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手机在茶几上疯狂震动,像一只濒死的蝉,发出一波又一波令人心悸的嗡鸣。

屏幕上交替闪烁着“前老板张总”、“张太”、“李秘书”的名字。

短短半小时内,未接来电已经达到了38个。

伴随着电话轰炸的,还有微信上那一连串触目惊心的语音方阵,以及支付宝里突然弹出的转账申请——备注里写着一串长长的零。

一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一个深夜,我躺在冰冷的采血椅上,看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出身体,那是400cc极其珍贵的Rh阴性AB型血——俗称“熊猫血中的熊猫”。

为了救张总那出车祸垂危的独生子,我差点休克。

我以为这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哪怕没有涌泉,至少也该有一句像样的人话。

可结果呢?

我得到的是一篮在路边摊买的烂水果,是一次次被无视的升职申请,以及三个月后,一纸冷冰冰的“末位淘汰”辞退书。

看着手机屏幕上再次亮起的名字,我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一次,轮到我做庄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故事得从一年前的那个年会说起。

那时候,我是张氏集团市场部的一名资深专员,入职五年,兢兢业业,业绩在部门里总是排前三。

但我性格内向,不懂得阿谀奉承,所以主管换了两茬,我依然在原地踏步。

那天年会办得很隆重,老板张国强红光满面地在台上致辞,展望未来百亿宏图。

就在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秘书小李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举着电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张总!出事了!少爷……少爷飙车在滨海大道撞了护栏,现在在市一院抢救,大出血!”

全场瞬间死寂。

张国强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那个宝贝儿子张子豪,我是知道的,典型的纨绔子弟,整天开着跑车炸街。

接下来的十分钟,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张国强和夫人发疯一样往外冲,我也跟着大部队去了医院——毕竟作为员工,这时候不去显得太冷漠。

到了急诊室门口,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绝望。

医生满头大汗地出来下病危通知书:“伤者腹腔大出血,脾脏破裂,必须马上输血手术!但他是Rh阴性AB型血,血库告急!市里血站调血过来至少要两小时,来不及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太当场就晕了过去,张国强抓着医生的衣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有钱!我给你们捐一千万!给我找血!马上!”

医生无奈地摇头:“这不是钱的事,这血型太罕见,万里挑一,现场谁是这个血型?”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都在面面相觑。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我知道我是。

但我犹豫了。

我知道献血是好事,可我从小体质就弱,严重的低血糖,平时蹲久了站起来都眼冒金星。

400cc,对于一个壮汉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体重不过百的我来说,是要命的量。

“谁是!谁是啊!”

张国强像一头绝望的困兽,转身对着我们这群跟来的高管和员工嘶吼,“谁要是能救我儿子,我张国强这辈子把他当恩人!以后在公司,副总的位置随便挑!我要给他一百万!不,两百万!”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那种作为一个父亲濒临崩溃的绝望,确实让人动容。

旁边的闺蜜兼同事小雅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因为她知道我的血型。

她眼神复杂,既有担心,也有一种“你要发财了”的暗示。

我想到了躺在病床上那个才二十岁的年轻生命,想到了家里还在还贷的房子,想到了那个一直没批下来的升职申请。

人性的善良,加上一点点对功利回报的期许,让我鬼使神差地举起了手。

“张总……我是。”

那一瞬间,张国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见了降临的天使。

他冲过来,甚至差点给我跪下,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林悦!是你!太好了!救救子豪!只要你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以后你就是我们张家的大恩人!”

抽血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

因为情况紧急,并没有按照常规的献血流程慢慢来。

粗大的针头扎进血管,暗红色的血液急速流向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血袋。

200cc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嘴唇发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够……够了吗?”

我虚弱地问护士。

“还不够,手术预备量至少要400,不然上了台还是下不来。”

护士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监工的张国强就急切地插嘴,“林悦,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子豪还没脱险,求求你了!”

他看着血袋的眼神,贪婪而焦灼,完全没有看一眼我惨白的脸。

为了那个承诺,也为了既然做了就做到底的心态,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当400cc终于抽满,拔针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采血椅上。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躺在普通病房里,挂着葡萄糖。

身边只有小雅一个人趴在床边打瞌睡。

“你醒了?”

