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的深圳,秋风卷着南国的燥热,吹得罗湖区的街头尘土飞扬。改革开放的浪潮里,机遇与风险交织,街头巷尾藏着无数暗流,而加代的名字,在这片地界上早已扎下了根,成了不少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那时候的加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靠着一股狠劲闯天下的愣头青。他的势力像疯长的藤蔓,悄悄蔓延到了罗湖区的各个角落:乔巴守着向西村,手里攥着好几家夜场和赌场的管理权,手下兄弟个个忠心耿耿,把向西村守得像铜墙铁壁,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江林管着市中心的表行,手里握着不少稀缺的进口名表,往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不光挣得盆满钵满,还替加代搭起了不少人脉;徐远刚盯着几家游戏厅,虽说生意不算最红火,但胜在安稳,手下兄弟也都是能打能扛的主儿,平日里看场子、镇场面,从不含糊;最风光的要数邵伟,这小子脑子活、胆子大,干起走私的买卖,从最初十几万的小打小闹,短短一年时间,就做到了五六十万的货能卖出一两百万的利润,出手阔绰,讲义气,在圈子里口碑极好。

唯独左帅,成了加代手下最“清闲”的一个。左帅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身上带着一股天生的狠劲,打架的时候不要命,是加代身边最得力的打手,只要加代一句话,刀山火海他都敢闯。可论做生意,他就彻底没了辙,脑子转得慢,也没那个心思,整天要么跟着加代混,要么就带着手下几个兄弟在游戏厅里闲坐,喝酒吹牛逼,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这天下午,加代在表行里喝茶,江林在一旁整理账目,加代想起左帅,眉头微微皱起,掏出大哥大给左帅打了个电话:“帅子,来表行一趟,有事儿找你。”

没多大一会儿,左帅就推门进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风衣,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攥着一支烟,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坐下:“哥,找我啥事儿?是不是有人不长眼,敢跟你叫板?你说一声,我立马带兄弟去收拾他!”

加代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气又笑,递给他一杯茶:“你小子,除了打架还能想点别的?你看看乔巴、江林、小伟,个个都有自己的买卖,手下兄弟都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你,天天闲着,你身边那七个兄弟,总不能一直跟着你混日子、靠我养着吧?”

左帅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哥,我跟你混挺好的,不用挣啥大钱,我自己够花,兄弟们有口饭吃就行。做生意那玩意儿太费脑子,我不是那块料。再说了,有我在你身边,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冲上去,比啥买卖都管用。”

加代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左帅的性子,直肠子,重情义,打架是把好手,就是没做生意的天赋。“行了,我知道你忠心。”加代叹了口气,“哥给你拿钱,你想干点啥,哥都支持你。哪怕是开个小店,也比天天闲着强。”

左帅还想推辞,加代摆了摆手:“别跟哥客气,就这么定了,你好好琢磨琢磨,想好了跟我说。”

左帅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加代是为他好,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干点啥,只能先应下来,想着慢慢琢磨。

没过两天,邵伟给加代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喜气:“哥,你在表行不?这次的货卖得太好了,钱都到账了,我给你送过去!”

加代靠在椅子上,笑着说:“小伟,你自己留着就行,你冒着风险干买卖,挣点钱不容易,哥不用你分。”

“那可不行,哥!”邵伟急了,语气十分坚定,“咱当初说好的,风险我担着,利润一人一半,一码归一码,我不能忘本。你等着,我马上就到表行,给你送钱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挺佩服邵伟。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年纪不大,却比同龄人沉稳得多,挣了钱不贪独吞,还能记得当初的约定,这份讲义气的劲儿,在江湖上实属难得。

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邵伟就来了。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进门就把皮箱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哥,这是五十万,是这次的利润,你点一点。”

加代扫了一眼,没有去碰那些钱,摆了摆手:“小伟,我说了,这钱你自己留着。你现在正是扩大生意的时候,需要钱的地方多,不用给我。”

“哥,你这就见外了!”邵伟急得脸都红了,一把抓住加代的手,“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本钱,给我撑腰,我也干不成这买卖。这份情,我记一辈子。钱你必须收着,不然我以后就不跟你混了!”

