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的十月,中国大地早已被秋意浸透。东北的杨树落了满地金黄,早晚得套上薄外套才敢出门;北京的风带着干爽,吹在脸上不凉不燥,正是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可这份惬意,在深圳压根找不到半分踪影——这座南方的新兴城市,仿佛被老天爷按下了“恒温键”,没有冬天的概念,哪怕是十一月份,日头依旧毒得厉害,正午时分走在街头,汗水能顺着脖颈往下淌,黏在衬衫上,黏得人心里发慌。

乔巴就是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叼着烟靠在中盛表行的门框上,看着来往匆匆的人群。他来加代身边不过半个月,却已经把自己彻底融进了这个圈子。左帅的豪爽、徐远刚的憨厚、江林的精明,还有邵伟的活络,他都摸得门儿清。加代在酒桌上特意拍着他的肩膀介绍:“这是乔巴,我兄弟,以后跟咱一起混。”那会儿大伙儿都没太设防,左帅还笑着给乔巴倒了杯酒,说“以后有事儿尽管吱声”,唯独江林,端着酒杯没说话,眼神里藏着几分警惕,后来趁着乔巴去洗手间,偷偷拉着加代嘀咕:“哥,这小子看着面善,眼神里却藏着股子野劲儿,一肚子鬼主意,咱得防着点。”

加代闻言,拍了拍江林的肩膀,语气沉稳:“江林啊,咱混江湖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认他这个兄弟,就信他的为人,好好处,别瞎琢磨。”江林还想再说点什么,见加代态度坚决,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是往后看乔巴的眼神,始终带着几分戒备。

转天上午,加代把乔巴叫到了表行的里屋。乔巴特意换了身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看着比刚来时精神了不少,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喊:“代哥,您找我?”

加代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伙计,又指了指窗外:“小八,你也知道,哥就俩买卖,一个表行,一个游戏厅。表行清净,就是得细心,盯着点货物和账目;游戏厅乱,鱼龙混杂,时不时就有小混混闹事,得能镇得住场子。你想在哪儿待着?自己选。”

乔巴心里清楚,这是加代在试探他,他立马挺直腰板,一脸诚恳:“哥,我搁哪儿都行,全听您安排!您让我去表行,我就把账目算得明明白白,一根针都不会差;您让我去游戏厅,我就把那些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保证没人敢来闹事。”

加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行,那你就灵活点,哪儿缺人你就往哪儿补,有啥难处、有啥想法,随时跟哥说,别藏着掖着。”

从那天起,乔巴就成了加代手下最“忙”的人。表行进货、盘账,他主动凑上去帮忙,学得有模有样;游戏厅有人耍横、闹事,他抄起旁边的木棍就冲上去,下手狠辣,却又留着分寸,既镇住了场面,又没闹出人命。左帅和徐远刚都挺喜欢这个小兄弟,觉得他能干、懂事,唯独江林,依旧对他心存芥蒂,时不时就旁敲侧击地提醒加代,别太信任乔巴。

可乔巴这人心气极高,压根不满足于跟在江林、左帅他们屁股后头打打下手、跑跑腿。他心里装着“干大事”的念头,每天看着加代坐在表行里,就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看着左帅、江林跟着加代,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地喊“哥”,他心里就像着了火——他不想一辈子做别人的小弟,他想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兄弟,想让别人也恭敬地喊他一声“乔巴哥”。

在加代这儿混了一个礼拜,乔巴就开始琢磨开了。晚上躺在游戏厅的休息室里,听着外面机器的轰鸣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么混下去,啥时候才能出人头地?靠代哥赏口饭吃,永远只能是个小弟,成不了气候。”

第二天一早,乔巴就鼓起勇气找上加代。那会儿加代正在表行里擦拭一块进口手表,乔巴站在他身后,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哥,我想自己折腾点事儿。”

加代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地问:“自己折腾?你说说,你想折腾啥?你现在啥本钱都没有,没人脉,没资金,就凭着一股冲劲,能折腾出啥名堂?先踏实混阵子,等你攒够了本钱,摸清了门路,哥再支持你。”

乔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哥,我知道我现在没啥本事,可我总觉得,天天在您这儿白吃白喝、白拿您的工资,心里不踏实。您让我出去晃晃,看看深圳的行情,找找有没有商机,就算赚不到钱,也能长长见识,行不?”

