在大白天隐蔽接近临津江南岸。 等到22日夜幕降临，一举发起渡江攻击。
187师561团担任穿插尖刀。 这支部队在夜色中穿越15公里崎岖山路，一刀切断了英第29旅与美第3师之间的联系。到23日下午，561团已经拿下了绀岳山这个关键要点，把英军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格罗斯特营被彻底孤立在雪马里地区。
这个营来头不小。 150多年前远征埃及时立过大功，英国皇室特许全营官兵在军帽上佩戴两枚帽徽，号称"皇家陆军双徽营"，是英军最老牌的功勋部队之一。
现在，这支功勋部队成了瓮中之鳖。
561团1营猛插沙器幕，切断雪马里守军的退路。560团从侧后迂回完成合围。 三面包夹，一只口袋扎得严严实实。
就在穿插途中，561团战士刘光子带着两名新兵冲上一个小高地。 山梁下面，格罗斯特营一个炮兵连正急着要跑。刘光子让两名新兵趴在石头后面提供火力掩护，自己一个人端着冲锋枪就冲了下去。
这杆枪是苏制PPS-43冲锋枪，射速每分钟600发。刘光子一边扫射一边逼近，惊恐万分的英军士兵纷纷举起了手。 押送途中遭敌机轰炸，死伤逃散了一部分，最后清点人数——63人。一个志愿军战士，单枪匹马俘虏63名英军。 这个纪录，在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再也没有被打破。战后，刘光子被授予"孤胆英雄"称号。
4月25日上午8时，总攻开始。
560团对被困在235高地上的格罗斯特营发起最后冲击。英军调来8架飞机、20多辆坦克沿公路增援，189师565团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硬生生把坦克群挡在了路上。 援军进不来，守军撑不住。
560团一举拿下235高地主峰，格罗斯特营全军覆没。
1000余人的部队，只有39人逃脱。营长被俘，459名英军官兵成了志愿军的俘虏——这个数字，占了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军被俘总数的将近一半。 战后英军把235高地命名为"格罗斯特山"。这支拥有150年历史的"皇家双徽营"，从英国陆军的序列中永远消失了。
雪马里一战，志愿军打出了第五次战役中最漂亮的歼灭战。
可就在这场大捷之后，一件越来越反常的事开始困扰前线部队。
抓不到俘虏了
188师562团老战士贾文岐后来回忆：突破临津江的时候，连队还能抓到十几个俘虏。可后来天天打仗，却再也抓不到了。
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整条战线上的共同感受。
志愿军的进攻势头非常猛，向南推进六七十公里，阵地一个接一个地拿。 指战员们嘲笑"联合国军"的防线是"鸡蛋壳防线"，一捅就破。
可越打越不对劲。
阵地是打下来了，可人呢？全跑了。 美军不像溃败，倒像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在后撤。每天的后撤距离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差不多就是30公里。 志愿军白天隐蔽、入夜急行军，一晚上最远也就走这么远。等部队赶到新的目标阵地，对方早已经撤到了更后面。
志愿军的攻击刚一停下来，美军的炮火和飞机就铺天盖地砸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案藏在"联合国军"新任总司令李奇微的战术手册里。 这套打法有一个专门的名字——"磁性战术"。
李奇微通过前几次战役观察到，志愿军每次大规模进攻，因为粮食和弹药只能随身携带五六天的量，进攻周期大约在七天左右。 七天一到，补给耗尽，必须停下来。美军把这种规律叫作"礼拜攻势"。
磁性战术的核心就是利用这个弱点。志愿军发起进攻，美军不硬扛，利用机械化优势每夜后退30公里左右，始终保持在志愿军打击范围之外。 不正面接触，不给志愿军打歼灭战的机会。白天再用强大的空军和炮兵不间断轰炸，消耗志愿军的有生力量和物资储备。
等到七天一过、志愿军弹药和粮食见底的时候，全线反扑。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俘虏越来越少——美军根本不打算在阵地上跟志愿军拼命，每一次后撤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放风筝"。
第一阶段七天攻势打完，志愿军歼敌约23000人，向南推进了六七十公里。 数字看着不少，可一个严峻的事实摆在面前——整整七天，未能成建制歼灭美军一个团。 离预定歼灭5个师的目标，差得太远。
彭德怀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美军的且战且退实在太有规律，正面强攻很难抓住歼灭的机会。部署迅速做出调整——第二阶段将主力东移，避开美军，重点打击防御薄弱的东线韩军。
这一刀果然砍到了软肋上。
5月16日黄昏，第9兵团在东线发起猛攻。 韩军的第3、第9师在县里地区被分割包围，经过两天激战大部被歼，全部重装备被缴获。韩军第三军团更是一触即溃，一口气跑了130多公里，连李奇微都气得直接撤销了这个军团的编制。
可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也在这时暴露——后勤补给线几乎被打断了。
