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家传抵万金
人人都是他自己的历史学家
家风家训写作研修班学员作品选登
五个姐妹一只拳
文|建宇
外婆家在兰溪诸葛,她生了九个孩子,三男六女,因为困难,只活了五个女儿,这便是我的妈妈五姐妹。
孩子的早夭,尤其是男丁一个不剩,给外公沉重的打击,到小姨出生,外公甚至不敢回家,生怕再听到不幸。他因此积郁,我还没出生便去世了。他的遗愿是希望五个女儿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五个女儿陆续嫁到周边,她们的境遇各不相同。
大姨嫁给了兰溪的知青,没有生育。姨夫去世得早,她身体不大好,常年住在敬老院。每年春节拜年,我们都先去她那里报到。在我继父去世后两个月,她也走了,当时正住在兰溪一家医院里,上午三姨刚去看过她,下午我们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老二便是妈妈,从小认为自己要帮助父母担起这个没有兄弟的家。我觉得,她一生的辛苦也源于这个执念。因为各种原因,我一岁时父母分开了。后来他们去法院离婚,妈妈告诉我如果法官让我选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一定要回答跟妈妈,于是我跟了妈妈。
三姨嫁给了工人,育有一儿三女,儿子最小。如今人丁兴旺,经济上也相对好一些。因为给出帮助最多,她实际上成了五姐妹的核心。
四姨嫁给同县外乡的村支书,育有一儿二女,儿子排行老二。她与大姨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那个村子依山而建,她们的房子刚好一上一下。前年四姨因肠癌去世,留下无尽痛苦。
小姨也嫁给了知青,赶上计划生育,育一独子。后来知青返城,便回杭州生活。
因为上一代的原因,我的童年记忆分散在几个姨娘家。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成了各家当中受到最多帮助的一家。
我出生后,常常生病,据妈妈说她带我去医院,可是生父不肯出钱。老家是待不下去了,便离开家乡,与外婆三人投奔千岛湖的小姨家。
后来妈妈嫁到宁波,生活了近两年,婚姻又结束了。于是,带我投奔三姨夫老家里叶,并把外婆从小姨家接了过来。
外婆离世时,我正读一年级。她临终前把我叫过去叮嘱“在家做个好宝宝,在校做个好学生”。
外婆走了,我们也便离开那里。妈妈去建德县城打工,把我寄养在兰溪四姨家。那是不同的方言区,我又读了一次一年级。
七岁时,我到县城与妈妈一起生活,因为不到入学年龄,玩了一年。八岁时,和妈妈住到位于岭后的三姨家,每天早上坐厂车去县城上学,傍晚再坐车回来,这是我上的第三个一年级。
二年级时,学校要求交一千多元借读费,妈妈的月收入仅五十元,难以负担如此高额的费用,无论她怎么哀求,也无法免除。走投无路之下,经人介绍,她嫁到同县的一个小镇上。
我有了继父,继父也疼爱我,我的学业从此正常,但因为父母年纪大了,加上举债买了地基,盖了楼房,经济状况始终不是很宽裕。
姨娘们有各自的家庭,也有各自的压力,依然以各种方式接济我们。大到为母子提供安身之所,帮助安排工作,小到过年前给我包丰厚的压岁钱,拜年时又封红包,这些钱都由妈妈存起来交学费。每逢高中暑假,我帮三姨家开公交车的姐夫卖票,新学期来临他们便给我一笔足以负担学费的酬劳。
在这些帮助下,我一步一步成长,只是离家越来越远——小学离家五百米,初中离家五公里,高中离家五十公里,大学离家五千里。毕业后我选择回到杭州,这里离家近,方便照顾父母。
每当春节来临,妈妈的五姐妹家相约拜年,一家接一家,热闹非凡;清明冬至七月半,则一起去扫墓,累年不辍。直到如今,她们都已六七十岁,儿女担心她们的健康和安全,加以劝说,她们仍坚持要三节祭奠。
几十年过去,各家的二代相继成家立业,三代开始也有了家庭和孩子。
我作为二代里最后一个结婚和生育的,希望自己的孩子除了和其他人一样成长,接受教育之外,也能将我从小耳濡目染植根于心的浓浓亲情感溶于血液、践于言行,把这个传统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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