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月24日,农历腊月二十二,再过一天就是“小年”了。
然而就在这天夜里,居住在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龙东小区吉化公司住宅楼,淳朴善良、老实巴交的孙宝贵一家3口人竟被人神秘地杀害了!
公安机关是第二天上午接到群众报告,赶到案发现场的。面对惨案,公安人员个个义愤填膺。
孙家的老邻居们闻讯后,无不痛哭流涕,扼腕叹息:老孙家招谁惹谁了?这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这样满门遇难,连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杀人凶手真该千刀万剐!
吉林市公安局及龙潭分局两级刑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发现,被害人孙宝贵一家居住在5楼,门锁完好无损窗户更无人钻人的痕迹。男主人孙宝贵倒在厨房里,颈部及后背被刺6刀,地上的血泊已经凝固。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孙宝贵的妻子赵春香和14岁的女儿孙秀丽被纤维绳反绑双手,嘴巴被胶带缠绕封住,2人的颈部及后背被刺数刀,其状惨不忍睹。
经过进一步侦查,刑警在被害女主人赵春香的身上发现一张签名为赵春香的银行存款利息单。室内的衣柜及5个皮包被翻动过,赵春香的身份证及部分存单下落不明。
技术人员通过对地面的仔细勘验,判定作案人为2人,在门口换拖鞋进屋,案发时被害人没有任何防备。
经过分析,刑警们认定这是一起以侵财为目的,有目标、有准备的抢劫杀人案,而且凶手是被害人的熟人。
1月25日上午,接到报案后,吉林市公安局迅速动作,很快成立了以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副局长岳忠田同志任总指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龙潭分局主要领导任副总指挥,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尚涛、龙潭公安分局副局长孙伟为指挥部成员的“1·25”特大入室抢劫杀人案侦破指挥部,迅速开展侦破工作。岳忠田同志亲自来到现场指挥破案,并抽调市公安局行动技术支队配合作战。
“1·25”灭门案件发生后,立即引起吉林省公安厅及吉林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省公安厅厅长陈占旭同志亲自作出指示,要求吉林市公安局“快速破案,消除影响”。
吉林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亲自来到破案指挥部,指示公安机关务必在春节前侦破此案,坚决打击犯罪嫌疑人的嚣张气焰,还江城百姓一份安宁。
案件发生在春节即将来临之际,在社会上造成很大震动,给广大市民带来了极大的恐慌,同时也给公安机关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能不能在春节前迅速破案,是对吉林市公安机关整体战斗力的一次严峻考验。
据现场勘查及对被害人邻居的走访座谈,专案组认定此案是了解孙宝贵家底细的熟人所为。据此,专案指挥部制定了详尽的侦查方案。
首先,对3名被害人的接触关系展开全面排查,着重对被害人孙宝贵、赵春香所在单位及邻里等具备接触条件的人员进行摸排,特别要对那些有案底、案发后下落不明或是对孙宝贵一家有怨恨的人进行重点调查。其中,也包括对被害人孙秀丽的在校同学、笔友、网友展开调查,争取从中发现线索;
二是对封堵被害人嘴巴的胶带进行物证提取,为将来固定证据,确定犯罪嫌疑人奠定基础;
三是立即与全市各金融部门取得联系,对被害人家被抢的存单进行查控。
紧张而艰巨的调查走访工作立即在全市迅速铺开。侦查员们走街串巷,到工厂、到学校遍访所有熟悉孙宝贵一家的知情人。