小雅见我动了动,连忙揉揉眼睛,“吓死我了,医生说你严重贫血,血压低得吓人。”

“张总呢?张子豪怎么样了?”

我声音嘶哑,喉咙像吞了刀片。

“张少爷手术成功,转去VIP特护病房了,一家子都在那边守着呢。”

小雅撇撇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忿。

“那……有人来看过我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雅指了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果篮。

不是什么进口的高级水果,就是医院门口小卖部最常见的那种,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两根香蕉,还有一串葡萄,外面包着一层廉价的玻璃纸。

“这是李秘书早上送来的。说是张总要在上面陪儿子,实在走不开,代表公司慰问一下你。”

小雅叹了口气,“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五百块钱,说是营养费,让你多买点红枣吃。”

我看着那个果篮,又看了看那五张皱巴巴的红票子,感觉全身的血液又凉了一半。

两百万呢?

副总的位置呢?

大恩人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哪怕没有这些,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救命之恩就值一个果篮和五百块?

“也许……是因为还在忙乱中,顾不上吧。”

我自我安慰道,“等张少爷情况稳定了,张总会记起这事的。”

我请了一周的病假。

这一周里,我没有收到张国强的一个电话,也没有收到张太的一条微信。

只有李秘书在微信上催了我一次:“林悦,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最近有个大项目要赶进度,你手里那部分资料大家都等着呢。差不多就回来吧,公司现在人手紧。”

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回到公司后,我并没有等到我想象中的鲜花和掌声。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看笑话的。

“林悦,听说你给太子爷献血了?这下发达了呀,苟富贵勿相忘哦。”

隔壁组的同事阴阳怪气地调侃。

我只能苦笑。

现实很快给了我狠狠一耳光。

因为那次献血伤了元气,我经常感到疲惫,注意力也难以集中,下午稍微加个班就心慌气短。

一个月后的部门会议上。

我负责的一个PPT数据出了点小纰漏,其实无伤大雅,现场更正一下就行。

但坐在主位上的张国强,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林悦,你怎么回事?”

他把打印好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如果不想干,趁早打报告走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全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一个月前还抓着我的手喊“恩人”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满满的嫌弃和不耐烦。

仿佛我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是一个不仅没有利用价值、反而成了累赘的废品。

“张总,我……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上次献血之后一直没恢复过来……”我试图解释,声音有些颤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不提献血还好,一提这两个字,张国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

“林悦!”

他厉声打断我,“公司是讲效率、讲结果的地方,不是慈善机构!身体不好就去治,别拿身体当挡箭牌!你以为你做了一点贡献,就可以在公司里混吃等死吗?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吗?我告诉你,我张国强最讨厌这种携恩图报的人!”

携恩图报。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

我不仅没有图到任何报,甚至连提一句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在他看来,那次献血,似乎成了我用来要挟他的把柄,成了他急于甩掉的心理包袱。

会议结束后,我躲在洗手间里哭得撕心裂肺。

小雅在隔间外面递给我纸巾,叹息道:“林悦,你还不明白吗?对于这种资本家来说,交易已经结束了。你救了他儿子,那是过去式。现在你因为身体原因影响了工作,损害了他的利益,这就是现在进行时。在利益面前,恩情算个屁。”

从那天起,我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主管似乎得到了上面的授意,开始变本加厉地给我穿小鞋。

最苦最累的活儿都扔给我,功劳却全是别人的。

我的考勤被盯得死死的,迟到一分钟都要被全公司通报批评。

我咬牙坚持着。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走。

我觉得只要我努力恢复,只要我把业绩做上去,张国强总会看到我的价值,总会想起那个雨夜我给出的400cc血。

但我错了。

有些人的良心,是黑的。

转折点发生在三个月后的年中考核。

我的业绩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有所下滑,但依然排在部门中游,绝对不属于“末位”。

然而,HR经理一脸公事公办地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林悦啊,经过公司管理层的综合评估,你的绩效考核被定为D级。”

HR推过来一张纸,“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D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猛地站起来,脑子嗡嗡作响,“怎么可能是D?我的销售额明明达标了!而且我从来没有严重违纪!”

