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抬头看我，小心翼翼的说，
“妈妈，我这个月又吃不上水果了吗？”
我心中一酸，摸着他的脑袋哽咽得说不出话。
在外人眼里，我是每月有两万家用，在家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两万家用不是钱，而是拴住我的狗链。
买菜要记账，买衣服要申请，连买一瓶九块八的酱油，都得把发票摊平了，拍给程欢看。
慢一秒，就要挨骂。
少一张，儿子下个月的生活就会被影响。
我苦笑一声，这种有两万家用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二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儿子，刚到门口，班主任就把我叫住，
“关欣妈妈，小宝这个月的餐费还没交，已经催了三次了，今天尽快补一下。”
旁边几个家长还没走，听见餐费两个字，都下意识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好，我马上交。”
我马上给程欢发去消息，
“小宝这个月餐费还没交，老师今天催了，你先转我六百八，我现在交。”
消息发出去后，一直没回，我站在幼儿园门口，手心一点点冒汗。
李老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虽然没说话，可那眼神还是让我脸上发热。
将近十分钟后，程欢终于回了，
“六百八？一个小孩吃饭能吃掉这么多？要交钱可以，先把发票给我。”
我焦急回他，
“幼儿园统一收的，一个学期的餐费，没有发票。”
下一秒，电话打了过来，程欢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关欣，一个月两万家用还不够你花吗？现在连孩子吃饭的钱都要额外找我要了，还没有发票，正常交钱怎么可能没有发票!”
我压着火气解释，
“家用每一笔都是我先垫再报，那两万块钱在银行卡里我又动不了，手里就两百块，稍微大点的花销都要找你报销！”
“人家老师等着呢，你先给我吧，发票我会想办法让他开的。”
程欢瞬间炸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娘俩吃我的，花我的，现在还有脸跟我喊！两万块不在你手上又怎么样，那不照样是花在你们头上的！你自己看看现在一个孩子吃个饭都能花六百八，你们娘俩是真会花钱！”
花钱，花钱，又是花钱！
儿子的正常开销到他嘴里都成了十恶不赦。
可明明昨天我还看见小姑子在朋友圈里炫耀，说程欢帮她买了个价值一万的镯子，今天他就为了六百八跟我斤斤计较。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为了孩子有不得不卑微请求，
“不管怎忙说，先把钱转我吧，老师已经催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冷冷开口，
“想让我给钱可以，先让老师吧发票开出来，否则免谈。”
他毫不留情挂断电话，图六我看着手机眼眶发酸。
“小宝妈妈，可以交钱了吗？”
面对班主任询问的目光，我无比窘迫，
“老师，可以先开个发票吗？”
话音一落，原本默默关注我们的幼儿园家长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六百八的餐费还要开发票，怕不是穷疯了。”
“不可能吧，这个家长我认识，他老公对她是出了名的好，一个月给两万家用呢，月月不落。”
“啊，拿她怎么还这么抠搜，不会把两万块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吧？”
顶着一片异样的目光，我把求来的发票给程欢发了过去，换来了六百八十块钱。
交完餐费，我实在没有脸呆在原地，头也不回的离开。
就在回去的路上，我刷到婆婆的朋友圈，
“感谢儿子送来的保健品，这可是我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宝贝！”
图片上的保养品我认识，一盒就要三千块，程欢一口气给他妈送了五盒。
我攥紧了手机，盯着盯着就红了眼。
到家把儿子哄睡后，我才敢点开婆婆那条朋友圈。
里面不止有程欢给她买的保养品，还有他给婆婆，给小姑子的转战记录。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我站在幼儿园门口，为了六百八的餐费，低声下气地求程欢给钱的场景。
六百块的餐费，他推三阻四，而现在，婆婆三千的保健品，他眼都不眨。
我心口发闷，鬼使神差点开了和程欢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发票照片。
“苹果36，已报。”
“儿童牙膏22，已报。”
“酱油9.8，无票，不报。”
每一笔都不大。
可每一笔，我都得先垫先记解释，再忐忑不安中等他一句报或者不报。
我盯着那些照片，手指一点点发抖，点开那条朋友圈里的转账记录。
下一秒，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向妈妈转账15000元”
“向程晴转账10000元”
我脑子嗡地一声。
原来不是所有的钱都要发票，原来程欢不是不会花钱，也不是舍不得花钱。
他只是舍不得给我和孩子花而已。
我盯着手机，眼睛一点点发酸。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里面传来她有些虚弱的声音，
“欣欣啊，妈没事，就是胃又有点疼，刚才吃了两片止疼药，缓缓就好了。你别惦记，照顾好小宝就行。”
听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我心口猛地一紧。
我妈的胃病是经常的毛病，这几年反反复复的发作，最严重的时候半夜疼得满头冷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劝她去医院做个检查，可她就是不愿意。
这次给我发消息，也是因为不久前她犯病，我逼她去医院检查。
我立刻给她打电话，
“妈，你是不是又没去医院？”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我妈虚弱的声音，
“去什么医院啊，经常的毛病了，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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