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影响周作人一辈子审美,甚至改写他后半生命运的,竟是一百多年前东京一家小旅馆里,一个十五岁少女的一双赤脚。1906年刚从国内到日本的周作人,拎着行李推开旅馆门,一眼就被这双脚戳中了灵魂。他对这双脚魂牵梦绕大半辈子,还把少女的名字悄悄藏进了自己的笔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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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周作人从绍兴出来,长这么大见过的中国女人,几乎全是缠过脚的。就连他开明的母亲,婚前停了裹脚,都被乡里亲戚议论了很久。那天来帮他搬行李端茶的乾荣子,光着脚在榻榻米和走廊来回走,五个脚趾舒展,脚面白净,踩地板带出轻轻的声响,周作人当场就看愣了。

十五年后周作人写散文《天足》,开篇第一句就是“我最喜见女人的天足”。这话在当时文化圈掀起不小波澜,有人说这是进步,呼应反缠足运动,也有人吐槽,一个北大教授公开说这话太不体面。没人知道,这句引发议论的话,源头就是多年前那个少女踩过地板的脚步声。

周作人看见的不只是一双脚,他从这双脚里,看出了另一种活法,另一种文明的样子。他从小读圣贤书,圣贤书里从来没说过,人的身体本该自由舒展地生长。他后来给日本文化下的定论“爱好天然,崇尚简素”,说了五十年都没变,这个判断的起点,就是那双没被束缚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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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留日的中国学生,大多吐槽日本饮食太清淡寡味,没一点油水。周作人不这么看,他说老家绍兴原来也穷,顿顿吃腌菜咸鱼,和日式饮食本来就合得来。别人眼里的寡淡,在他这儿就是难得的简素之美,他也不盲目吹日本好,反倒转头在中国古文化里找同款。

他翻出李白的诗“两足白如霜,不着鸦头袜”,又找了清代笔记里记载的江南赤脚大脚仙。他说这种天然的美,中国本来就有,后来丢了,反倒被日本好好保留了下来。这个说法在当时冲击力极强,等于说日本守住了东亚文明最质朴的部分,中国被礼教规训弄丢了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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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翻译日本女诗人与谢野晶子的《贞操论》,发在《新青年》上,文章说贞操是个人私事,不是道德绑架的工具。不少人没看出来,他翻译这篇文章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那双赤脚。赤脚和贞操论的核心逻辑一模一样,人的身体,不该被外界的规矩死死捆住。

周作人写文章也很有特点,总从小细节切入,一杯茶一碗酒,一只虫子一双脚,慢慢铺开一整片文明的风景,当时文坛找不出第二份。郁达夫评价他的文章,初看散漫支离,仔细读句句都有分量,改一个字都不合适。而这种独一份的写作风格,起点就是伏见馆那个傍晚,少女赤脚走来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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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二十七年之后,四十八岁的周作人还梦见了乾荣子,醒来特意把这件事记在了日记里。第二年他带妻子羽太信子去东京度假,特意逛到了伏见馆旧址附近。没人说得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说法称他偶遇了乾荣子,后来这事成了夫妻吵架的导火索,羽太信子晚年总拿这个说他有外遇。

更有意思的秘密藏在周作人的一大堆笔名里。他一辈子大概有九十个笔名,自己都笑说别名太多,后来见了都惊讶。每个笔名都有来头,可研究他的学者发现,有好几个笔名,都和乾荣子有隐隐的关联。他本来就爱把私人情绪藏在笔名的字缝里,不好明说的话,就藏在没人轻易发现的地方。

周作人本身性格偏封闭,鲁迅说他“视而不见”,院子里杏花开了天天走都不知道,冰心说他上课从不看学生,低头只讲自己的内容。这样一个把心门关上的人,能把一个一面之缘的名字放在心里二十七年,分量早就远超普通的回忆了。这份执念,从那双脚开始,扎了一辈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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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对日本文化审美上的沉迷,最后成了把他拖进深渊的陷阱。他始终相信,日本保留着东亚最天然纯粹的文明,那种简素就是中国早就丢掉的古风。和平年代这么想挺美好,可日本军国主义打进来的时候,这套审美信念就成了绕不开的死结。

卢沟桥事变后北大南迁,周作人没走,有人说他是受委托留守校产,可留下来容易,再抽身就难了。他一步步滑向深渊,最终出任伪职,这是白纸黑字的历史,没得洗也没法回避。他爱的那个有赤脚少女、清简自然的日本,和正在屠杀中国人的日本,本来就是同一个国家,这个矛盾到死他都没解开。

抗战胜利后他以汉奸罪被捕入狱,出狱之后就靠翻译过日子,把《古事记》《枕草子》这些日本名作一部部译成中文。翻译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指望,也是他和日本文化之间,仅存的合法连接。妻子羽太信子病逝的时候,他八十多岁没能去医院送别,只一个人在灯下枯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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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信子临终说胡话,讲的不是日语,是嫁过来几十年学会的绍兴话。而周作人自己,一辈子最深的记忆里,装的还是东京伏见馆那个赤脚少女的身影。1967年周作人在北京去世,终年八十二岁,他生前常引一句古话“忍过事堪喜”,忍了一辈子,有些东西终究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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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年轻时在异国撞见的那种不受束缚的美,比如那个名字在心里留了一辈子的回声。一双天足改变了他的审美,一种审美影响了他整个人生的走向。直到去世他都没找到,对异国文化之美的沉迷,边界到底该在哪里,或许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参考资料:

中国新闻网 《周作人的日本情结》

中国新闻网 《周作人书信亮相 提及自己更改笔名缘由》

《周作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