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年。
陆承安带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找上我。
她因病去世了,唯一的遗愿就是让孩子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
陈婉,我只能想到你了。
陆承安口中的她,是当初插足我们婚姻并成功上位的第三者。
而这个孩子,是她和陆承安的。
我翻了个白眼,想都没想就要关门。
陆承安却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可以转到你名下。
只求你能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我丝滑开门,将孩子揽入怀中。
乖,叫妈妈。
陆承安将抵在门缝中、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皮鞋收回。
他才一岁多,还不会说话。
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办复婚手续。
孩子并没有被陌生人拥抱的惊慌,反而十分冷静。
和小时候的陆承安一样。
我拉着孩子稚嫩的小手,一秒也舍不得松开。
宛如拉住了天降财神爷。
现在去办手续都行。
我此刻蹲着身子,只能仰头去看陆承安。
陆承安很高。
我脖子都快仰断了,才勉强看到他的脸。
算了,还是给你几天时间清算名下资产吧。
保险起见,咱们复婚前还是先签协议比较好,省得到时候扯皮。
陆承安垂眸凝视着我,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只将孩子抱了起来。
不让我再触碰。
孩子还小,不能没有人照顾。
明早之前,你搬回陆宅。
这是在命令我?
我想发作,跳起来给陆承安两耳光。
可一想到他名下数亿的资产,我又忍了一手。
我勾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好的,陆总。
其实在陆承安找我之前,我就看到了何清去世的新闻。
何清是在产后不久患癌的。
得的还是癌中之王。
那段时间,陆承安几乎放下了所有工作,抛下了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陪爱妻远赴美国治疗。
媒体曾不止一次报道陆氏总裁的爱妻之举。
以至于大众都快忘了,他与现任妻子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可纵使陆承安有再多钱,也没能留住爱妻的命。
一周前,饱受癌痛折磨的何清去世了。
陆承安悲痛至极,为何清举办了声势浩大的葬礼。
葬礼上。
陆承安面对媒体镜头,摘下墨镜露出了红肿的双眼。
可以说是声泪俱下。
当时没能给夫人盛大的婚礼,如今只能给她最盛大的葬礼了。
我爱她,胜过爱世间的一切。
......

这些我都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陆承安爱何清如命。
所以在陆承安登门前,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上我。
确切地说,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来找我。
去陆宅时。
我只提了一个20寸的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陆承安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审视我。
只带这么点东西?陈婉,你是来陆家旅游的吗?
可下一秒,他又替我圆了回去。
算了,反正陆家也不缺东西。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许管家提,不用太过拘谨。
拜托!
我在这栋房子里住的时间可比何清还长!
但我还是维持着笑,乖巧点头。
好的,陆总。
我拎着行李箱上楼时,和下楼的许管家撞了个正着。
许管家揉了好几遍眼睛。
夫人?
他如同见了鬼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最后狼狈地跌坐在了台阶上。
不不,陈小姐,你怎么来——
没等他说完,我就笑吟吟地打断了他。
你想问,我怎么还敢回来?
对吧?
许管家没说话,只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宛如大清早起来就撞见了鬼。
我双手支在膝盖上,俯身与他平视。
许管家,我又回来了。
你开心吗?
没和陆承安离婚之前。
陆承安曾不止一次趁我出差时带何清登堂入室。
如果没有许管家帮忙隐瞒、周旋,我也不可能那么晚才发现他们的私情。
许管家,可以说是陆承安最忠诚的一条狗。
看着许管家失措的模样,我噗嗤一下笑出声。
看来许大管家还不知道我要回来?
原来,陆承安的事他也并非事事知晓。
这便更好办了。
我直起身,提着行李箱上楼。
只幽幽留下一句。
三年了,你居然还没成为陆承安的心腹,不够努力啊。
我是在搬回陆宅第三天和陆承安复婚的。
签了协议,请律师做了公证。
一切都尘埃落定。
我坐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拿玩具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孩子。
陆承安则在一旁耐心地给孩子读故事书。
他的嗓音很温柔,带着化不开的柔情。
任谁看来,此刻都是一幅家庭和谐的温馨氛围。
只可惜,这不是我的孩子。
只可惜,这都是假象。
哄孩子睡着后。
陆承安放下故事书,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孩子进了婴儿房。
我扔掉手中的玩具,躺在羊绒地毯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这个不错,买!
这个也不错,买!
这些都不错,买买买!
直到一大片阴影将我的视野完全覆盖。
我弹坐起身,警惕地看着陆承安。
陆总,还有什么吩咐?
陆承安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你现在不应该去婴儿房里守着吗?
陈婉,你没生过孩子,但总该学学怎么带孩子吧?
从和我复婚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