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之兄:
弟二十三日开船,二十四日在汉口搭车,二十五晚抵京,共经三日三夜,晴雨参半,一路颇适。兄事已与杨师详切言之,师颇希望兄入北京大学。弟以一面办报一面入学为言;师甚然之。
这是蔡和森在一九一八年六月三十日到达北京大学后,写给挚友毛泽东的一封信。
很多看过《建党大业》、《恰同学少年》、《觉醒年代》的观众都知道,蔡和森是第一个明确提出成立中国共产党,并且率先垂范,为了革命呕心沥血,英勇奋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蔡和森,字润寰,1895年出生于上海,湖南双峰人。幼年时,他就生活在近代中国守旧与趋新,激烈冲撞的前沿之地。
4岁后他随母亲回到湖南湘乡,孩童之时即目见国家蒙辱、人民蒙难、文明蒙尘,耳闻“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的举国悲叹。
因家道中落,蔡和森13岁入永丰蔡广祥辣酱厂当学徒。底层的劳动、艰难的生计,既加深了他对社会黑暗和人民生活疾苦的切身感受,也磨砺了他救国救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坚定意志。
电视剧《觉醒》第三集中,为毛泽东、何叔衡、李立三等人做饭的“葛妈妈”,就是蔡和森的母亲葛健豪女士。
她跟秋瑾是闺蜜,受到她的影响,蔡和森是听着鉴湖女侠“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的故事长大。熟读中国古代经典,勤读书、善思考、能作文,早就立下了“匡复有吾在,与人撑巨艰”的铮铮誓言。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16岁的蔡和森进入永丰镇小学开始求学。1913年,蔡和森考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后来与毛泽东成为同学。两人志同道合,开启了“恰同学少年”的新生活。
在当时,湖南先进的青年中就盛称“毛蔡”,并奉之为表率:“和森是理论家,润芝是实践家。”
杨昌济老师更是称赞毛泽东、蔡和森二人:“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己,救国必先重二子。”
在毛泽东、蔡和森周围,团结和凝聚了一批有志于改造社会的进步青年。他们相互激励,热情探索革命真理。蔡家也成了蔡和森、毛泽东、张昆弟,罗学瓒等远大青年研究学问、畅谈时事的聚会场所。
经过充分酝酿和讨论,大家达成了共识,就是要“集合同志,创造新环境”,建立一个更严密的组织。1918年4月14日,新民学会就诞生于蔡家。
此时,已经在北京大学任教的杨昌济来信,转告了北京正在组织赴法国勤工俭学的消息。会员们共同讨论,提议由蔡和森同学,先到北京了解情况取得联系。
在他坐船路过洞庭湖时,写下了“大陆龙蛇起,乾坤一少年。乡国骚扰尽,风雨送征船。”蔡和森到了北大之后,立刻动笔写信给毛泽东,这才有了开头的那封信。
为了解欧洲和俄国革命的真实情况,探寻中国革命的道路,1919年12月25日,蔡和森和同学们一起远赴法国勤工俭学。
来到法国之后,蔡和森自学了法语,并且可以阅读法文书籍和报纸,仔细研读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通过大量阅读各国革命运动的资料,总结了各国的经验教训,研究了马列主义建党理论尤其是布尔什维克党的建党经验。
因此蔡和森最早从世界无产阶级革命运动的发展大势立论,在1920年8月就提出在中国建立共产党领导中国革命,并且参加了共产国际。
蔡和森还论述了建党的迫切性,提出应该建立一个和俄国行动、思想等一致的党。阐明了党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的性质即组织性和纪律性,表明他不仅认识到党的地位与作用,而且从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高度,急切催促中国共产党的诞生。
他两次致信毛泽东,一次致函陈独秀。在这些信函中,他第一次提出“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第一次系统提出了建党理论和建党原则。毛泽东复信中说:“见地极当,我没有一个字不赞同。”
1921年12月,回国不久的蔡和森在陈独秀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开启职业革命家生涯。