志愿军800辆运输汽车已经被美军飞机炸掉了600辆。 美军空军从一千架猛增至三千架，对后勤线路实施24小时不间断轰炸。前线部队的弹药和粮食已经见底，有的部队连炒面都吃不上了。
5月21日，彭德怀下令全线停止进攻，主力北撤休整。
正是这个命令下达之后，第五次战役中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烧不尽的铁原
志愿军刚开始北撤，美军全线反扑就到了。
李奇微以美军7个师为主力，连同韩军、英军共13个师，沿公路向志愿军纵深猛插。 摩托化步兵和坦克群组成的"特遣队"在大批飞机掩护下，一天就向前推进80到100公里。
这个速度，远远超过了志愿军两条腿走路的极限。
很多部队来不及撤退，被迫在半路上打阻击。 整个战线上的形势急转直下。
这时候，铁原成了生死存亡的关键。
铁原是朝鲜南北之间的铁路枢纽，三条铁路在这里交汇。铁原一丢，志愿军后方门户洞开，全军将面临被切割包围的危险。
命令下到了63军——死守铁原，为全军赢得构筑纵深防线的时间。
63军刚刚经历了第一阶段的进攻作战，减员严重，弹药几乎打光。军长傅崇碧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只有三个师两万多人。 面对的是美军4个主力师，1600门火炮，400辆坦克，还有铺天盖地的飞机。
25公里宽的正面上，一场力量悬殊到极点的阻击战打响了。
189师师长蔡长元防守西线种子山。 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是"火力制胜论"的信徒，在铁原投入的弹药量是美军正常作战标准的5倍以上——后来军史上专门给这个弹药消耗量起了一个名字："范弗里特弹药量"。
美军飞行员在空中看到弹着点密布的区域后报告说：那里不会有任何生物能够生存。
可189师就是没有后退。
一块阵地白天丢了，晚上反击夺回来。夺回来再丢，丢了再夺。 战斗打了三天三夜，营连建制几乎全部被打散。有的连队打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师团机关干部、炊事员全部扛枪上了一线。
蔡长元把营缩编成连，连缩编成排，继续打。 傅崇碧打电话问战况，蔡长元没有要求增援，只说了一句："你们把二线阵地准备好。"
189师已经做好了全员牺牲的准备。
188师563团接防后，同样拼到了极限。 1300人的团打完铁原，只剩下266人。187师561团3营血战四天三夜，打退美军10多次进攻，后来被志愿军总部授予"守如泰山"称号。
63军在铁原整整顶了14天。
这14天里，美军在25公里宽的正面上倾泻了超出常规标准数倍的弹药，每一寸阵地都被炮火犁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63军就是没让美军踏过铁原一步。
打完铁原，35岁的傅崇碧瘦了整整25斤。 全军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连哨兵都快派不出来。傅崇碧撤下来见彭德怀，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要兵"。
彭德怀当场拍板："补两万。"
1951年6月10日，第五次战役正式结束。 此后朝鲜战场再未发生大规模运动战，双方转入阵地攻防。这场历时50天的战役共歼敌8.2万余人，粉碎了"联合国军"从侧后登陆配合正面进攻的企图，迫使对手转入战略防御，并坐到了谈判桌前。
从临津江畔刘光子一人俘虏63个英军，到铁原阵地上563团从1300人打到266人， 第五次战役的每一页都写满了血与火。
这支军队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垮。 弹药打光了用刺刀，粮食吃完了啃树皮。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子，可对手的坦克群也碾不过这些人的意志。
铁原燃烧的阵地让全世界看清了一个事实——跟中国人的战斗，无论条件多么占优，都要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致敬每一位长眠在异国土地上的志愿军将士。
参考信源 《雪马里战斗：志愿军痛歼格罗斯特营》——中国军网，2021年9月7日 《生死铁原》——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25年4月15日 《关注度不高，却极为惨烈，志愿军的"存亡之战"竟然是它？》——北京日报，2025年4月2日 《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华夏经纬网（综合新华网、中国军网、国防部网等），2021年10月13日 《抗美援朝战争运动战阶段的五次战役》——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2021年5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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