加代看着邵伟认真的样子,知道他的脾气,再推辞下去就伤感情了,只好点了点头:“行,哥收着。不过小伟,你自己也得留着足够的钱,做生意不能太急,稳着来,别让人坑了。有啥事儿,第一时间给哥打电话。”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都安排明白了。”邵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哥,咱爷俩找个地方喝点儿,我请你吃饭,就咱哥俩,好好唠唠。”

“行啊,正好哥也想跟你说说话。”加代笑着答应,“用不用叫上乔巴、江林他们?”

“不用不用,就咱哥俩。”邵伟摆了摆手,“人多了热闹,反而唠不开。表行斜对面就有个小饭店,味道不错,咱就去那儿。”

俩人起身,步行来到表行斜对面的小饭店。老板认识加代,赶紧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包房。酒菜很快就上齐了,邵伟给加代倒满酒,端起酒杯:“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加代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跟哥客气啥,你自己有本事,能挣到钱,是你自己的能耐。对了,家里都挺好的吧?你爸妈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都挺好的哥,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我爸妈身体也硬朗,不用操心。”邵伟笑着说,“倒是哥你,天天操心我们这帮兄弟,也得注意身体。”

俩人一边喝酒,一边唠着家常,聊着生意上的事儿。喝到一半,加代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邵伟看在眼里,连忙问:“哥,咋了?有啥烦心事?你跟我说,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加代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伟,哥求你办点事儿,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哥,你这说的啥话!”邵伟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坚定,“咱俩是兄弟,不分你我,哪能说‘求’字?有事儿你直接说,用钱我给你拿,用人我给你喊,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含糊!”

加代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不是钱的事儿,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也知道,我手下这帮兄弟里,就左帅没正经活儿干。他那人,你也了解,能打能扛,就是不会做生意,我给他钱让他自己干,他也不知道干啥。你现在走私生意做得这么火,能不能带他一把?”

邵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就这事儿啊?你早跟我说,何必等我来了再说!左帅哥是自己人,都是兄弟,还提啥带不带的?”

加代连忙说:“我知道你们是兄弟,可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样,我出钱,你给左帅一批货,让他去别的区卖,别跟你在罗湖区抢生意,挣了钱,你们俩再分,或者全让左帅拿着都行。”

“哥,你这就见外了!”邵伟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豪爽,“钱的事儿不用你管,货我给他留着,房租我给他交,等他把这批货卖了,再谈后续的。宝安区新开了个电器城,规模挺大,人流量也多,我明天就领他去租个摊位,给他安顿好,他直接在那儿卖就行,咱的货来得便宜,明码标价,他只要收钱给货,啥技巧都不用,傻子都能卖明白。”

加代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左帅能卖明白?他那人,粗枝大叶的,别把货给你卖砸了,或者被人坑了。”

“哥,你放心!”邵伟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教他,把每种货的价格都告诉他,实在不行,让他写在纸上贴在柜台上,看人下菜碟,穿得好的就多要点儿,穿得普通的就少挣点,只要不低于底价,怎么卖都行。再说了,有我在,谁敢坑他?”

加代见邵伟这么有信心,也就放下心来,端起酒杯:“行,那哥啥也不说了,谢谢你,小伟。以后左帅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点,该说就说,别惯着他。”

“哥,你太见外了!”邵伟端起酒杯,跟加代碰了一下,“左帅哥是自己人,我肯定会好好带他的。咱今天就喝酒,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让左帅哥闭眼睛挣钱!”

俩人喝到尽兴才散。加代没有跟左帅提这事儿,他想把这个人情留给邵伟。毕竟是邵伟带左帅挣钱,左帅得记着邵伟的好,以后兄弟之间才能更和睦。

三天后,邵伟的货准时运到了库房。他在库房里给左帅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左帅正带着大东、小宁几个兄弟在游戏厅里闲坐着,嘴里叼着烟,手里玩着游戏机,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电话铃声响起,左帅拿起大哥大,不耐烦地接起:“喂,谁啊?正玩得尽兴呢,别打扰我。”

“帅哥,是我,邵伟。”电话那头传来邵伟的笑声。

左帅一听是邵伟,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语气也热情了不少:“哎呦,小伟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人不听话,敢跟你叫板?你说一声,我立马带兄弟过去,给你收拾他!”

