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台北松山机场,一架飞机缓缓停稳。
舷梯放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脚步虚浮地走下来。
蒋经国快步上前,伸手搀住他,这个老人是孙中山的儿子,孙科。
——《壹》——
很多人只知道孙科是孙中山的儿子,却不知道他靠自己也走得很远,1891年出生,广东香山翠亨乡人,父亲是谁不用多说。
但孙科没有躺在父亲的名头上混日子。
1921年,他30岁,被任命为广州市首任市长。
广州当时老城区道路泥泞,商铺乱搭乱建,卫生条件极差,孙科带着一批留洋归来的技术官僚修马路、铺下水道、建公园、办学校。
几年下来,广州从一个乱糟糟的南方旧城,变成了当时中国有名的"模范城市"。
外国记者专门来采访,认为这是中国城市现代化的样本,他的仕途此后一路攀升,行政院长、立法院长、考试院长。
三个不同的院他都坐过院长的位子。
在中华民国历史上,这个记录无人打破, 他还代表国民政府出使苏联签下《中苏互不侵犯条约》,这是他外交生涯的高光时刻。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当时国民党老人都知道他傲。
洋气、傲气、大少爷脾气,这是同僚对他的评价。蒋介石公开讲话夸他"气量恢宏,才识远大",但私下在日记里写的是另一套。
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夹着裂缝。
——《贰》——
孙科最大的问题是始终没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1925年孙中山去世,国民党内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孙科那时资历还浅。
但顶着"国父之子"的名头,就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也成了蒋介石的眼中钉,1932年,孙科卷入"庐山刺蒋事件",之后又跟汪精卫短暂结成"反蒋联盟"逼蒋介石下野。
这事闹得很凶,但结果呢?
没多久就被反打,孙科惨败收场,蒋介石给了他一个立法院长的位子,明升暗降,把他安置在一个说得过去却没什么实权的地方。
孙科接受了,这一点让很多人看低他。
反了半天最后还是回来了,1948年是他仕途上最狼狈的一年,国民党要搞大选,蒋介石让孙科出来竞选副总统,目的是牵制李宗仁。
孙科答应了,结果对方阵营把他的私生活翻了个底朝天。
各种黑料接连曝光,选票一出,李宗仁胜出,孙科输得很难看,蒋介石当着人的面指着他骂"扶不起的阿斗",这句话后来传开了。
1948年12月23日,孙科又被推上行政院长的位子。
这次他自己也知道这是顶雷,彼时局势已经急转直下,行政院长就是个烫手山芋,果然,他跟新任副总统李宗仁闹翻,内阁运转不下去,撑了不到三个月,
1949年3月8日,孙科宣布辞职。
台湾当局对他来台竭力阻拦,护照也不给发。
孙科申请赴美同样受阻,他被晾在香港进退两难,后来卖掉了房子才凑够路费,经印度、希腊辗转去了法国,投奔老朋友傅秉常。
一个曾经主持过行政院的人靠卖房子凑盘缠,这事放在十年前,没人会相信。
——《叁》——
1952年,孙科夫妇从法国抵达美国在洛杉矶附近落脚,没有固定收入,没有政府补贴,没有什么达官显贵登门拜访。
他在加利福尼亚州买了一套房。
住了四年嫌环境嘈杂,又搬到了海边小镇,换了一幢木板搭成的小屋,那房子跟他当年住的行政院长官邸比,确实是天壤之别。
孙科负责打扫室内,包括卫生间。
夫人管厨房,儿子孙治强扛重活、清理院子,儿媳妇带孩子,没有保姆,没有勤务兵,没有秘书,钱不够用的时候两口子就吃番薯。
有时候还需要女儿接济才能维持基本开销。
这一段,孙科本人后来提过,他说在美国那些年朋友应酬极少,除了偶尔旅游,大多数时间就是读书,他每天步行去附近的图书馆,家里也堆满了书。
外头的世界翻天覆地,台湾那边把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
他在美国几年,几乎没有政界来往,来拜访他的大多是从国内出来的普通朋友,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政客,这时候全都当他不存在。
1964年,事情出现了转机。
孙科做体检发现血压高,小便有血球,一度怀疑是膀胱癌,入院手术三周出院,又调养了三个月,这次生病让他对落叶归根的念头愈发强烈。
这是一个信号,台湾那边重新想到他了。
——《肆》——
1965年是孙中山诞辰100周年,蒋介石需要一场隆重的纪念活动,需要孙中山的儿子站在台上,孙科在场才能显示国民党政权的"正统"。
于是两边谈妥,孙科以参加纪念活动为由,结束了长达16年的海外漂泊回来了。
1965年10月29日,孙科从美国飞抵台北松山机场,舷梯放下,74岁的孙科走下来,脚步颤巍,白发白眉,蒋经国上前搀扶,机场2000余人迎接。
16年前,台湾当局的报纸还在骂他。
护照不给发,各种阻拦,现在却摆出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但孙科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回来了,次日是蒋介石的生日。
孙科带着儿子孙治平,在蒋经国和郑彦棻的陪同下,专程飞往台南拜见蒋介石。
两个加起来超过150岁的老人,上一次见面还是1949年的广州,那时候国民党刚败退,人心惶惶,各奔东西。
这次重逢,蒋介石请孙科吃午饭。
饭后带他游览风景区,亲自送他回行邸,史书上记录这次见面用了四个字:"相见甚欢。"蒋介石把自己在阳明山住过的第一宾馆腾出来给孙科一家居住。
日式平房,花木扶疏,安静。
从美国海边那间风吹就晃的木板屋到阳明山的宾馆,孙科的居住条件总算回来了,但权力再也回不来了,回台后,孙科先是挂了一个"总统府高级咨议"的虚职。
后来才有机会短暂出任考试院长。
1967年又出任东吴大学董事长,说白了,他是孙中山的儿子,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一张供人展示的牌,这一点孙科心里清楚。
1973年9月13日,孙科在台北去世。
蒋经国等政要参与了遗体移至灵堂的仪式,蒋介石随后颁发治丧令,称孙科"为革命元勋,器量恢宏,才识远大,力行三民主义"。
自严家淦、蒋经国以下,数千人参加了治丧典礼。
1974年6月1日,孙科的灵柩移至阳明山双重溪墓园落葬,他最终没有回到广东翠亨乡,没有葬在父亲孙中山身边,但起码没有死在异乡。
参考信息来源:
网易历史《孙科晚年海外穷困记》
搜狐历史《孙科:被遗忘的"民国太子"》
《民国人物传》相关章节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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