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7日下午,成都天府农博园G1会议中心秋分厅迎来“大地是最好的学校”主题论坛。
与会者多年来扎根乡村、在土地上实践教育,他们带着真实的经验、失败与重来,共同讨论乡村在AI时代的价值。
论坛主持人成都蒲江明月村10年新村民、明月村整村运营公司董事长王健庭以自己的十年乡村生活开场。
他回忆因“规划师”变成“村里人”,在土地里重新理解教育。
他坦言,曾想像许多乡村教育者一样办一所学校,但最终选择专注家庭教育,让孩子在乡镇学校与乡村生活中自然成长。
他说:“越是AI时代,越需要有人从土地里长出来。”
雁山学堂创办人苏羊分享了自己十余年的乡村教育实践。
她的故事始于一座废墟:2012年,她带着女儿在雁荡山废弃村落搭起帐篷建学堂;2021年因客观原因停办;2024年又在另一处废墟重启。
她称这段经历是“被大自然重新教育”。
在土地的长期陪伴下,苏羊总结出三条教育之道:
一是让孩子“找回感觉”。
一个脾气暴烈的少年在山谷里逐渐安静下来,重新找到自己的节奏。苏羊说,山里的草木从不自卑,人也应如此。
二是恢复“感受力”。
一个孩子在回家路上轻声说出“夕阳好美”,让父亲泪流满面——那是被学业压垮的心重新苏醒的瞬间。苏羊认为,时代再变,敏锐的心永远最珍贵。
三是教育者先教育自己。
一次与学生的误解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居高临下”,也让他明白:有机教育的核心不是方法,而是教师的心——放下权威,保持觉察,相信生命自有节奏。
他也提到自己的“第三座废墟”——童年的创伤与漫长的自我寻找。直到投入乡村教育,他才感到自己逐渐完整:“十几年里,受益最大的人是我自己。”
海口经济学院雅和设计工程学院副院长、成都蒲江明月村雅和明月书院院长王子予提出了一个核心命题:“未来的乡村,能否成为一所学校?”
她的故事始于五年前的一次丽江之行。原本讨论产教融合,却因一次乡村走访而彻底转向。
后来,她加入雅和设计工程学院,推动“学院 + 书院”的双院制,打破专业、年级与师生边界,建立跨学科学习社群。
图注:中间王子予
在学院的产业实践中,明月村成为关键样本。
她指出,明月村之所以“活着”,源于“三不任性”的治理结构,以及新老村民共同维系的文化生态——
既有农耕传统,也有现代表达,是一个真正能“接住各种生命状态”的地方。
多次走访成都周边乡村后,她与团队最终将“雅和明月书院”定位为:一所无围墙的学校,为乡村振兴培养未来人才。
书院希望汇聚乡村操盘手、创业者、设计师、社工师、自由职业者与青年学生,共同探索未来三十年中国教育回归乡村的可能性。
王子予说:“我原以为乡村教育离我很远,但走着走着,它成了我最想靠近的地方。”
世界研学旅游组织亚太区首席执行官、东盟国际创新技术学院副院长田志奇认为,研学正在成为连接乡村、教育与世界的重要路径。
真正的研学不是“换个地方上课”,而是一次让人离开惯常环境、重新感受生活的体验。
他提到,AI的出现正在重塑行业:粗糙的“旅游式研学”会被自然淘汰,真正有内容、有场景、有教育价值的乡村和营地反而迎来机会。
未来的研学既要用好高效的智能工具,也要回到土地与自然,让虚与实共同服务成长。
在他看来,研学导师的角色也在改变——不再是带队执行者,而是陪伴者、倾听者、共同经历者。
孩子需要被理解,成年人同样需要被照顾;研学的价值对象从青少年扩展到整个社会。
田志奇的总结很简单:研学的意义,是让中国走出去,也让世界走进来。
王健庭介绍APEXONE.山顶一号咖啡庄园庄主王大勇时笑称:“今天全场唯一真正种地的人——结果他种的是咖啡。”
王大勇接过话,说自己本就是农村孩子,“一不小心又回到土地上了”。
他的故事从高黎贡山开始。那里曾是中国最好的咖啡产区,却因长期低价和粗放种植而被荒废。
2017年,他第一次看到:一杯30元的咖啡,种植者只能分到三毛;甚至连曾获国际大奖的老树都被当柴火烧掉。那一刻,他决定留下来做点什么。
他找到一座被遗弃四十年的古寨——无人、无树、只剩断墙。他没有把它开发成景区,而是选择“先把土地救回来”。
七年里,他和团队种下上万棵乔木,让咖啡重新在森林里生长;把密植改成低密度生态种植;把“苗比根大”的旧做法改成“先养根”。
如今,死亡率从70%降到2%,荒山重新长出层层绿意。
更重要的是,他把土地还给原住民。不是收地、不是雇佣,而是签20年合作,让农民按生态方式种植,他负责保护价、预付款和生态补贴。
“让土地留在他们手里,让收益第一次真正回到他们家里。”
王大勇说,他做的其实只有三件事:种好一粒种子,带好一群人,守住一片文化。
“在这个加速的时代,只有种子还在按自己的节奏履行和时间的约定。”
他希望未来能和更多人一起,让土地重新健康,让土地上的人重新有尊严。
奥雅股份联合创始人、董事、总裁,首席创新官李方悦分享了一个自己常被问到的问题:孩子的成长,到底是基因重要,还是教育重要?
