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邯郸日报)
转自:邯郸日报
李文海
(一)
这是孔子著名的“君子九思”。
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意思是说,君子应该在九个方面多用心考虑,千万不能轻而视之。看,要考虑是否看得全面,看得清楚,做到了视无所蔽;听,要考虑是否做到了兼听而不拘一方,把来龙去脉听得明明白白;脸色,要考虑是否做到了温和,和颜悦色;态度,要考虑是否做到了庄重恭敬,严肃负责;说话,要考虑是否做到了忠诚老实,问心无愧;做事,要考虑是否做到了认真负责,恪尽职守;遇到疑难的问题,要考虑是否做到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发火发怒的时候,要考虑是否会产生后患,悔留遗憾;见到财利,伸手欲得时,要考虑是否合乎仁义道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
朱注:“视无所蔽,则明无不见。听无所壅,则聪无不闻。色,见于面者;貌,举身而言。思问,则疑不蓄。思难,则忿必惩。思义,则得不苟。”
(二)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
一个人有没有留下好的名声,能不能为世人所称道,不是看他的地位和富有,而是看他的仁德和气节。
齐景公作为一方诸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有马千驷,不谓不高贵、富有,但死后没有人称颂他,这是因为他没有仁德,生前没干值得人们称道的事情啊!相反,伯夷、叔齐兄弟生活是十分贫困的。他们兄弟二人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父亲死了,互相让位,而都逃到周文王那里。周武王起兵讨伐商纣,他们认为这是“不义之战”,曾拦马相谏。周朝统一天下,他们以吃周朝的粮食为耻,因而“不食周粟”,跑到首阳山上吃野菜,最后饿死在首阳山。他们的仁德和气节,到现在人民还称赞。这实在不是因为富或不富,也只是因为品德和行为的不同。“其斯之谓与。”可译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诗云:“诚不以富,亦只以异。”异者,拔乎流俗也。王夫之感慨:“看看已经发生的事,《诗经》里所说的,难道是假的吗?富贵是多么浅薄啊!它把天下人驱赶到平庸无为、苟且偷生的路上,使他们濒临死亡、最终湮灭无闻。那些专讲功利的人,为何还不醒悟!”
(三)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圣心无私,孔子对弟子的教诲,其中包括自己的儿子伯鱼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有疏亲之别,私下里不给自己的儿子吃偏饭。陈亢却以私意窥圣人,疑必荫厚其子。
陈亢向伯鱼问道:“您在您父亲那里得过一些特别的教诲没有?”伯鱼回答道:“没有。有一次,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我恭敬地走过那里。他问我:‘你学《诗》了吗?’我回答:‘没有。’他便说:‘不学《诗》就不会说话。’我回去以后便学《诗》。又有一天,他又独自站在庭院中,我恭敬地走过那里。他问我:‘你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就说:‘不学《礼》,就无法立足于社会。’我回去便学《礼》。我私下就听到这两次教诲。”
为何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呢?朱注:学《诗》“事理通达,而心气和平,故能言”,学《礼》“品节详明,而德性坚定,故能立。”当时人们说话依据于《诗》,立身处世依据于《礼》。
陈亢回去后高兴地说:“我问了一个问题,却得到三点收获:知道了该学《诗》,知道了该学《礼》,还知道了君子不偏爱自己的儿子。”
圣人之无私体现在方方面面。父子情深,尤爱为甚。孔子之教其子,无异于门人,不搞近水楼台,大爱无疆,这种气度和胸怀,可为万世师表。
李陵先生说:过去,有些老先生,想法和手艺人差不多,一定要把绝活留家里,传子不传媳,更别说传学生了。有人甚至招儿子当研究生,或把研究生招为乘龙快婿。孔子对自己的儿子不是这样。
后人以父教为“庭训”或“庭闻”,就是出典于此。《滕王阁序》中“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亦出于此。
(四)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阳货“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途。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此章记述的是孔子与鲁国“陪臣”阳货戏剧性相遇的一个场面,情节风趣有致,人物特点也清晰可见。
阳货,又名阳虎,是鲁国执政季氏的家臣。季氏几代以来把持鲁国的政治,阳货这时又把持季氏的权柄,从而掌握了鲁国的大权,是孔子说的“陪臣执国命”的人物。后来因企图消除三桓而未成,逃往晋国。当时他欲见孔子,想借孔子来为自己装点门面,孔子不见。阳货趁孔子不在家,给孔子送去一个蒸乳猪。按照当时的礼节,地位高的人赠送礼物给地位低的人,受赠者如果不在家,没能当面接收,事后应当回拜。因为孔子一直不愿见阳货,阳货就用这种办法,想以礼节来逼迫孔子去回拜。
孔子暗中打听阳货不在家,才去回拜他。不料两人却在途中遇见了。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阳货对孔子说:“过来!我有话对你说。”孔子近前,阳货说:“把自己的宝物藏在怀里,而听任国家的迷乱,这样做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不可以。”阳货又说:“喜欢参与政事而又屡次错过机会,可以称为智吗?”孔子说:“不可以。”阳货又说:“时间消失了,年岁是不等待人的。”孔子说:“好吧,我将要去做官了。”其实这是孔子应付阳货的话,孔子对“陪臣执国命”的局面是非常不满的。阳货当权期间孔子始终未仕。
朱注曰:“阳货之于见孔子,虽其善意,然不过欲使助己为乱耳。故孔子不见者,义也。其往拜者,礼也。必时其亡而往者,欲其称也。遇诸途而不避者,不终绝也。随问而对者,理之直也。对而不辩者,言之孙亦无所诎也。”
(五)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孔子说:“人的本性是相近的,由于环境影响的不同才相距甚远了。”
《集注》程子认为,这里所谓的性是“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若言其本,则性即是理,理无不善,孟子之言,性善是也,何相近之有哉。”孟子主张性善论,荀子坚持性恶论。孟、荀均为孔儒传人、儒学大师。
我同意这样的理解,孔老夫子这里说的性,包括人的本性,也包括性情,先天的气质和智力。“性相近”,是承认差距的,但差距不大。“习相远”,是指由于社会影响,所受教育的不同,习俗、习气的沾染有别,人的后天的行为习惯会有很大差异。人的善良和邪恶主要是后天形成的。这是孔子在勉励人们虚心为学,通过学习提高自己的修养。
朱熹对此章的注释与程子相近。他说:“此所谓性,兼气质而言者也。气质之性,固有美恶之不同矣。然以其初而言,则皆不为相远也。但习于善则善,习于恶则恶,于是始相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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