邵伟笑着说:“不是打仗,是好事儿,给你找了个挣钱的买卖。你别带人,自己来我库房一趟,地址我发给你,赶紧过来,晚了就没机会了。”

“好事儿?”左帅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除了打仗,我他妈也干不了别的啊……行吧,既然是你找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左帅跟大东、小宁打了个招呼,就穿着大风衣,一个人开着车往邵伟的库房赶。他心里琢磨着,邵伟能给她找啥挣钱的买卖,不会是让他去帮忙看库房吧?要是那样,还不如跟加代混自在。

半个多小时后,左帅赶到了邵伟的库房。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库房里宽敞明亮,货物摆得整整齐齐,全是进口的索尼相机、佳能摄像机、随身听之类的电器,十几个工人忙前忙后,装卸货物,比他想象的气派多了。

邵伟迎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帅哥,来了,快进来。”

左帅挠了挠头,跟着邵伟走进旁边的小办公室,邵伟给了他一支烟,点燃:“小伟,啥事儿啊?是不是要我帮你看场子?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来这儿捣乱。”

邵伟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看场子,是真的给你找了个挣钱的买卖。帅哥,你现在靠啥挣钱啊?代哥每个月给你的钱,够你和手下兄弟花吗?”

左帅苦笑了一下,吸了一口烟:“挣啥钱啊,代哥每个月给我两三万,够我和手下七个兄弟吃饭、喝酒就不错了,想攒点钱都难。你要是跟我借钱,那我可没有,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想带你挣钱。”邵伟看着他,认真地说,“代哥担心你,怕你一直闲着,手下兄弟跟着你受苦,就让我带带你,给你一批货,让你去宝安区的电器城卖,保准你能挣大钱。”

“你带我挣钱?”左帅懵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邵伟,“我干不了你那走私的活儿啊,我也不懂怎么卖货,再说了,我跟你一起干,不成抢你买卖了吗?我可不能干那对不起兄弟的事儿。”

“咱是兄弟,说啥抢不抢的。”邵伟笑着说,“这事儿我跟代哥都说好了,他也希望我帮帮你。宝安区的电器城是新开的,离罗湖区远,不会跟我抢生意。我给你留一批货,明天我带你去租个摊位,房租我给你交,货钱我先垫着,等你把这批货卖了,下次进货的钱就够了,以后你自己当老板,手下兄弟也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左帅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感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小伟,我这咋感谢你啊?你不光帮我,还不跟我要一分钱,我左帅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以后你要是有啥事儿,只要你开口,我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咱哥们儿,谢啥谢!”邵伟推了他一把,笑着说,“你先回去,跟你手下兄弟说一声,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带你去宝安区的电器城租摊位,争取早日开卖。”

左帅哪儿坐得住,谢过邵伟,转身就开着车往表行赶,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加代。一进门,他就大喊:“哥!哥!邵伟找我了!他说要带我挣钱,给我一批货,让我去宝安区的电器城卖,你早都安排好了,咋不告诉我啊?”

加代正在喝茶,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了起来:“我要是告诉你了,还有啥意思?小伟带你挣钱,你得记着他的好,以后好好跟他干,别偷懒,别惹事,挣点钱给家里寄回去,也让你手下的兄弟跟着你沾沾光,哥也高兴。”

“哥,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左帅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好好卖货,不辜负你和小伟的期望,以后再也不天天闲着混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邵伟就开着他的新普桑来接左帅了。俩人直奔宝安区,那新开的电器城果然气派,足足有好几层,成千上百家摊位,卖手表、大哥大、BB机、随身听、电视的应有尽有,人声鼎沸,十分热闹。左帅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看懵了,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我靠,这么大,这么热闹,这能卖出去货吗?”

邵伟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咋卖不出去?咱的货都是进口的,质量好,价格还比别人便宜,只要明码标价,肯定有人买。走,咱找个好位置,租下来。”

俩人在电器城里转了一圈,走到第七家摊位的时候,正好有个空档口,大概有200来平,门口贴着“出兑”的牌子,位置显眼,人流量也大。邵伟一瞅,眼睛一亮:“就这家了,位置好,显眼,来往的人都能看到,保准能卖得好。”

俩人走进摊位,找到了摊主,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当场租了下来。左帅兜里没钱,邵伟直接掏出钱付了房租,笑着说:“我先给你垫着,等你挣了钱,再还我就行。”租完店面,邵伟又带着左帅在后院租了个库房,用来放货物,前后一共花了不少钱。

左帅红着眼圈,看着邵伟:“小伟,等我挣着钱,第一个就把这钱给你还上,以后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

“咱哥们儿,不说这个。”邵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找几个兄弟过来,我带你去我库房拉货,拉过来就能开卖了。”

