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锁链穿过琵琶骨的女人,最后笑着接住了满天的灵石雨!
金线银线,不如归墟左丞手里的烟杆线。奢靡享乐,精明算计,那是旁人看得见的姜艾。重情护短,深谋远虑,这才是她藏了千年的底牌。
归墟八抬大轿缓缓落地,帘子一掀,先伸出来的是一杆镶金嵌玉的长烟斗。烟斗敲了敲轿沿,那声音清脆得很,像是在宣告:“姜左丞来了,都让让。”紧接着,姜艾踏出来,满身的金饰在归墟灰蒙蒙的天色下,亮得扎眼。
她身后跟着两三个美男,个个眉清目秀,服侍她点上烟,扶着她落座。整个归墟,谁敢这么摆谱?也就她了。
我当时心里想:这人谁啊?归墟的财政部长?怎么活得像暴发户?
可往后看,我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贺思慕来找她,问段胥的事。姜艾正歪在软榻上,旁边两个美男给她扇扇子,她自己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贺思慕还没开口,她先说了:“灵主,上个月的灵石账我已经算清了,归墟的库房又多出来三成。您要夸我,不如直接赏我灵石。”
贺思慕无奈地笑:“姜艾姨,我又没说要赏你。”
“那您来找我,准没好事。”姜艾把账本一合,烟斗往桌上一磕,“说吧,又缺灵石了?”
你听听这口气,像不像你家那个精打细算、嘴上不饶人、但啥事都替你兜底的亲姨?
可我后来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爱灵石。
晏柯篡权那阵子,姜艾被鞭刑打得浑身是伤,还撑着身子跟贺思慕说:“灵主,我掌管归墟财政三百年,这三百年是归墟最好的时代。《金壁法》是我拟的,规矩是我立的,灵石在我手里,不是为了囤,是为了让归墟的灵们都活得像个人样。”
这一刻我才懂了——她爱灵石,不是贪财,是她明白,在归墟这个地方,没有灵石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安稳。她算计每一笔账,是她把整个归墟的安稳,扛在了自己肩上。
这样的女人,你说她市侩?我第一个不答应。
姜艾这辈子,最让我动容的,是她对贺思慕的那份情。
段胥第一次来归墟,姜艾坐在轿子里,烟斗挑起帘子,看了一眼这个少年,转头就跟贺思慕说:“灵主,这小将军不错,眼神干净。”贺思慕脸一红:“姜艾姨,你说什么呢。”姜艾吸了口烟,慢悠悠地笑:“我说什么,灵主心里不清楚?”
她太懂贺思慕了。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当贺思慕后来为段胥患得患失时,是姜艾第一个点破她。
贺思慕因为段胥的心烛熄灭,把自己关在殿里自责。姜艾推门进去,烟斗敲了敲桌子:“思慕,你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贺思慕抬头,眼眶红红的:“姜艾姨,是我害了他。”
姜艾一把拉起她:“你害了他?白散行那个老东西作祟,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想救他,就站起来,别在这儿哭。”
这话说得狠,可贺思慕听完,反而稳住了。因为姜艾从来不会惯着她,也不会骗她。姜艾给她的,是那种“你跌倒了我拉你一把,你哭了我骂醒你”的实在劲儿。
更狠的还在后面。
晏柯篡权,贺思慕被围攻,姜艾本来就因为之前闯九宫迷狱挨了鞭刑,伤还没好利索,可她愣是拖着身子冲上去了。晏柯一剑刺向贺思慕,姜艾闪身一挡,那一剑划在她肩膀上,鲜血浸透了金丝衣裳。
她疼得皱眉,嘴上还不饶人:“晏柯,你敢动她?我姜艾跟你没完。”
我当时看到这儿,鼻子酸了。她不是贺思慕的亲妈,可她把贺思慕当女儿护了千年。
晏柯夺了她的左丞之位,还当众鞭刑羞辱她。姜艾跪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可她咬着牙一声没吭。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小声说:“姜左丞,您低个头吧。”她抬起头,笑了:“低什么头?我姜艾跪了千年,今天才知道,有些东西跪着护不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对贺思慕的忠诚,早就不只是臣子对灵主了。那是家人对家人的守护,是“你可以倒下,但你不能在我前面倒下”的固执。
说到姜艾,绕不开一个人——白散行。
段胥闯入九宫迷狱,看到了千年前的姜艾。年轻时的姜艾被铁链穿过琵琶骨,吊在白散行的殿里。她浑身是伤,可眼睛还是亮的,瞪着白散行:“你救了我,就是为了关我?”白散行站在她面前,声音很淡:“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
这看得我浑身发凉。
姜艾被白散行囚禁了多少年?贺思慕提到过,“千年”。千年的囚禁,千年的锁链穿骨,千年的身不由己。这是什么样的折磨?
