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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冬天，广西十万大山里头雾大得能吞了人。
解放军名将王树声带着部队在这儿剿匪，眼瞅着数万匪寇凭着熟门熟路跟山民盘根错节的关系，白天装老百姓，晚上出来打游击。
这位向来以"善打硬仗"出名的上将，居然下了道让所有人懵圈的命令：部队别整天追着土匪跑了，先开荒种菜、垒圈养猪。
这事儿传到衡阳的白崇禧耳朵里，据说他当时手里的茶杯都没端稳，蹦出俩字："坏了！"
当时王树声的部队确实难到份上了。
粮食顶多撑20天，山区潮得邪乎，带的炒面三天就返潮结块，咬都咬不动。
弹药全靠战士们肩挑背扛，翻山越岭下来，个个瘦了好几斤。
更气人的是土匪眼线到处都是，有回居然把嘲讽标语贴到团部门口："王司令，饿了吧，下山投降给饭吃。"
那会儿不少战士都觉得不如干脆跟土匪硬碰硬，总比在山里饿肚子强。
王树声把自己关在隘口那座破土地庙里想了三天。
本来想照着老办法加大搜山力度，后来发现土匪跟地里的泥鳅似的，你一靠近他就钻缝里了。
直到翻出本抗战时期的油印小册子《屯田辑要》，是当年一二九师在太行山搞生产自救的法子。
扉页上刘伯承那句"与其追着敌人跑，不如让敌人没饭吃"，被他用红铅笔划了三道杠。
就这么着，"屯田剿匪"的主意定了自己动手解决吃饭问题，顺带把土匪的"粮道"给掐了。
白崇禧撤离广西前，特意给这帮土匪搭了个"三层防御网"：外层是散兵游勇当眼线，中层让地主武装控制粮站，核心就是那些惯匪主力。
他们凭着"人地两熟"的优势，跟解放军玩"敌进我退"的把戏。
王树声后来跟参谋说："他们以为咱跟国民党军队一样，没粮就得撤，可咱是共产党的队伍，能自己动手养活自己。"
11月28那天，解放军战士们把枪往田埂上一架，扛起锄头就下地了。
王树声对警卫连下了死命令："谁把猪养瘦了，军法论处。"
炊事班长老郭真把这事当事办，行军锅改造成"猪食锅"，每天煮红薯藤加米糠，自己先尝两口才敢喂猪。
不到一个月，村里杀猪的动静就没断过，那肉香味儿顺着山沟飘出去老远。
山民们慢慢发现，解放军不光买他们的余粮，还能用猪肉换蔬菜。
有个老乡后来回忆："土匪来买粮要么抢要么打白条，解放军给现钱，还帮着收甘蔗。"
这么一来，土匪下山抢粮的次数越来越少，有回摸到个村子，只抢到半袋红薯干。
更绝的是每天午后村口的杀猪声，对断粮的土匪来说，那简直是往心里扎刀子。
有个被俘的土匪说："听着那猪叫，肚子饿得咕咕响，枪都端不稳了。"
白崇禧在衡阳急得直跺脚，又是派飞机撒传单说投降给大洋，结果被解放军用机枪打下来一架；又是派"慰问团"带罐头来收买山民，老乡们收了大洋转头就买猪崽，罐头盒改造成种菜的铁铲。
最讽刺的是他下的"粮食封锁令"，最后搞成土匪为了抢解放军倒的猪食残渣，自己人打起来，死了七个。
台北那边解密的档案里，有份白崇禧当时发的电报，写着"匪区民心已失，经济战完全失败"，字里行间都是没辙了。
王树声把菜地选在山泉边上的缓坡，战士们每天三次挑水浇菜。
有天几个山民扛着竹子来，帮着搭了引水的竹笕，水顺着管子直接流到菜地里。
一来二去熟了，老乡们开始跟战士唠嗑：哪家有能藏人的梯田，哪条小路通着土匪的崖洞，甚至连"哪棵老榕树下有土匪藏粮的暗洞"都给指出来了。
解放军搞了个"换工"的法子，帮山民收甘蔗、种玉米，山民就给部队当向导。
有回一个老汉指着条被茅草盖着的小道说："走到头那口枯井，井壁是空的。"
侦察连摸过去一挖，果然是个土匪的弹药库，光步枪就起出两百多支。
后来才发现，菜地里插的那些写着班排代号的木牌，其实是标注防区坐标的暗号，山民看着是菜地，部队看就是张军事地图。
1950年春节前下了场大雪，山里的土匪断粮三天。
王树声挑了腊月二十三祭灶这天动手，一百个"杀猪组"各带肥猪、米酒、白菜上山。
天不亮就把猪赶到土匪碉堡底下，放空枪之后直接开宰，那猪叫声混着肉香往碉堡里钻。
有个碉堡里的土匪后来交代："闻着那香味，枪栓都冻住了，哪还有心思打。"
解放军把红烧肉盛在搪瓷缸里递上去，白菜叶一掀开，香气扑脸，多数人直接扔了枪出来。
这仗打了20天，歼匪1.3万，缴了8000支步枪，解放军伤亡还不到300人。
后来王树声离开广西的时候，山民送了一路。
土地庙前那口猪槽，被人刻上了"1949，王司令在此养猪，猪肥匪瘦，山民得安"。
他跟记者说过一句话："枪炮能震天，却震不来饭香。"
这话现在听着都在理赢得民心的仗，才是真的赢了。
白崇禧后来在回忆录里写"非兵不利，乃民心尽失"，怕是最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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