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沉默，我只是轻叹一口气：
“太晚了，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闻言，他抬眼凝视着我，眼里的陌生感简直要溢出。
“念汐，你变了？”
我关上次卧的门，将所有可能的争执隔绝在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来敲我的门：
“沈念汐，我们各退一步。”
“庆功宴上发生的事，我不追究了。”
“我们订婚吧。”
听见他这话，我心中还是难以控制地一颤，随后却平静道：
“好，你定时间。”
宋时牧不是第一次提起订婚的事。
可是每一次都没有后续。
这一次，可能也只是随口一提。
门外的声音远去。
我自嘲一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恋爱时的点点滴滴。
我们从高中相识，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
后来，他继续考研求学，而我步入社会。
我私下为了他放弃公司的出国外派名额，只是因为不想分开。
本以为，我们会很快从校服走到婚纱。
直到宋时牧捡到一只流浪狗。
那也是他真正注意到林筱妍的一天。
她当时在一个宠物诊所兼职，无助的宋时牧一进门就看见了她。
平日在实验室里两人只是点头之交，但经此一事，他们算是彻底熟悉起来。
我下班后去找宋时牧，一进诊所就看见他抱着整理好的小狗。
而林筱妍凑在他身前，亲昵宠溺地逗它。
我脚步一顿，宋时牧看见我，冲我打招呼。
林筱妍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你的……”
“我女朋友。”
林筱妍的笑容微滞。
我别过眼，装作没有看见，问宋时牧打算怎么处理这只小狗。
“它刚出生没多久，要不师哥你就把它带回去养吧，以后你来店里我给你打折。”
宋时牧犹豫了，我摇摇头：
“我早出晚归根本没时间照料它，而且你还在上学忙实验。”
“我们找个领养人吧。”
林筱妍赶紧开口：
“不行的姐姐，现在虐狗的那么多，被骗了怎么办？”
“我们诊所门口每天都有被遗弃的狗呢，小狗万一又被抛弃了……”
我准备拒绝，宋时牧却一锤定音：
“好，我们来养。”
那是我们第一次争吵。
我没时间照顾小狗，宋时牧便说我没爱心，没有责任感。
于是，我只能更早起床遛狗，下班后拖着一身疲惫观察它的状态。
至于打疫苗、绝育之类，都是宋时牧带着小狗去林筱妍兼职的诊所进行的。
稳定下来后，宋时牧却不怎么管小狗了。
相反，林筱妍的名字却频繁出现在我们的话题中。
林筱妍辞职了，每天去实验室都会给他带爱心便当。
林筱妍又聪明又可爱，实验室里人人都喜欢她。
林筱妍生病了，他外套都没有穿就往学校赶。
林筱妍……
我从宋时牧口中知道了好多关于林筱妍的事。
每一次他提起她，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喜爱。
我以为这只是他对她的赞赏。
现在看来，我一直都在自我欺骗罢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情绪，此时却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将我整个人淹没，成为一夜的梦魇。
黎明刚来，我就醒了。
推开门，却发现家里没有宋时牧的痕迹。
我心中一跳，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宋时牧似乎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
他一夜未归。
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酸意细细密密地渗上来。
又疼又空。
小狗汤圆还在窝里睡觉，我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然后轻手轻脚地继续整理起衣物来。
一直到中午，宋时牧还没有回来。
我只能让货车先把大部分行李拉走。
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一个消息也没有。
我只好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等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却是林筱妍的声音：
“念汐姐，是我，你守得也太严了吧，时牧哥哥又不会跑。”
我无视她的话，问：
“宋时牧在哪里，我有事跟他商量。”
商量关于小狗汤圆的归宿。
“他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呢，现在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筱妍咯咯笑：
“姐姐你不会吃醋吧？毕竟我一说害怕他就抛下你赶来了。”
“不过你放心，哥哥只是陪陪我，我们没有……”
没等她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没有时间再听她讲废话。
环顾四周，家里关于我的一切全都清空了。
除了茶几上的钥匙和几张文件。
等他回来，一看就明白了。
我抱起小狗，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上出租车后，手机铃声拼命地响起来。
我挂断，宋时牧却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无奈之下，我只好接起：
“什么事？”
“念汐，筱妍跟你说了什么？”
宋时牧的语气显得焦急又心虚。
我如实告知：
“说你昨晚一直跟她在一起，说她一说害怕你就抛下我赶过去了，还说……”
“不是的！”
他打断我，随后连忙解释：
“筱妍实验失误造成实验室起火，我不得不赶过去。”
“她太害怕了我才没有离开，一直在处理后续。”
“嗯。”我没有问他为什么林筱妍半夜还去做实验。
更没有好奇为什么他连发一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是真的！”他听我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
“你相信我，念汐。”
“我已经买好了订婚的戒指，还有时间也想好了，就定在……”
“时牧。”我打断了他。
“什么？”
我说：
“我没想到你真的在准备，毕竟以前，你从来都是说说而已。”
“不过不用了，退了吧。”
对面语气晦涩：
“退了……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两秒，哑声开口：
“我们回不到最初了，你明白的。”
“不，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以前是我不对……”
我听见电话那头宋时牧在奔跑：
“等我回去，念汐，我们面对面谈。”
他迫切地挂了电话，再一次留给我一串忙音。
而我抱着小狗，心情平静地来到了新公寓时。
他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只是慌张，还有无措：
“念汐，你的东西为什么全都不见了，还有汤圆呢？”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快点回来好不好？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听到他带有哭腔的声音，我心中一痛。
却并没有心软：
“我们分手了，宋时牧。”
“茶几上的流产报告，是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希望你遇到下一任的时候，不要再像对我一样——”
“不懂得珍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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