加代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了乔巴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也看到了几分野心。他向来不拦着兄弟发展,毕竟混江湖,多闯闯才能有出息,于是点了点头:“行,你尽管去闯,放手去干,有啥困难、有啥麻烦,随时给哥打电话,哥给你撑腰。”

得到加代的许可,乔巴像是挣脱了束缚的鸟儿,当天下午就揣着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出了表行。罗湖区、福田区,凡是人多、热闹的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身影。深圳火车站更是他常待的地方,这里鱼龙混杂,有背着行囊来深圳淘金的年轻人,有穿着西装革履的老板,也有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乔巴靠在火车站的柱子上,看着眼前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人群,心里渐渐有了主意:“想干大事儿,一个人绝对不行,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身边必须有兄弟撑着,有自己的人手,才能站稳脚跟。”

他开始在火车站物色兄弟,挑人的眼光贼准,不看长得多壮,不看嘴巴多甜,只看两点——实诚、能打,而且得是那种走投无路、愿意跟着他拼命的人。没过两天,他就盯上了一个推车送货的小伙儿。那小伙儿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皮肤黝黑,身材结实,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手推车,满头大汗,却依旧咬牙坚持着,看着格外实诚。乔巴凑了过去,递给他一根烟,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兄弟,歇会儿吧,抽根烟。”

小伙儿愣了一下,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儿,双手接过烟,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大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燃香烟,猛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满足。

“老家哪儿的?”乔巴随口问道。

“回大哥,我老家是辽宁铁岭的,叫明远。”明远挠了挠头,语气有些腼腆,“来深圳快半年了,没找到啥好活儿,就靠推货挣口饭吃,勉强糊口。”

“一个月能挣多少?”

“二三百块吧,除去房租和吃饭,基本上剩不下啥。”明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活儿累,还不挣钱,可我没啥文化,也没啥本事,只能干这个。”

乔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兄弟,跟我混呗,别干这苦差事了。跟着我,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靠推货受累,每月挣的钱,比你现在多好几倍,咋样?”

明远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大哥,您说的是真的?我跟您混,真能挣那么多钱?”他孤身一人在深圳,无依无靠,试错成本极低,与其天天靠推货受累,不如跟着这个看着挺讲义气的大哥试试。

“我乔巴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骗你。”乔巴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行!哥,我跟你混!”明远当即就答应了,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我还有个朋友,叫小风,也是铁岭来的,脑子活,体格也壮,打架特别厉害,我介绍给你认识?他现在也在火车站附近打零工,过得也不容易。”

乔巴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说:“求之不得!多一个兄弟,多一份力量,你赶紧把他叫过来,咱哥仨认识认识。”

明远立马放下手里的手推车,跑去找小风。没一会儿,就领着一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小伙儿回来了。小风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一见到乔巴,就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哥!”

乔巴知道,想笼络住这帮穷兄弟,光靠嘴说不行,得下血本。当天下午,他就带着明远和小风去了商场,给俩人各买了一身新衣服、一双新皮鞋,又带着他们去了深圳当时最火的饭馆,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那年代,BB机还是稀罕物,能有一部BB机,绝对是有面儿的象征。酒过三巡,乔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BB机,“啪”地拍在桌子上,语气大气:“这玩意儿,你们拿着,我有事呼你们,你们就立马过来,不许耽误。”

明远和小风看着桌上的BB机,眼睛都看直了,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哥,这是BB机?这玩意儿老贵了吧?您真给我们?”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部BB机嘛。”乔巴摆了摆手,又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给俩人一人塞了500块钱,“这500块钱,你们拿着,先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钱花。”

那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500块钱,相当于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明远和小风拿着钱,激动得手都在抖,当场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乔巴磕了个头,齐声喊:“大哥!以后我们就跟着您了,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乔巴赶紧把俩人扶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起来吧,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好好干,哥不会亏待你们的。”

有了明远和小风这两个得力小弟,乔巴更有干劲了。每天一早,他就带着俩人在深圳的大街小巷转,寻找商机。加代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问:“小八,天天瞎晃啥呢?有没有找到啥好门路?”

乔巴总会打个哈哈,笑着说:“哥,我正在火车站周边转呢,瞅着有没有能干的买卖。您放心,我指定好好努力,跟您混出个人样来,不给您丢脸!”