1922年5月至8月,他协助编辑团中央机关刊物《先驱》报,连续发表《中国劳动运动应取的方针》等重要理论文章。他参与起草了党的二大宣言,后来在中央主要负责宣传工作,受命筹办中国共产党第一份公开发行的中央机关报《向导》,担任《向导》首任主编,也是主编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一个,有力地领导《向导》稳稳“立在舆论指导地位”,发行量由几千份扩大到10万多份。
《向导》在国民革命运动中起了重大作用,成为统一我党的思想工具。蔡和森还是《向导》的主要撰稿人,挟风雷之笔,咨汪洋之势,以尖锐而又客观的文字痛斥军阀的无能与懦弱和帝国主义的残暴,向广大知识分子传播马克思主义。
据不完全统计,《向导》以蔡和森名义共发表文章130余篇,以“振宇”为笔名与向警予合作发表文章40多篇。
蔡和森被公认为在“五卅运动”中提出正确的战略策略的领导者之一。在“五卅运动”中,5月30日,蔡和森主张在租界进行反帝示威运动。
示威内容包括:一方面抗议租界压迫国人的四大法案;
另一方面,要求租界对上海工人罢工运动进行援助,一起反对日本资本家屠杀工人的恶劣行径。
在随后的中央会议上,蔡和森又提出,罢工的范围应该扩大到罢课罢市,强烈反对帝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的残暴行径。他提议全上海的市民联合起来,共同参加反帝运动。
到了6月1日,蔡和森的提议得到了支持,罢工罢课罢市的局面在上海已经完全实现了。
当晚,蔡和森在会议上又提出了成立工商学联合会议的策略,此机构作为这场运动的领导机构,巩固和发展这一运动,持续支持这场运动的长期斗争性。还可以把运动扩展到全国范围内。
一切工作就在这一策略下持续进行,不多日,汉口、青岛、天津、重庆等地纷纷响应,爆发了伟大的反帝爱国运动,五卅运动促使了全国大革命的爆发。
“五卅”运动的参加者王一知的回忆,蔡和森在这场运动中运用的策略顺应了当时工人运动的大势。“五卅”运动斗争经验,“应归功于党和蔡和森同志提出的一系列的正确的战略、策略”。因此,五川运动也成为蔡和森将工人运动中的经济斗争引向政治斗争策略成功的范例。
“五四”爱国运动爆发以后,正在河北保定布里村筹备新民学会会员留法事宜的蔡和森闻讯后,马上赶到北京,将留在北京的学会会员组织起来,积极投身到爱国运动中。
蔡和森带领湖南青年陈绍休、贺国、唐锋和北京法文专修科馆的学生一起参加请愿示威活动,他们举着“收回山东青岛,要求拒绝签字”的条幅在北洋军阀的总统府所在地新华门外坐了一天一夜。
1927年4月27日至5月9日,正值大革命从高潮走向失败之际,中共“五大”会上,蔡和森批判了陈独秀在大革命中对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右派采取妥协退让政策,他坚决支持毛泽东提出的尽快将革命队伍撤往农村,支持农民开展土地革命的主张。
其时,长沙发生反动军官许克祥发动的叛乱后,毛泽东当即提出党应组织工农武装立即“上山”“上船”“拿起枪杆子进行斗争”“武装保卫革命。
大革命失败后,蔡和森曾主动向中央深情,跟随毛泽东一起到湖南发动“秋收起义”,但未获批。当时,中央派蔡和森去北方整顿党组织,发展北方地区的革命斗争。蔡和森积极贯彻党的“八七”会议精神,发动群众进行武装斗争,指导北方工农运动,逐渐恢复北方党组织的战斗力与凝聚力,扭转了刚去北方时“工运没起来”“农运也没有”的窘迫局面。
值得一提的是蔡和森1928年在“六大”上的发言。当时大革命已经失败,左倾冒险主义尚未得到纠正,争夺大城市之风还待卷土重来,正确的斗争道路还处在探索阶段的时候,蔡和森以马列主义理论家的精辟分析,简单明了地展示了农民游击战争的伟大前景。
他提出了三个方面的见解:第一,南北方农民运动的主要形式是游击战争;第二,蔡和森不赞成张国煮的土地分配的全国形式。他认为要解决土地分配和政权的问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不是一刀切:
第三,要坚持从农村到城市,而不仅仅圈于一方,要发动城市工人。这样,农民政权才能取得长久胜利。
显然,蔡和森的发言,对毛泽东、朱德等当时正在开创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是非常有力的、及时的支持。
1931年6月,因叛徒出卖,蔡和森被捕,他的生命定格在了36岁。
蔡和森作为党的二届至六届中央委员,五届、六届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是党的早期历史的参与者和创造者。毛泽东说:“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做的,和森同志都做到了。”周恩来也说:“和森同志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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