她把这个问题拆成两个词:Nature(先天)和 Nurture(后天)。 大勇讲“种子”,她接着讲“种子”和“土壤”。
她用自己三个孩子举例:同样的父母、同样的家庭环境,三个孩子完全不同—— 一个艺术气质强烈,一个是典型学霸,一个小时候慢悠悠、总“找不到北”,却在16岁突然开窍。 “有的花早开,有的花晚开,急不来。”
先天确实重要,但后天也不能忽视。好的教育能让孩子发光,不合适的环境也可能让天赋被埋掉。
她分享了自己在后天教育中的几个体会:
看见孩子的不同,给他空间,让他自己长出来;
多带孩子走出去,看世界;
接纳不完美,允许孩子有裂缝,因为光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父母自己怎么活,比怎么说更重要;
家要像鸟巢——托得住,但不压着。
她笑说,别人总问她三个孩子为什么都长得不错,是不是因为“基因好”。
她的回答很简单:先天和后天,大概五五开。
每个孩子都自带密码,父母要做的,是帮他找到那把打开自己的钥匙。
方雯说,自己学设计,越学越觉得成长像植物——需要一片能让人慢下来、试错、发芽的土壤。
她在一个像花园一样的学习环境里看到,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课堂也不只在教室,她和同学背着包走过十多个国家,看展、看建筑、看人怎么生活,把一路的见闻做成展览,也发起各种小而有生命力的项目。
她做过一个作品叫《嫁人》,把自己“嫁给自然”;也办过一个叫“躺赢”的活动,让大家在草地上躺下来,听听自己的心。
后来,她参与为一所乡村学校做视觉设计。那里的孩子在山里挖笋、抓鱼、劳动、生活,慢慢找回自己。她们给学校写的那句 Slogan 是:
“让孩子成为自己的那座山。”
方雯最后说,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慢慢长出来。
下午的圆桌讨论从一个尖锐的问题开始:
为什么许多“有问题的孩子”最终被送到乡村学校?
王健庭认为,问题往往不在孩子,而在家长的选择太晚。
他提醒,乡村的有机教育不该成为“补救方案”,而应更早成为一种选择。
围绕“乡村书院能成为怎样的学校”,王子予分享了她在明月村的实践。
她认为,AI时代的教育反而需要一片能让人慢下来、重新感受自己的土壤。
“有机不是回到自然,而是回到内心的秩序。” 在她看来,书院不是概念,而是一群愿意在乡村重新出发的人。
来自产业端的陈长春把讨论拉回现实。他观察到,年轻人玩游戏从不看说明书,却能迅速上手,这说明学习本来可以轻松自然。
真正的问题是:教育太容易制造对立,却没教会孩子最基本的沟通与生存能力。
他强调,产教融合其实是现代版的“师徒制”,教育的目标不是把孩子变得一样好,而是让他们在真实世界里站得住。
陶瓷艺术家李清分享了自己在明月村的十一年。他把艺术拆成可传授的技术,开了六七百期公益陶艺课,让村民从害羞、不敢开口,到能在展厅侃侃而谈。
他认为,乡村教育的关键不是宏大叙事,而是亲手去做、用心去做。“陶瓷的七十二道工序,就是最好的教育隐喻——成器之前,先成人。”
设计师魏向阳从“被教育者”的视角讲述了自己在乡村的五年。他原本只想在城市做设计,却在乡村长出了运营、策划、社区营造等多重身份。
他发现,一个人扎进去,一个院子就能带活一整个村子。 “乡村不是退路,而是巨大的机会场。”
来自青少年教育一线的藢桐,则把视角放回孩子。她尝试把国学与自然教育结合,形成一条“中国式自然教育”的路径:
诗书、书法、绘画与农耕、武术并行,让孩子在生活里学会感知、学会做人。
她特别强调当代孩子最缺的两种能力——逆商与健商。“根深,才能叶茂。” 她希望孩子们眼里有光、心里有爱,能在乡村找到真正的力量。
也许我们正在经历的,并不只是教育方式的变化,而是一次关于“人该如何长成自己”的重新追问。
当孩子不再只在屏幕里长大,当大学生重新学会和世界发生关系,当土地、食物、劳动、社区重新进入教育的视野,我们看到的不是倒退,而是一种回流——一种把人带回生活本身的力量。
它提醒我们:
成长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在被看见、被滋养的过程中慢慢发生。教育也不是把人推向同一个答案,而是让每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
所谓“有机”,不是方法,也不是体系,而是一种对生命的态度。 愿意给孩子一点时间,给土地一点空间,给关系一点温度,教育就会重新长回日常,长回身体,长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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