可江林,依旧对乔巴不放心,每次加代提起乔巴,他都会忍不住念叨:“哥,这小子看着就不稳定,天天在外边瞎晃,不知道在琢磨啥,跟个定时炸弹似的,说不定哪天就会给咱惹出大麻烦来。”

加代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让他折腾去,年轻人嘛,有野心是好事。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啥名堂来。就算真惹出麻烦,有哥在,也能帮他摆平。”

这天下午,乔巴带着明远和小风,在离中盛表行不远的地方转,无意间就走到了向西村。一进向西村,乔巴的眼睛就亮了——这地方,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作为深圳有名的城中村,这里说白了就是红灯区,两边全是KTV、夜店、带小姐的酒店,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哪怕是下午,也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一派热闹景象。

乔巴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骂了一句:“操!这地方太他妈香了!这么多娱乐场所,每天得挣多少钱?要是能把这儿的保护费给拿下来,以后别说在代哥跟前站稳脚跟,就算是自己单干,也能发大财!”

他转头跟身边的明远和小风说:“看见没?咱要是能把这儿的保护费给拿下来,以后在代哥跟前,咱就彻底站稳脚了,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愁了!”

明远和小风也看呆了,连忙点头:“大哥,您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乔巴这人做事,向来贼拉果断,一旦定了主意,就立马行动。他带着明远和小风,挨家挨户地摸底,看看每家店的规模、生意好坏,还有老板的脾气秉性。转了一圈下来,他把目标锁定在了村里最大的一家夜总会——百乐天。这家夜总会规模最大,装修最豪华,生意也最火爆,门口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汽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

乔巴整了整身上的衬衫,叼着烟,带着明远和小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夜总会里人山人海,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耳膜发疼,五彩斑斓的灯光闪烁着,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肆意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乔巴眼神扫过全场,心里更加确定,这地方,绝对是块肥肉。

他刚进门,一个穿着西装、满脸堆笑的小经理就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恭敬地问:“大哥,几位呀?要不要找个包厢?还是在大厅坐?”

乔巴叼着烟,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就我一个人。给我找个最好的位置,大厅最前排的那种。”

小经理眼睛一亮,立马明白了,这是个大客户。大厅最前排的位置,是整个夜总会最显眼、最豪华的位置,消费也最高,一般老百姓压根消费不起。他连忙点头哈腰:“好嘞大哥!您这边请,我这就带您过去!”

小经理领着乔巴,穿过人群,来到大厅最前排的位置坐下。乔巴心里门儿清:想干大事儿,就得下血本。你花50块钱,还想他妈买奔驰奥迪?做梦呢!只有舍得花钱,才能让别人重视你,才能摸清对方的底细。

刚坐下,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大哥,喝点啥酒?要不要找个老妹儿作陪?我们这儿的老妹儿,又漂亮又会来事儿。”

乔巴摆了摆手,语气冷淡:“我不好女色,不用找老妹儿。把你家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全上上来,别问价,多少钱都行,只要快。”

服务员乐疯了,立马点头:“好嘞大哥!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头就冲着后厨的方向大喊:“来大客户了!赶紧把茅台和澳洲龙虾端上来,再把咱这儿最好的菜都上一遍!”

没一会儿,好酒好菜就摆满了一桌子——茅台、红酒、澳洲龙虾、鲍鱼、海参,应有尽有。乔巴翘着二郎腿,叼着烟,一边抽着烟,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派头十足,活脱脱一副大老板的模样。

他冲不远处的小经理招了招手:“小伙儿,过来。”

小经理立马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大哥,您吩咐。”

“陪我喝两杯。”乔巴从兜里掏出500块钱,递到小经理手里,“这钱拿着,陪我喝尽兴了,还有好处。”

小经理眼睛都直了,500块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工资,他连忙接过钱,揣进兜里,客套话都省了,立马坐在乔巴对面,拿起酒杯:“大哥,我敬您!您想喝多少,我就陪您喝多少!”

乔巴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问:“我问你,这条街,有没有人收保护费?”

小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保护费?啥是保护费?大哥,我们这儿从来没人来收保护费啊。不过咱老板是外地来的,胆儿比较小,以前店里偶尔也会有人闹事儿,每次都是花钱私了,不敢得罪人。”

“你老板今天在吗?”乔巴又问。

“不在不在,老板今天去外地进货了,明天才会回来。”小经理连忙回答。

乔巴又从兜里掏出500块钱,递给小经理:“这钱你也拿着。以后我来这儿,你多配合我,别跟我耍花样。等你老板回来了,第一时间帮我喊他下来,就说有个大老板找他谈合作,知道吗?”