26日、27 日2天很快过去了,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破案线索,刑警们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在工作中,侦查员们了解到,被害人孙宝贵为人和善、正直,从来没与他人红过脸,也没和任何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过,单位领导与老邻居都夸他是个本分的好人。
孙宝贵的妻子赵春香更是一位贤妻良母,她相夫教女十分会过日子,从没招惹过是非。
孙宝贵的女儿孙秀丽也是个乖孩子,更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当她所在学校的同学们听到孙秀丽被害时,大家都流下了难过的眼泪。
时间在飞逝,可是案件的侦破仍没有一点进展。破案的难度在不断增大,该查证的线索都查过了,该询问的工作对象都询问核对过了,结果一无所获。离春节仅有4天了,春节前能否破案,刑警们心中真是没底。
就在侦查员们有些急躁之时,总指挥再一次组织专案组召开案情分析会。会上,他一方面动员参战民警一定要坚定破案信心,另一方面提出在继续走访排查的同时,从控制被抢财物人手,加大对被害人家被抢走的存单的查控力度,抽出专人在金融部门的配合下,对案发后所有使用孙宝贵、赵春香的名字支取款项的人员进行全面查控。
由于被害人一家3口人全部被害,没有人知道孙宝贵家到底有多少存款,都是在哪家银行开的户,因此工作的难度很大。
但是,专案组不畏艰难,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在银行票据海洋里以及纷杂的微机数据中一点一滴地认真查找线索。
1月28日,侦破工作终于迎来转机。
当天上午10点多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侦查二大队副大队长孙哲在吉林市工商银行查询时发现,几天前有一个户名为赵春香的两笔没到期的定期存款全部被人取出,其中一笔为3.625万元,一笔为9900元。
这一重大发现为案件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巨大的转机。
通过与储蓄所工作人员座谈,侦查员了解到1月25日上午,有2个中年男人用赵春香的身份证取走了没到期的两笔共计4.615万元存款。据储蓄所工作人员回忆,那2个取款人40多岁,头发很长,其中一个人穿着皮夹克。
经查验身份证的号码登记,这张身份证正是被害人赵春香的,由此断定,取款的那2个人很可能就是杀害孙宝贵一家3口人的凶手!
根据储蓄所工作人员描述取款人的体貌特征,专案指挥部立即指示专案组围绕孙宝贵一家的接触关系展开了第二轮调查。同时,专案组还组织孙宝贵家的邻居,两口子生前共事的同事,召开座谈会,广辟案件线索。
很快,几年前曾与孙宝贵家同住一个楼,名字叫刘玉忠的中年男子被纳入侦查视线。
刘玉忠,男,40岁,与孙宝贵过去在一个单位工作过,也同在一起住过,曾因盗窃蹲过2年监狱,后来买断工龄退休了。这个人原来住在孙宝贵家楼下的3楼,几年前迁走,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对老孙家特别了解,知道赵春香也买断工龄,得了一笔钱。
目标锁定在刘玉忠身上,专案组迅速开展工作,很快调查了解到,刘玉忠买断工龄下岗后与人合办了一家小塑料厂,后因经营不善倒闭了。现在刘玉忠欠了一屁股债,处境十分艰难。
与此同时,侦查员们经侧面走访发现,案发后刘玉忠突然下落不明。
刘玉忠的犯罪嫌疑指数在直线上升。
根据刘玉忠曾被司法机关打击处理过这条线索,指挥部指示专案组,迅速调来刘玉忠的犯罪资料档案。
龙潭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刑技人员通过对刘玉忠犯罪资料中的存档物证与“1·25”抢劫杀人案现场遗留的物证比对,认定刘玉忠就是此案的凶手之一。
至此,“1·25”大案侦破工作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
那么,与刘玉忠一起取款的另一个男人是谁呢?