左帅立马给大东、小宁打了电话,让他们带着另外四个兄弟赶紧过来。没过多久,大东他们就赶来了,一行人跟着邵伟去了库房。一进门,左帅他们都看傻了——库房里的索尼相机、佳能摄像机、随身听堆得跟小山似的,全是崭新的,看着就十分气派。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搬了两三车,把货物全拉到了左帅的库房里。

店面简单收拾了一下,摆上柜台,把货物一一上架,邵伟看着整齐的店面,笑着说:“帅哥,这就能卖了。我给你说一下每种货的价格,索尼这个相机,你卖5500到6000都行;佳能这个摄像机,卖4500往上就不亏;随身听的话,卖800到1000就行,记住,最低不能低于我给你的底价,不然就亏了。”

左帅皱着眉头,认真地记着,可货有十多种,转眼就忘了,急得抓耳挠腮。最后没辙,他找了张纸,把每种货的底价和售价都写下来,贴在柜台后面,方便自己查看。“不行我就看人下菜碟!”左帅拍了拍柜台,豪气地说,“穿得好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我就多要俩;穿得普通的,就少挣点,只要不低于底价就行,总能卖出去。”

“没毛病,就这么干!”邵伟乐了,“卖货没那么多规矩,能卖出去就中。我还有点事儿,就先回去了,有啥不懂的,给我打电话。”

邵伟走后,左帅带着大东、小宁守店,另外四个兄弟还在游戏厅帮忙。哥儿仨第一天干这个,手忙脚乱的,有人来问价,左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对着柜台后面的纸条念,有时候还会念错价格,闹了不少笑话。但好在左帅性子直,说话实在,不会坑人,不少顾客看他实在,也愿意在他这儿买东西。

过了两三天,哥儿仨就熟门熟路了,左帅也慢慢找到了卖货的窍门,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半个月下来,店里的货卖得七七八八,也挣了不少钱,左帅心里乐开了花,手下的兄弟也跟着沾了光,个个都干劲十足。邵伟又给左帅送了一批货,生意越来越顺,左帅也彻底摆脱了之前浑浑噩噩的日子,每天都精神饱满地守在店里,琢磨着怎么能多卖货、多挣钱。

加代也时不时会来宝安区看看左帅,每次一进门,就笑着问:“帅子,咋样啊?生意还行不?”

左帅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加代的手,指着柜台里的货物:“哥,这他妈也太爽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着就能挣钱,2000块来的货,我都能卖到8000,小伟教我的,太管用了!你看,这半个月,我就挣了这么多!”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沓现金,递给加代看。

加代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好好做买卖,别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打架惹事,挣点钱,安安稳稳过日子,哥就放心了。”

左帅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再也不惹事了!”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来了。哪的市场都有收保护费的,宝安区这新开的电器城也不例外,而且收保护费的,还是宝安区出了名的帮派——飞鹰帮。飞鹰帮在宝安区横着走,没人敢招惹,他们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大店一个月交两万,小店交五千八千,没一家敢不交,不然就会被他们打砸店面,甚至连累家人。

这天下午,左帅和大东在里屋喝酒,小宁在吧台坐着,手里拿着刚买的手机,玩着俄罗斯方块——那时候的手机刚有这游戏,十分新鲜。突然,“哐当”一声,店面的门被踹开了,五六个人从门口闯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砍刀和棍子,进来就四处打量,眼神十分嚣张。

打头的小子姓陈,叫陈志明,是飞鹰帮的二当家。他长得其貌不扬,大鼻子大嘴,脸盘又宽又大,跟河马似的,身高一米七左右,却挺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自带一股嚣张的气焰。他身后的四个兄弟,个个都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看着就不好惹。

陈志明走到柜台前,拍了拍柜台,故意装出一副买东西的样子,斜着眼睛看着小宁:“小伙,买东西啊?看看相机还是摄像机?给我拿个最好的看看。”

小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来者不善,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不买东西,我们开了五六天了,你们有啥事儿?”

“不咋的,来收管理费。”陈志明叼着烟,吐了一口烟圈,语气嚣张,“这电器城的每一家店,都得交管理费,我们帮你们看场子,保护你们的安全,交点儿管理费,天经地义。”

“啥管理费?”小宁皱着眉头,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自己上货自己卖货,自己交房租,用你们管理啥?你们上别人家收去吧,我们这儿不交。”

陈志明脸色一沉,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恶狠狠地说:“你他妈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什么管理费,说白了就是保护费!这院里200多家店,没一家敢不给我交,就你特殊?我看你是不知道我们飞鹰帮的厉害!”

