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魏无羡刚结束了图书馆的小组讨论,为了赶咖啡馆的晚班,抄了一条平时可以节省七八分钟的僻静近路。

这条路沿着一段废弃的有轨电车轨道延伸,两侧是些老旧的后街,路灯稀疏,光线昏黄,行人寥寥。

寒风卷着地面未化的残雪,刮在脸上生疼。

魏无羡心里有些发毛,有点后悔走了这条路,只想快点穿过这片区域,回到相对热闹的主街。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转角时,有三个高大的身影猛地窜出来,前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三个穿着臃肿、戴着毛线帽、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男人,典型的东欧面孔,眼神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们显然在此蹲守多时,并且目标明确,专门抢劫柔弱但有钱的东亚学生。

“嘿,小子,钱,手机,快点!”为首的那个操着英语,逼近一步,嘴里喷出带着劣质酒精味的气息。

另一人则晃了晃手中一个闪着寒光的、类似扳手的东西。

魏无羡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尽量平稳的英语说:“我身上没带什么钱。”

掏出自己那个屏幕已经有些碎裂的旧手机,以及瘪瘪的钱包和一张公交卡给他们看。

“只有这些。”

为首的劫匪一把夺过钱包和手机,翻了翻,随即骂了句脏话,显然对这点收获极其不满。

他凶狠地瞪着魏无羡,似乎想从他身上再榨出点油水,但魏无羡身上那件普通的羽绒服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妈的,穷鬼!”另一个劫匪用魏无羡听不懂的语言咒骂着,似乎想动手搜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像是有人正要拐进这条小路。

三个劫匪交换了一下眼色,为首的那个将魏无羡的钱包和手机丢给他,嫌恶地推了他一把:“滚!算你走运!”

魏无羡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冰冷的砖墙上。没敢停留,没敢去看那脚步声的来源, 趁着劫匪注意力转移,立刻低头,用最快的速度朝来路的方向冲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惊魂未定地跑出那条僻静小路,重新汇入主街稀疏的人流中,才敢停下来,扶着路灯杆大口喘气。

寒冷和恐惧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虽然没什么损失,但那种被暴力胁迫、生命受到威胁的惊悸感,却久久不散。

他定了定神,决定赶紧回阁楼。今晚的工是打不成了,他需要缓一缓。

就在他心有余悸地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那条小路里,又进去了一个背着书包、戴着耳机、看起来也是东亚面孔的年轻男人。

几乎是同时,里面传来了更大的呵斥声、打斗声,和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劫匪匆忙逃窜的脚步声。

魏无羡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那些人没走,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而且,听声音,下手比对他狠得多!

他想做点什么,但极度的恐惧和刚才死里逃生的后怕让他双腿发软。

他看到一个路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朝那边张望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嘴里用英语对同伴快速说着:“前面出事了,好像打得很厉害,有个亚洲人躺在地上不动了,流了好多血……快报警!”

亚洲人?

躺在地上不动?流血?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魏无羡的耳朵。

“亚洲人”、“重伤”这些字眼,在极度惊慌的状态下,与他自己刚刚遭遇的危险重叠,让他产生了不祥的联想和更深的恐惧。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事发地点不到两百米的一个街角,蓝忘机刚刚结束了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这个时间,魏婴应该刚结束小组讨论,会不会走那条近路去咖啡馆……

他皱了皱眉,那条路晚上不太安全。

虽然派了人暗中留意,但他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正打算朝那个方向走去,远远护送一段,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行人神色惊慌地快步走过,议论声飘进他耳中:

“吓死了,前面好像抢劫,打起来了!”

“好像是个亚洲年轻人,被打了,躺在那儿,流了好多血!”

“看着不太妙,已经有人叫救护车了……”

“真可怜,在这条路上走,太不安全了……”

亚洲人?年轻人?

流血?重伤?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蓝忘机的心脏上。他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蚀心症带来的剧痛和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但此刻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灭顶般的恐慌瞬间夺走了他所有的神智。

魏婴!是魏婴吗?

他走了那条路!他遇到了抢劫?重伤?流血?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