刑警们通过秘密排查刘玉忠的接触关系,很快又将一个叫张志的中年男子纳入侦查视线。
张志,1967年生人,无固定职业,住在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街三委。该人曾与刘玉忠一起经营塑料厂,案发后和刘玉忠一同失踪了。
在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下,专案组立即对犯罪嫌疑人刘玉忠、张志2人的社会接触关系及亲属分布情况展开广泛调查,并全面落实布控措施。
布控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追查2名犯罪嫌疑人踪迹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中悄然进行。
1月28日,专案组在相关部门配合下经过大量工作,终于获悉了刘玉忠于案发后的第二天,即逃窜至省城长春市的可靠线索。
兵贵神速,指挥部当即成立了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尚涛带队,由35名经验丰富侦查员组成的追捕组,火速赶赴长春市全力开展抓捕行动。
1月29日下午,追捕组赶到长春市。但是,却晚了一步,已成惊弓之鸟的刘玉忠、张志2人已经先抓捕组一步逃往松原市了。
追捕小组来不及休整,人不歇脚马不卸鞍,又连夜寻迹赶赴松原市。
在这个距吉林市400多公里的陌生之地,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到2名犯罪嫌疑人犹如大海捞针。来到松原市,尚涛副支队长首先找到松原市公安局主管刑侦工作副局长王文及松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杨树明,通报了案情。当晚,在松原市警方的大力协助下,追捕小组对松原市市区内的宾馆、旅店、浴池、影剧院等复杂场所展开了“地毯式”清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一时间,侦查员们心急如焚。
1月30日,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离春节还有2天,案子破不了,如何向家乡父老交代。时间不等人,这天上午,刑警们急中求稳,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漏掉一点蛛丝马迹,又开始第二次搜寻工作。
中午,时针指向了11点58分,执著的专案组同志已经忘了吃饭,他们在火车站前展开了第三轮重点清查。
突然,当侦查员们搜索到松原市火车站前一个名叫“飘香”的小饭店时,他们发现2名中年男子正在用餐。从体态上看,这2人很像犯罪嫌疑人刘玉忠和张志。虽然这2个人换了衣服又剪了短头,但刑警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侦查员们一拥而上,这2个食客当即被牢牢地摁在了椅子上。
经就地突审,这2人正是专案组千里迢迢,千寻万找的犯罪嫌疑人刘玉忠与张志。
经审讯,犯罪嫌疑人刘玉忠与张志对1月25日抢劫杀害孙宝贵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消息传回指挥部,吉林市一片沸腾。
几年前,刘玉忠买断工龄下岗了。他用买断工龄的钱再加上借的一些钱与张志合办了一个小塑料厂。但是,由于经营不善,没几天小塑料厂便因产品销不出去,资金不能正常运转,最后资不抵债被迫停产了。债主们天天追着刘玉忠讨债,其间妻子又与他离了婚。不久,刘玉忠又患上多种疾病,尤其是严重的糖尿病,每天都得靠打胰岛素才能维持下去。
刘玉忠开始怨天尤人,他憎恨所有的人,他要向社会进行报复,于是便萌生出抢劫杀人的罪恶念头。
刘玉忠与张志谈起此事,一样为外债所逼的张志与他一拍即合。
起初,刘玉忠到处打听原单位的一个领导住处。他听人说这个领导挣了很多钱,第一个目标便选择了这个人。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领导搬到哪儿去了,因此这位领导躲过了一劫。
刘玉忠经过一番冥思苦想,最后终于想到了老邻居孙宝贵。孙宝贵妻子赵春香不久前买断工龄得到一笔钱,刘玉忠揣测赵春香生活仔细,会过日子,家里一定会有很多存款。
1月24日晚7点多钟,刘玉忠与张志幽灵般地来到龙潭区化公司龙东住宅小区,敲开了孙宝贵家的门。一看是原来的老邻居来了,孙宝贵热情地将这2人让进屋内。话还没说几句,刘玉忠便露出豺狼的嘴脸,于是孙宝贵一家便遭了大难。
孙宝贵被张志逼进厨房,赵春香与孙秀丽母女俩被刘玉忠绑在了床边。
在尖刀的威逼下,赵春香不得不把存单存放位置及密码全部告诉了刘玉忠。刘玉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又找到赵春香的身份证。随后,这2个恶魔便向孙宝贵一家3口人下了毒手。
得手后,刘玉忠与张志溜出孙家,顺路将凶器扔进吉化公司的排水沟内。他们来到一家洗浴中心洗了一个澡,当晚就住在了那里。
第二天早8点,这2个杀人凶手迫不及待地去储蓄所将款取出,分赃后便分了手。刘玉忠唯恐事情败露,他买了一身新衣服,扔掉了平时穿的皮夹克。为改头换面,他又理了短发。但是,做贼心虚的刘玉忠总觉得在吉林市不安全,于是没到中午便匆匆逃往长春市,并在途中与张志取得了联系。
当天下午,刘玉忠与张志在长春市会合后,仍然感觉要大难临头。他俩决定远走高飞,在长春市稍作停留后便又向松原市逃去。
就在这两个丧家之犬东逃西窜之时,足智多谋,英勇善战的侦查员们循踪从长春市一直追到了松原市。1月30日中午已买好了南下的火车票,本打算吃完饭再继续外逃的2个凶手,饭还没吃完就走到了他们逃亡的终点。
2004年年初,刘玉忠与张志双双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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