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2月的一个清晨,广州白云机场人迹寥寥。海关检查员正按部就班地执行任务,突然,一位外籍旅客的行李箱中传出细微的“吱吱”声。开箱查验后,两只灰色老鼠赫然在目。
这名旅客是英国籍的乔治·瓦特,自称在兰州化学工业公司工作,老鼠是他的宠物。但检查员发现,瓦特神色紧张、言辞闪烁,而那两只老鼠也并非人工培育的宠物鼠,而是极易携带病菌的野鼠,这极不符合常理。海关立即将老鼠送检,结果令人震惊——鼠身携带高浓度放射性物质,且数据与兰州某核工业基地高度吻合。
这绝非简单的违规携带。老鼠极有可能是窃取核基地放射性物质的“活体采样工具”,瓦特背后很可能潜藏着一个庞大的间谍网络。案情重大,信息很快上报至北京市公安局,落到了负责外贸系统敌特侦查的张文奇手中。
张文奇当即判断,此案事关国家核机密,必须一查到底。为不惊动敌人,他指示广州海关用两只外形相近的野鼠悄悄替换,放行瓦特,并立即对其展开秘密调查。
乔治·瓦特是英国维克斯吉马公司的工程师,1966年以技术专家身份来华,负责兰州化工公司从英德进口的一套尼龙生产设备。由于设备频繁故障且国内无法自主维修,瓦特一度深受信任。但他负责的调试周期一再延长,项目始终无法投产,而他却以休假为由频繁往返香港,每次返回后设备都会出现新的故障。
为获取更多线索,张文奇赶赴兰州调查。一位护林老人透露,近半年来林区深处常传来类似发报机的“滴答”声,他曾目睹一名外国男子坐在树下操作着一个书包大的黑色机器。经描述,此人正是乔治·瓦特。
就在此时,张文奇获悉瓦特的妻子即将到兰州探亲。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传递情报的绝佳机会。案情紧迫,张文奇立即向公安部副部长杨其清汇报,杨其清又直接向周恩来总理请示。总理当即批示:此案大有可为,一查到底!
1967年9月初,瓦特的妻子抵达兰州。张文奇在机场秘密监视,发现两人见面后互动僵硬生疏,形同陌路。张文奇判断,这名女子并非瓦特真正的妻子,而是境外间谍组织派来的特工。
9月10日,这名女子准备由北京离境。侦查员在其行李中秘密搜出发报机和胶卷。经鉴定,胶卷拍摄的是兰州核工业基地全景图、军区战备地形等绝密信息。为不打草惊蛇,张文奇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放行该女子,让她带着暗中替换的假情报出境,同时对瓦特实施秘密软禁与审讯。
瓦特负隅顽抗,但在反复辩解中,不经意提及了与他一同工作的德国籍专家彼得·迪卡特。侦查员立即对迪卡特实施监控,但此人行事极为谨慎,一周过去一无所获。
为打破僵局,张文奇以北京技术考察人员的身份进入兰州化工厂,与迪卡特相邻而居。他发现迪卡特喜欢吸烟,但烟盒内总是缺少防潮的吸纸。几天后,张文琪在迪卡特房间外的草丛中发现了几个被烟盒吸纸紧密包裹的小圆球,里面是用德文写满情报的软纸,内容涉及基地警戒路线、设备运转时间等。
有了确凿证据,专案组对迪卡特的房间进行秘密搜查,查获大量藏匿的情报。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接收转运者——特鲁茨峰·许林德。
许林德持英国护照,登记为维克斯吉马公司技术专家,实则是西德鲁奇公司的现场秘书。他凭借沉稳干练的表现,很快成为在华外国专家组组长,掌握着外方专家的日常管理与工作安排,活动便利。经查,他多次以探亲为名往返境内外,携带大量个人物品。
就在侦查员准备收网时,许林德获知了瓦特妻子带出假情报和瓦特被密捕的消息。他立即通过英国大使馆申请提前回国,试图携带汇总的核机密逃离中国。
1967年12月12日,许林德乘坐的航班抵达北京机场,刚走出机舱便被侦查人员控制。经过细致检查,从他身上与行李中当场查获加密情报72页、大量基地核心区域的微型胶卷、叠用相机、沾有核工业基地尘埃的手套与手帕,以及一本详细记录黄河水位变化的笔记本——通过分析黄河水位,可推算出基地的生产情况。
经审讯,许林德交代,他真实身份是美国中央情报局间谍,也是这个间谍网络的指挥者。他利用兰州化公司引进设备的机会潜伏进入中国,指挥瓦特在核基地周边采集放射性物质与机密信息,再由迪卡特汇总整理,最终由他通过秘密渠道偷运出境。
1968年3月15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乔治·瓦特有期徒刑三年,同案的德国专家彼得·迪卡特被驱逐出境。一年后,核心特工特鲁茨峰·许林德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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