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豳风·狼跋》

狼跋(bá)其胡,载疐(zhì)其尾。

公孙硕(shuò)肤,赤舄(xì)几几(jǐ jǐ)。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

公孙硕肤,德音不瑕(xi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诗经·豳风》抄书打卡第277天|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品读故事:《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西周的秋日过得快,刚过晌午,豳地的风就带了凉意,卷着村口老槐的落叶,飘向村东头那座气派的公孙府。今日是公孙老爷的寿宴,府门大开,挂着红灯笼,往来的仆役捧着酒坛、提着食盒,脚步匆匆,连空气里都飘着黍米酒的醇香和烤肉的焦香。

我跟着阿爹来给公孙老爷送贺礼——一筐刚晒好的粟米。阿爹是村里的里正,每逢贵族家有大事,总要亲自登门。进了府门,绕过栽满桂树的庭院,就到了设宴的大坪。坪上摆了十几张案几,已有不少宾客落座,大多是身着锦袍的贵族子弟,说话时翘着二郎腿,声音洪亮得能传到院墙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诗经·豳风》抄书打卡第277天|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快看,公孙老爷出来了!”有人低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府内的长廊口。

只见公孙老爷被两个仆役搀扶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生得极为肥硕,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身子一摇一摆,每一步都踩得格外郑重。最惹眼的是他脚上那双赤舄,红色的鞋面绣着繁复的云纹,鞋头微微上翘,衬得他那肥厚的脚底板愈发显眼。阿爹悄悄跟我说,这赤舄是贵族才能穿的礼鞋,几几的纹路越是精美,越显身份尊贵。

可我瞧着,公孙老爷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了前几日在山脚下见到的那只老狼。

那日我去山上拾柴,远远望见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狼,想叼起路边的死兔,结果往前一扑,不小心踩住了自己颈下的悬垂肉,踉跄着差点摔倒;后退时又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下,屁股墩儿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那笨拙又窘迫的样子,当时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诗经·豳风》抄书打卡第277天|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此刻再看公孙老爷,他想往主位上坐,往前挪了两步,肚子顶到了案几边缘,差点把案上的酒壶撞翻;仆役赶紧帮他挪开案几,他又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赤舄蹭到了裙摆,差点绊倒自己,吓得旁边的侍女赶紧伸手扶住他。这进退两难的模样,和那只老狼何其相似!

“公孙老爷真是福相啊!”席间有人高声奉承,“体态丰腴,一看就是福禄双全之人!”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附和,“公孙老爷向来仁厚,体恤百姓,德音远扬,这般福寿,都是应得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诗经·豳风》抄书打卡第277天|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前几日村里闹旱灾,庄稼收成减半,阿爹带着村民去求公孙老爷借些粮种,他却以府中存粮也紧缺为由,只给了寥寥几斗陈粮。那些粮种多半发了霉,根本种不出庄稼。可此刻,他府中宴席上的肉堆得像小山,酒坛摆得密密麻麻,哪里有半分紧缺的样子?

宴席开始后,公孙老爷端着酒樽,挨桌敬酒。他每到一桌,都要费力地弯下腰,肥硕的身子挤在案几之间,时而被桌腿绊一下,时而踩着自己的衣摆,那模样又滑稽又可笑。席间的宾客却都满脸恭敬,没人敢露出半分笑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诗经·豳风》抄书打卡第277天|肥硕公孙夸仁厚,德音不瑕是虚言

酒过三巡,公孙老爷喝得满脸通红,舌头也开始打卷,高声说着自己如何体恤民情、如何为国分忧。

可我心里却越发清楚,公孙老爷穿着最尊贵的赤舄,住着最气派的府邸,吃着最丰盛的宴席,嘴里说着最仁厚的话,可做的事,却配不上他那德音不瑕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