小宁也来了脾气,站起身,盯着陈志明:“我不知道什么飞鹰帮,也不会交什么保护费,你们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陈志明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小宁的衣领,“你他妈敢报警试试?在宝安区,我飞鹰帮就是天,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我自我介绍一下子,我是飞鹰帮的二当家陈志明,听说过飞鹰帮没?赶紧把钱交了,大店两万,小店八千,你们这店不小,交八千就行,不然有你好受的!”

里屋的左帅和大东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走了出来。左帅一看小宁被人揪住衣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陈志明,把小宁拉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陈志明:“你他妈敢动我兄弟?活腻歪了?”

陈志明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身子,上下打量着左帅,见他穿着大风衣,身材高大,眼神凶狠,却没看到他身后有多少人,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嚣张地说:“你是谁?敢管我飞鹰帮的事儿?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把保护费交了,不然我今天就砸了你的店,打断你的腿!”

左帅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嫌弃地挥了挥手,语气不屑:“滚犊子!我左帅的店,还没人敢来收保护费,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的人!”

这话一出,陈志明彻底愣了。他在这电器城收保护费好几年了,就没有一家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更别提让他“滚犊子”了。他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左帅,骂道:“操你妈的!你真不知道老子是干啥的是吧?我飞鹰帮在宝安区横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兄弟们,都给我围上!今天让这小子知道厉害,让他知道,在宝安区,谁说了算!”

旁边卖手机的大姐赶紧过来劝,拉着左帅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说:“小伙儿,听姐一句劝,给他钱吧!这院里200多家店,没一家敢不交的,大店给两万,小店最少也得给三千两千。这飞鹰帮太厉害了,有帮派有靠山,你整不过他们,他们真敢打你,还敢砸你的店,到时候你损失就大了!”

“我凭啥给他钱?”左帅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自己上货自己卖货,房租也交了,辛辛苦苦挣点钱,凭啥给他孝敬?他算个啥东西!”

“你不给不行啊!”大姐急得直跺脚,“人家是飞鹰帮的,人多势众,你就三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别逞能了,给他钱,图个安稳!”

陈志明见左帅还在跟人唠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耐烦地吼道:“我最后问你一遍,8000块钱,你给不给?不给的话,我今天就砸了你的店,让你血本无归!”

左帅突然笑了,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行,你别急,我给你,我给你还不行吗?”说着,他往前凑了凑,一步步走到陈志明面前,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

陈志明那大翻嘴唇子撇着,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得意地说:“早这样不就完了?赶紧拿钱!8000块,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照样砸你的店!”

“拿你妈个头!”左帅突然抬手,“砰”的一拳就砸在陈志明的脸上。这一拳又快又狠,力道十足,直接给陈志明打蒙了,他捂着脸,疼得直哼哼,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操你妈!你敢打我?”陈志明缓过劲来,气得暴跳如雷,冲手下喊,“都给我上!干死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断他的腿,砸了他的店!”

四个手下立马扑了上来,手里拿着砍刀和棍子,朝着左帅就砍了过去。左帅连喊都没喊大东和小宁——大东早抄起旁边的凳子,小宁也攥着个铁算盘,就等动手了。

左帅往后腰一摸,“唰”地抽出一把大开山刀,刀身闪着寒光,他指着冲过来的人,恶狠狠地骂:“你妈的谁敢上?我看看哪个不怕死!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我左帅的厉害!”

有个小子没看清形势,以为左帅就一个人,还往前冲,嘴里喊着:“把刀放下!不然废了你!”

左帅眼都没眨,握着开山刀,就往他腿上砍了过去,嘴里骂道:“去你妈的!”

“噗嗤”一声,砍刀划破了那小子的裤子,深深砍进了他的腿里,鲜血瞬间流了一地,那小子惨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剩下三个手下全懵了,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动了——他们没想到左帅真的敢动手,还敢动刀,下手这么狠。

“上啊!你们咋不上呢?”陈志明急得跳脚,捂着流血的脸,不停地催促着手下。

“你他妈咋不上?这逼太虎了,真敢砍人!”手下也急了,谁也不想当第二个挨刀的,一个个往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左帅握着开山刀,指着陈志明,恶狠狠地骂:“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听见没?下次再敢来我这儿收保护费,我直接砍死你!不光砍死你,还得端了你们飞鹰帮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