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铁椅子上那个男人,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眼窝深陷,黑眼圈大得吓人。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挡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警察同志,关门……求求你把门关死!”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死死盯着审讯室那扇半掩的门,仿佛那里站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进不来吧?警局阳气重,她进不来吧?”他带着哭腔,那是一种被恐惧彻底摧毁后的崩溃,“我招!我全招!是我杀的!别让她再跟着我了!”
01.
三年前那个深秋的早晨,雾特别大。
在城郊老国道旁边的荒地里,一名捡破烂的老头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杂草长得比人高。老头本来是进去解手的,结果一脚踩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
那是林月。
被发现的时候,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整个人蜷缩在泥水坑里。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脸上几乎看不出模样,只有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勉强能辨认。
那是她本命年时,为了省钱,自己在路边摊花两块钱买的红绳。
现场惨不忍睹。
法医赶到的时候,连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这不是简单的谋杀。
凶手在行凶后,似乎为了泄愤,又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对尸体进行了二次破坏。
那几天的雨下个不停,现场的脚印、车辙印早就被冲得一干二净。
刑警队大队长老陈带人把方圆五公里的草皮都翻了一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没有凶器。 没有目击者。 没有监控。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02.
林月这女人,命苦。
她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在一家纺织厂上班,一个月拿着三千块钱的死工资。
为了贴补家用,她下班后还得去超市做理货员,常常干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周围邻居提起林月,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
“这女人太能干了,家里地拖得跟镜子似的,那衣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 “就是太省了,买把青菜都要跟人讲半天价,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瓣花。”
谁也没想到,这么老实巴交的一个女人,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案发后,老陈查了林月的所有社会关系。
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上班、下班、菜市场、家。四点一线。
她不打牌,不跳广场舞,连个微信好友都没几个,除了家人就是同事。没有仇家,也没有情债。
这样一个女人,谁会下这么狠的手?
老陈盯着案卷上的照片,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直觉告诉他,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尤其是那个睡衣。
谁会穿着睡衣跑到几公里外的荒地去?肯定是被人从家里带出来的,或者是……死后被抛尸。
03.
警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月的丈夫,赵刚身上。
赵刚是开货车的,长得人高马大,平时看着挺憨厚。
案发那天,赵刚正在隔壁市送货。
有高速路口的收费记录,也有卸货点的签收单,甚至还有他在服务区吃泡面的监控录像。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当老陈把林月的死讯告诉赵刚时,这个一米八的汉子当场就瘫在了地上。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月儿啊!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啊!” “这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他一边哭一边拿头撞墙,额头都撞出血了,几个民警拉都拉不住。
那场面,谁看了不心酸?
连老陈这种干了二十年刑警的老油条,当时心里都犯嘀咕:难道真不是他?
赵刚表现得太像一个痛失爱妻的丈夫了。
葬礼办得很隆重,赵刚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给林月买了一块好墓地。
他在墓前跪了一天一夜,嗓子都哭哑了。
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劝他:“刚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得保重身体啊。”
赵刚红着眼睛,咬着牙说:“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04.
案子就这么挂起来了。
一年,两年,三年。
原本轰动一时的新闻,慢慢也就没人提了。
只有老陈,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刚的不在场证明虽然完美,但太完美了,反而透着股刻意。
而且,老陈查到一件事。
林月死前一个月,刚刚买了一份意外险。
保额不高,也就五十万。
受益人是赵刚。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保险是林月自己在手机上买的,说是推销员缠得紧,不好意思拒绝。
这三年里,老陈没事就去赵刚家附近转悠。
他发现,赵刚变了。
林月刚死那半年,赵刚确实颓废,整天喝酒,不出车,也不见人。
但半年一过,赵刚突然就像换了个人。
他卖了货车,在城里开了家麻将馆。
生意还不错,每天人来人往,烟雾缭绕。
赵刚穿起了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还戴了个金戒指,那是真的沉,起码得有二十克。
虽然他没再娶,但麻将馆里的老板娘们,跟他总是眉来眼去的。
大家都说,刚子这是走出来了。
只有老陈觉得,这小子的眼神里,藏着贼光。
05.