“没问题!大哥您放心!”小经理揣着钱,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点头,“等老板明天回来了,我立马就喊他下来见您,绝对不耽误您的事儿!”

当天晚上,乔巴光小费就给了1000块,连吃饭带消费,一共花了好几千块。他走了以后,小经理跟身边的同事感慨:“这大哥也太他妈有钱了,比那些开厂的老板都大方,出手就是上千块,以后可得好好伺候着!”

离开百乐天,乔巴又带着明远和小风,去了向西村的另外几家场子,用同样的方法,给经理塞钱、套近乎,摸清了各家场子的底细。越摸,乔巴心里越有底:要是能把向西村的保护费拿下来,一年挣几百万跟玩儿似的,到时候,他在加代跟前,就能彻底站稳脚,甚至能成为加代手下最得力的兄弟,拥有自己的地盘和势力。

晚上,乔巴回到中盛表行,加代正和江林坐在里屋喝茶。一见到乔巴,加代就问:“小八,今天跑哪儿去了?有没有找到啥眉目?”

乔巴眼睛发亮,凑到加代身边,压低声音:“哥,我相中个好地方——向西村。您知道那儿不?是深圳有名的红灯区,全是KTV、夜总会,生意特别火爆。要是咱能收那儿的保护费,指定能发大财,以后咱就再也不用靠表行和游戏厅这点收入了!”

加代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小八,不该咱挣的钱,别碰。咱现在根基还不稳,得求稳,先把表行和游戏厅管好,一步一步来,别急于求成。向西村那地方,鱼龙混杂,各路势力都盯着呢,咱要是贸然进去,容易惹出大麻烦,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哥。”乔巴嘴上应着,心里却压根没听进去——他已经铁了心,一定要拿下向西村,这是他出人头地的最好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

转天一早,乔巴就又去了百乐天。刚到门口,小经理就老远就喊了起来:“大哥,您来啦!今天老板回来了,就在楼上办公室呢,我这就去喊他下来!”

乔巴摆了摆手:“不急,还是老样子,好酒好菜先上上来,等会儿我再跟你老板好好谈谈。”

“好嘞大哥!”小经理颠儿颠儿地跑上楼,对着老板办公室的门“铛铛铛”敲了起来。百乐天的老板姓陈,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本地人,看着就没什么心眼儿,一开门就问:“咋咋呼呼的,出啥事儿了?”

“陈哥,楼下有个大老板!这几天搁咱这儿消费好几万了,说要见您,还说自己是干投资的,想在向西村投点资,跟您谈谈合作!”小经理说得邪乎,生怕陈老板不重视。

“消费好几万?”陈老板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还有这等好事?人呢?带我下去瞅瞅!”他这辈子,就想着多挣点钱,既然有大老板想投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老板跟着小经理,一瘸一拐地走下楼——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一条腿不太方便。老远就瞅见乔巴正翘着二郎腿,叼着烟,坐在大厅最前排的位置,派头十足。小经理赶紧指了指乔巴:“陈哥,就是那位!连续来三天了,一天比一天消费高,一看就是个大老板!”

陈老板快步迎了上去,伸出胖乎乎的手,脸上堆着笑容:“兄弟,久等了!我姓陈,是这儿的老板,陈建国。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乔巴慢悠悠地起身,伸出手,轻轻跟他握了握,语气平淡:“陈老板,幸会。我姓乔,乔巴。我是外地来的,想在深圳投点资,转来转去,就瞅着向西村这儿热闹,商机多,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找个合作的机会。”

“可不是嘛兄弟!”陈老板坐下就吹了起来,“咱向西村,可是深圳最热闹的地方,全是娱乐项目,早就成型了,每天来消费的人不计其数,绝对是块风水宝地!不过兄弟,现在进来怕是晚了,这儿的场子都已经满了,没什么空地方给你折腾了。”

乔巴偷偷看了眼表——还差三分钟就到晚上八点,他安排的戏,该开始了。他赶紧打岔:“陈老板,我瞅着门口那边好像有块空档,你陪我出去瞅瞅呗?要是合适,我就盘下来,开个新的夜总会,到时候,还得请陈老板多照应。”

