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尼康发的财报，直接把半导体圈整沉默了——建司107年，第一次亏这么狠，850亿日元！更扎心的是，过去半年只卖出去9台光刻机，对比荷兰ASML的327台，一比三十六，这差距简直没眼看。曾经跟ASML掰过手腕的日本巨头，怎么就栽成这样了？
三年前尼康脑子一热，花近7亿美元买了家德国金属3D打印公司，想着光刻机市场小，找个第二增长曲线。结果这笔买卖彻底翻车——今年得计提900多亿日元减值，比全年亏损还多！相当于这一年赚的钱全填进去，还不够补窟窿。
主业光刻机也没好到哪去。卖的9台全是28nm以上的老款，一台高端机都没摸到。精密设备部门半年营业利润跌了近九成，这不是行情差，是主业在大出血啊。
失血的两口子：一个是英特尔。尼康以前死磕这家大客户，有段时间大部分光刻机订单都靠它。偏偏这几年英特尔自己麻烦不断，制程搞不定，砍了资本开支，尼康订单直接断了。另一个是中国市场。前几年中国晶圆厂扩产，尼康靠这波续了口气，但2023年日本跟着美国收紧出口管制，审批越来越难，谈好的单子黄了不少，中国客户也在加速转国产设备。两大客户同时跑，尼康连个备用方案都没有。
去年9月尼康关了横滨工厂，这厂1967年建的，以前鼎盛期两千多员工，一年造一百多台光刻机，关门时只剩三百多人。从两千人缩到三百人再关门，比财报数字更扎心——这厂就是尼康下滑的缩影啊。
风光的时候尼康可不是这样，2001年还占全球光刻机四成份额呢。转折点在2002年比利时的研讨会，台积电工程师林本坚提出个想法：镜头和晶圆之间注水，光折射后等效波长变短，精度能上去，还不用换光源。当时行业卡在157nm干式路线，砸了钱没突破，林本坚这方案看起来异想天开，但简洁成本低。
他先找尼康，结果尼康说：把精密镜头泡水里？这是对光学工程的亵渎！不光拒绝，还悄悄给台积电高层打电话，让管管林本坚别乱讲。林本坚转头去荷兰ASML，人家技术负责人听完直接狂喜，当场拍板全公司资源压上去。两年后浸没式光刻机出来，横扫市场，尼康砸7亿的157nm路线彻底废了。
失去高端市场后尼康没认怂，2012年砸千亿日元搞EUV自主研发，还拉上日本政府、高校，喊着全自研全日本造。问题是EUV根本不是一个国家能搞定的——光源要美国的，镜头要德国的，1997年美国EUV联盟还把日本企业排除在外，理由是国家安全。折腾六年，只造出一台不能量产的原型机，2018年项目直接终止，千亿日元打水漂。
尼康和ASML走的路完全不一样。ASML不自己造镜头光源，全球七百多家供应商，三大芯片巨头都是股东，每个环节绑最强的伙伴，越做越大。尼康总觉得自己最牛，镜头全球第一，啥都能自己造。以前辉煌时这自信是真的，但世界变了，自信就成了负担。
日本有个词叫加拉帕戈斯化，就是物种在孤岛进化得精妙，出去就啥也不是。用在尼康身上太贴切了——不是某一个坏决定，是一套认知问题：拿过去的成功判断未来，就很难相信颠覆来自你瞧不起的地方。
现在林本坚是台湾清大半导体学院院长，当年拒绝他的尼康会长马立稔和七十岁了，在位最后一年公司亏了历史最多。这对比太残酷，但也太准了——人、公司、产业，一旦抱着旧经验不放，早晚得栽跟头。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半导体产业全球化趋势观察；新华社 日本尼康业务调整背后的行业变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