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早市的烟火气吹过来,拐过巷口的时候,一股甜香突然钻进鼻子里,是炸糖糕的味道,我脚步都顿了顿,顺着香气就往那边走,像小时候被奶奶牵着,闻到这股味道就挪不动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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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糖糕的张阿姨在这儿摆了十几年的摊,我上小学的时候她就在这儿了。那时候她的摊子还小,一口黑铁锅,架在小煤炉上,油烧得滋滋响,她手里的面团在案板上一按,包上一勺红糖,捏成圆圆的小团子,往油锅里一放,面团就慢慢浮起来,在油里翻着滚,慢慢变成金黄的颜色,香得人直咽口水。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都要赖床,奶奶喊我好几遍才肯起来,洗漱完就拉着奶奶的手往早市跑,就为了这一口刚出锅的炸糖糕。张阿姨每次看见我,都会笑着把刚捞出来的糖糕放在油纸袋里,还会特意多给我一个,说:“小丫头片子,又来抢我的糖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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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锅的糖糕烫得要命,我攥着油纸袋,两只手来回倒,烫得直跺脚,却舍不得放下。奶奶在旁边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烫着舌头了吧。” 我才不管,对着糖糕吹了好几口气,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红糖馅就流了出来,烫得我嘶嘶吸凉气,可那股甜香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从舌尖甜到了心里。

那时候的快乐好简单啊,只要能吃到一口刚出锅的炸糖糕,就能开心一整天。我会把糖糕的酥皮一点点抠下来吃,然后再吃里面软乎乎的面,最后舔干净流出来的糖汁,吃得满手都是糖,奶奶就会拿出手帕给我擦手,笑着说我像个小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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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大了,去外地读书,就很少能吃到这样的炸糖糕了。外面的早餐店也有卖,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外皮不够酥,糖馅不够甜,也没有那种刚出锅烫得跳脚的感觉。我以为是我长大了,口味变了,直到这次回到老家,又闻到了这股熟悉的甜香。

我走到张阿姨的摊子前,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是你啊,小丫头,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要两个糖糕?” 我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原来她还记得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把刚捞出来的糖糕放在油纸袋里,还多给了我一个,说:“还是刚出锅的,慢点吃,别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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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糖糕,还是熟悉的温度,烫得我又开始来回倒手,还是熟悉的甜香,咬开一口,红糖馅流出来,烫得我嘶嘶吸凉气,可那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奶奶牵着我的手,站在早市的摊子前,笑着看我吃。原来不是口味变了,是我想念的从来都不是糖糕本身,是小时候的时光,是奶奶的温柔,是早市的烟火气。

我坐在摊子旁边的小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糖糕,周围是早市的人声鼎沸,有人买菜,有人打招呼,有人和我一样,捧着刚出锅的早餐,吃得一脸满足。风把糖糕的香气吹得老远,我看着张阿姨麻利地炸着糖糕,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这就是最踏实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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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也试着自己在家做过炸糖糕,按照网上的教程,和面,包糖,下锅炸,可做出来的总是不对,要么糖馅流出来了,要么外皮不够酥,要么就是没有那股烟火气。我才明白,原来街头小摊的味道,从来都不是什么秘方,是十几年的手艺,是早市的烟火,是藏在里面的,一代人的回忆。

吃完最后一口糖糕,我擦了擦手,跟张阿姨打了招呼,转身往家走。手里还留着糖糕的温度,嘴里还留着甜香,风一吹,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长多大,总有一种味道,能把你拉回小时候,能让你觉得,原来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原来那些温暖的时光,从来都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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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最治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这一口刚出锅的炸糖糕,烫得跳脚也舍不得松口,甜到心里,暖到骨子里,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这一口小小的糖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