“这是张总亲自批示的。”

HR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理由是……‘工作态度消极,无法适应公司高强度发展需求,且多次利用私人关系试图干扰公司管理秩序’。”

“利用私人关系?”

我气极反笑,“我利用什么关系了?我救了他儿子,这就是罪过吗?”

“林悦,话别说这么难听。”

HR叹了口气,“张总说了,公司会给你N+1的赔偿,另外多给你一个月工资,算是……算是对你之前‘帮忙’的一点心意。好聚好散吧。”

多给一个月工资。

这就是我那400cc熊猫血的最终定价。

我拿着那张辞退书,感觉浑身发冷。

我不是在为失业发抖,我是在为人性的恶毒而发抖。

那天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张国强陪着康复的张子豪来公司视察。

张子豪穿着名牌西装,红光满面,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差点死掉的样子。

他们在电梯口遇到了抱着纸箱的我。

张国强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眼神冷漠如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甚至,他还侧了侧身,像是怕沾染上我的晦气。

倒是张子豪,好奇地问了一句:“爸,这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我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张国强,期待他说出那句“这是你的救命恩人”。

然而,张国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轻描淡写地说:“哦,以前的一个员工,工作能力不行,被优化掉了。走吧,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新办公室。”

“哦,这样啊。”

张子豪无所谓地耸耸肩,连正眼都没看我一下,转身走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们父慈子孝的笑声,也隔绝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天真。

那一刻,我站在公司大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着玻璃门外刺眼的阳光,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的血流在他的身体里,但他却把我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我发誓,这笔账,我一定会算。

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失业后的那半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身体的亏空、精神的打击,加上母亲突然查出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生活的重担像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但我没有倒下。

那400cc血虽然抽走了我的元气,但也抽走了我的软弱。

我利用自己多年的市场经验,开始做自由职业,帮几家中小企业做品牌全案。

我也开始疯狂地健身、养生,用最贵的补品填补身体的亏空。

因为我知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资格看狗咬狗。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通过一个做医疗器械的客户,得知了一个让我冷笑的消息:张子豪那次车祸虽然保住了命,但因为脾脏摘除,加上自身免疫系统的问题,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

那种病,需要定期输血维持,而且一旦发病,就必须输注新鲜的、匹配度极高的Rh阴性AB型全血。

而整个市里,这种血型的库存常年是个位数。

至于张子豪那个圈子里的狐朋狗友,没一个是这种血型。

张国强夫妇虽然有钱,但他们年纪大了,且血型不匹配。

我当时听完,只是淡淡一笑,没当回事。

直到今天。

手机还在震动。

我看了一眼时间,深夜十一点半。

从第一个电话打进来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我慢条斯理地洗了个澡,做完了护肤,倒了一杯红酒,坐在落地窗前,像看戏一样看着屏幕上的表演。

微信弹窗还在继续。

李秘书:“林悦!林悦你在吗?求求你接电话!十万火急!”

李秘书:“张总说了,只要你肯来,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张太:“小林啊,我是阿姨。以前是阿姨疏忽了,没照顾好你。子豪又发病了,医生说这次很凶险,血库没血了!只有你能救他!阿姨给你跪下了好不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国强:“林悦,我是张国强。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五十万?一百万?只要你现在来市一院,现金马上给你!”

看着这些文字,我仿佛能看到张国强那张因为焦急而扭曲的脸,听到张太歇斯底里的哭嚎。

一年前,我也是这样,躺在椅子上,听着他们的哀求,心软了。

一年后,同样的剧本,同样的演员。

甚至连台词都差不多:“多少钱都行”。

只不过,这一次的观众,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林悦了。

我点开那条说“给一百万”的语音,听了一遍。

张国强的声音里透着那种习惯性的命令和高高在上,仿佛这一百万是对我的恩赐,我就应该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冲过去。

他又发来一条:“林悦,做人要留一线。你现在如果不救,以后在这一行,我会让你混不下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