“哪有什么空档?我天天在这儿转,门儿清!”陈老板嘴上不乐意,架不住乔巴“大老板”的身份,还是起身了,“行,兄弟,我陪你溜达一圈,让你死了这份心,也让你看看,咱向西村的生意有多火爆。”

俩人刚走出百乐天大门,乔巴就对着马路对面的面包车使了个眼色。早就埋伏在对面的明远,立马晃悠着走了过来,假装路过,正好撞在乔巴和陈老板跟前,还故意说了一句:“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见。”

就在这时,“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面包车一脚急刹,停在了路边。小风拎着一把五连发猎枪,从车上跳下来,对着天上“砰砰砰”就是三枪,枪声在热闹的向西村格外刺耳,周围的人瞬间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陈老板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操!这他妈是干啥的?!开枪了?这是要杀人啊?”

乔巴故意拽着他的胳膊,语气平静:“陈老板别怕,咱看看热闹,估计是哪伙人在闹事,跟咱没关系。”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小风的动作,生怕他演砸了。

小风举着猎枪,对准明远,扯着嗓子骂道:“你妈的,欠我的保护费,啥时候给?!都拖了一个月了,你是不是想找死?!”

明远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抱拳,连连求饶:“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给,我这就给您凑钱,您别开枪,别杀我!”

“给个屁!”小风冲车上喊了一声,“都下来!给我把这小子绑走,看他还敢不敢欠我保护费!”

四个雇来的小孩儿,从面包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麻袋,冲过来“哗啦”一下,就把明远的头套住了,然后架着他,往面包车上一推。刚关上门,就听见车里传出明远的惨叫:“操!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大哥,我错了,我明天一定给您送钱,您放过我吧!”

小风趴在车窗上,扯着嗓子吼:“今天先卸你两条腿,给你个教训!明天不把钱送来,我就取你狗命!听见没?!”

“听见了!我听见了!我明天一定拿钱!”明远的声音透着哭腔,听起来格外真实。

面包车“嗡”的一声,扬长而去,留下陈老板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裤裆都湿了——他直接被吓尿了。他紧紧拉着乔巴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兄弟,这这这……也太吓人了!这是抢钱啊?还是杀人啊?咱向西村,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儿啊!”

乔巴故意皱着眉,装作疑惑的样子:“我刚才好像听见他们说‘保护费’。陈老板,咱这条街,不是没人收保护费吗?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伙人?”

“不知道啊!从来没有过!”陈老板魂儿都快飞了,脸色惨白,“兄弟,我先回楼上换条裤子,你……你先坐会儿?我换完裤子,再陪你聊合作的事儿。”

“不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乔巴心里乐开了花——目的达到了,这胖子,彻底被唬住了。他转身就走,留下陈老板一个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晚上,乔巴把小风、明远,还有四个雇来的小孩儿,叫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一进门,乔巴就拍着大腿,笑着说:“今天演得牛逼!都没露馅儿,尤其是明远,你那求饶的样子,简直太真实了,连我都差点信了!”

他掏出一沓现金,给每个人都塞了200块钱:“每人200,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辛苦了!”

几个人乐疯了,明远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哥,今天小风拿枪指我的时候,我真以为要完蛋了!那玩意儿要是走火,我小命就没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你傻啊?”小风踹了他一脚,笑着说,“枪里没真子弹,就是空包弹,演给那胖子看的,能走火才怪!不过哥,有个事儿得跟你说——开枪的时候太激动,不小心把面包车的玻璃干漏了一块。”

“没事儿,车坏了能修,人没事儿就行。”乔巴摆了摆手,语气无所谓,然后开始安排明天的活儿,“明远,你明天别去百乐天了,就装成腿断了,在家养着,别露面。小风,你带着这四个兄弟,还拿那把五连发,去百乐天找陈老板。”

“哥,我去了干啥?”小风问道。

“你就说你是潮汕帮的,跟他要保护费。”乔巴眯着眼笑,眼神里透着几分狡黠,“别先说具体要多少,他问你要多少,你就说‘不够’,一直说不够,吊他胃口,把他逼急了,让他哭着求你。等他快哭的时候,我再出场,提加代的名字,你就假装害怕,给我个面子,立马撤了,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