所以她恨。恨到后来设计把白散行骗进九宫迷狱,让他也被困了三百年。
可真正让我心里一颤的,不是她的恨,而是她的“放不下”。
晏柯跟贺思慕说:“姜左丞每隔三十年就去九宫迷狱外徘徊,她是在确认,确认白散行还活着。”
三十年一次,三百年就是十次。她恨他恨得要死,可她还是要去确认他还活着。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晏柯要杀白散行,剑举起来的那一刻,姜艾本能地闪身挡在前面。剑划伤了她的肩膀,她疼得脸色发白,可她还是挡着。
白散行看着她,声音沙哑:“你……还挡?”
姜艾没回头,只是说:“你别多想,我是怕你死得太便宜了。”
这话说得太姜艾了。明明放不下,嘴硬不承认。
可贺思慕看得明白。贺思慕对姜艾说:“身体被控制了可以逃脱,可心被囚禁了,那就是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这句话,直接把姜艾说愣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贺思慕说中了——她不是逃不掉,她是自己不想逃。
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好的。
白散行恢复神智后,找到了姜艾。他把自己的心烛炼成了一枚铃铛,递给姜艾:“你拿着,这辈子,换我受你节制。”姜艾接过铃铛,手抖了一下,眼眶红了,可她还是嘴硬:“你以为一个铃铛就能赎罪了?”
白散行笑了:“赎不了。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陪你剩下的日子。”
姜艾没说话,可她把铃铛攥得紧紧的。
贺思慕和段胥的婚礼上,漫天灵石雨落下来。姜艾左手拉着沉英,右手——不自觉地挽住了白散行。白散行低头看她,她装作没看见,只顾着伸手接灵石,嘴角却翘得老高。
一个被囚禁千年的女人,最后心甘情愿地牵起了曾经囚禁她的那个人的手。不是原谅,不是遗忘,是“我恨过你,可我更爱现在的我们”。
我一直在想,姜艾这个角色,为什么这么打动人?
因为她是那种,在泥潭里滚过、在锁链下熬过、在权力斗争里被打趴下过,可最后依然站得笔直的女人。
她被囚禁过,可她逃出来了。她被打压过,可她翻身了。她爱错了人,可她最后把那个人“收”成了自己的。
她这一生,有过三次“挣脱”:
第一次,挣脱白散行的锁链,逃出囚笼。第二次,挣脱晏柯的权斗打压,重掌左丞之位。第三次,挣脱自己对白散行又爱又恨的心结,选择了一种新的关系——不是被囚禁,不是报复,而是“你受我节制,我们重新开始”。
一切尘埃落定,姜艾重新坐回左丞的位置。有人问她:“姜左丞,您这一辈子,值吗?”
她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吐出来:“值不值我不知道,但我姜艾这一辈子,没白活。”
是啊,没白活。
归墟那么大,能活成姜艾这样的,只有她一个。
有人说,姜艾是《白日提灯》里最“爽”的角色。我不同意。她不是爽,她是“韧”。是被折断过还能重新长出来的那种韧。是被锁链穿过骨头还能笑着抽烟的那种韧。是恨了千年还能选择和解的那种韧。
她最后接住灵石雨的那个笑容,不只是因为灵石,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没人能控制你,而是你选择让谁靠近你。
你说,这样的姜艾,谁能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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