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预制菜的。
干了八年，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给三个连锁品牌供货。
这个行业赚不赚钱？赚。良心痛不痛？以前不痛，今晚痛了。
因为张雪峰走了。
那个考研名师，那个看起来精力永远用不完的人，走了。三甲医院的教授说，很可能是因为长期吃预制菜。心脏前降支堵了90%，血管钙化，心梗猝死。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抽了根烟。脑子里全是这八年干的事。
我比谁都清楚，那盒饭里加了什么
很多人问我，预制菜到底安不安全？
我告诉你，合法。但合法不等于没事。
你知道为什么预制菜里的肉，永远比自己做的嫩吗？不是因为大厨手艺好，是因为加了多聚磷酸钠
这玩意儿我太熟了。八年了，我天天跟它打交道。
它不能让3两虾仁变成1斤，但确实能让1斤肉变1斤4两。央视315曝过，泡药的虾仁，泡的就是它。它能让干瘪的鸡胸肉变得水嫩多汁，能让你觉得这肉真新鲜。
但你知道它进了身体会怎样吗？
教授说了，它会形成羟基磷灰石沉积，让你的血管慢慢钙化。从橡皮管变成水泥管。
我上网查了，说这东西对骨骼和心血管确实都有影响。
都十几年了。我干了八年，从来都没看过。
不是没机会看，是不想看。看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你不咸，不等于不咸
我们行业有个说法：盐多了你能尝出来，味精多了你口渴，但这东西，你吃不出来。
多聚磷酸钠里的钠离子和无机磷，无色无味。超量添加了，你也察觉不到。所以你点一份外卖，觉得“还行，不咸”，实际上钠摄入量可能已经是世卫组织推荐量的2到5倍。
教授说了这个数字。
我当时就想，我那些客户，那些连锁餐厅，那些外卖平台，他们知道吗？知道了会在意吗？
不会的。他们只在意成本。
我告诉你，不加多聚磷酸钠，我的成本要涨多少？至少30%。加了，肉嫩了，重量上去了，成本下来了。一份排骨饭，我能多赚三块钱。
三块钱。
就为了这三块钱，我往每一份饭里多加了那些你尝不出来的“药”。而我这样的人，全国有多少？几百家？几千家？每天出多少份饭？几百万？几千万？
我不敢算。
张雪峰的医生肯定告诉过他
教授说，张雪峰肯定知道自己心脏有问题。90%的狭窄，医生肯定告诉过他少吃预制菜，别剧烈运动。
他没听。
我能理解他。
因为我们这代人，已经被外卖养废了。下班到家七八点，做饭？开玩笑。打开手机点一份，二十分钟送到，吃完一扔，多省事。
省下来的时间干嘛？刷手机。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分裂的。白天在工厂里，看着工人往肉里加多聚磷酸钠，心里想的是“多加点，口感更好”。晚上回到家，自己也点外卖，吃完又后悔——这里面加了多少？
有一次我让我老婆别点外卖了，自己做饭。
她瞪了我一眼：“你自己就是做预制菜的，你跟我说别吃外卖？”
我哑口无言。
是啊，我做的。我亲手加的那些东西，我比谁都清楚里面有什么。但我还是吃。为什么？因为方便，因为便宜，因为——我也没得选。
最可怕的不是预制菜，是你躲不开
教授说了个词，叫“预制菜照妖镜”，也叫“婚宴预制菜避雷针”。就是能检测多聚磷酸钠的试纸，一测就知道是不是预制菜。
但测一次要两百块。
你点个外卖三十块，让你花两百块去测一下？你会测吗？我不会。
除非做成像新冠抗原试纸那样，几块钱一张。可就算测出来了，你又能怎样？换一家？全城都是预制菜。
教授说，自2014年外卖流行后，近十年年轻人中高血压、中风、慢性肾病发病率整体上升。
2014年。就是我入行的那一年。
我在想，张雪峰是不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吃外卖的？是不是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血管一点点变硬，一点点变窄，直到那天跑步的时候，彻底堵死了？
今天下午，我站在车间里，看着流水线上的肉，看着那袋多聚磷酸钠。
我想起张雪峰。想起他那张永远精力充沛的脸。想起他猝死的消息。想起教授说的每一句话。
但今晚，我睡不着。
因为我知道，我手上沾的，不只是多聚磷酸钠。可能还有别人的血管，别人的心脏，别人的命。
张雪峰走了。下一个是谁？是你吗？是我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天亮之后，我还是会去工厂。还是会有订单进来。还是会有工人往肉里加那包白色的粉末。
但我会记住今晚。记住这个睡不着的夜晚，记住自己亲手加进去的那些东西，记住教授说的那句话——
“常吃预制菜的人，钠和无机磷的摄入量，可能是世卫组织推荐量的2到5倍。”
2到5倍。
我不知道读到这里的你，今晚还点不点外卖。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明天还能不能做出别的选择。
但如果你心脏不好，血压高，或者家里有老人孩子——
少吃点吧。
能不吃就不吃，能少点就少点。
别等血管变硬了，才想起来，那顿外卖，其实可以不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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