最近,赵刚有点不对劲。
麻将馆里的人都看出来了。
以前赵刚打牌,那是出了名的稳,赢多输少。可最近这一周,他经常出错牌,有时候拿着牌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刚哥,该你了!想啥呢?”牌友喊他。
赵刚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啊?哦……没,没事。”赵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色惨白。
晚上关了店门,赵刚不敢回家。
他在店里的躺椅上凑合。
因为只要一回家,一躺在那张床上,他就听见声音。
“滋啦……滋啦……”
像是手指甲挠在木板上的声音。
起初,他以为是老鼠。
他买了老鼠药,放了粘鼠板,可那声音还是有。
就在床底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有节奏。
昨晚,他实在受不了了,趴在床边,拿着手电筒往床底下照。
床底下空荡荡的,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他关掉手电筒的那一瞬间,他明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刚子,我冷。”
那是林月的声音。
赵刚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家门。
06.
老陈再次找到赵刚,是在一家路边的大排档。
赵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了七八个空啤酒瓶。
他喝得烂醉,嘴里嘟嘟囔囔的。
“赵刚。”老陈拉开椅子坐下。
赵刚迷离的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老陈。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哟,陈警官啊。还没放弃呢?三年了,我都走出来了,你怎么还走不出来啊?”
“林月的案子一天不破,我就一天不退休。”老陈盯着他的眼睛。
赵刚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一点。
“那是意外……是流窜犯干的……倒霉呗。”赵刚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我可怜的月儿啊,命不好。”
“这三年,你过得挺滋润啊。”老陈冷冷地说,“听说你那麻将馆一个月能挣不少?”
“混口饭吃。”赵刚避开老陈的目光,“陈警官,你要是没证据,就别老来烦我。我有法保护自己,你这叫骚扰。”
老陈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那是林月尸体被发现时的照片。
“看看。”老陈说,“你媳妇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法医说,她是死不瞑目。”
赵刚猛地把照片挥到地上,像是被烫到了手。
“你有病啊!拿这玩意儿吓唬我!”赵刚跳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滚!给我滚!”
他的反应太大了。
大得不正常。
老陈弯腰捡起照片,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赵刚,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这世上真有完美的犯罪。”
07.
那天之后,赵刚彻底疯了。
他把麻将馆关了。
因为他发现,麻将馆里也不干净了。
那天下午,四个牌友正打着牌,其中一个大妈突然说:“哎,刚子,你这店里是不是死过老鼠啊?怎么一股子腥味儿?”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
没有啊,只有烟味和汗味。
“真的,就在那墙角。”大妈指着角落,“一股土腥味,跟……跟那啥似的。”
赵刚顺着大妈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角落,放着一个关公像,是他花大价钱请回来镇宅的。
此刻,他却看到,关公像的后面,隐隐约约渗出一滩水渍。
暗红色的。
像血。
赵刚发了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推倒关公像。
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刚子,你干啥呢?中邪了?”牌友们吓了一跳。
“滚!都给我滚!”赵刚抄起一把椅子,开始砸店,“不开了!都不开了!”
他把客人都赶走了,把卷帘门拉下来,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他知道,是林月。
她回来了。
她来找他算账了。
08.
赵刚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不敢睡觉。
只要一闭眼,他就看见林月站在床头。
穿着那件带泥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浑身都在往下滴水。
“刚子,钱花完了吗?”
“刚子,那是我的卖命钱啊。”
赵刚捂着耳朵大叫:“我没花!我没花完!我还留着呢!”
那五十万保险金,确实被他挥霍了不少。
开麻将馆,吃喝嫖赌,在这个小县城里,他过了三年“人上人”的日子。
但这钱,拿得烫手啊。
当初,因为他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利滚利,欠了三十万。
债主天天上门泼油漆,威胁要剁他的手。
他走投无路。
看着每天辛辛苦苦上班、省吃俭用的林月,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只要林月死了,保险赔五十万。
还了债,还能剩二十万。
有了这二十万,他就能翻本,就能过上好日子。
为了这三十万赌债,他把同床共枕五年的老婆,送上了绝路。
09.
今夜,雷雨交加。
这是赵刚最怕的天气。
三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在家里喝着闷酒,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是催债的短信。
【赵刚,明天再不还钱,我们就去你老婆单位闹,让她知道你是个什么烂货!】
赵刚看着熟睡的林月,心里的魔鬼彻底冲破了牢笼。
现在,外面的雷声一个接一个,震得窗户都在响。
赵刚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他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着。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房间。
赵刚看见了。
就在窗户玻璃上,映出了一张脸。
惨白的,浮肿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
赵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不想活了。
但他也不敢死。
他怕死。
那种被无尽恐惧折磨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赵刚丢下菜刀,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他要去找警察。
只有警察局,只有那个带国徽的地方,能挡住这该死的冤魂!
10.
凌晨三点。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依然灯火通明。
老陈正在值班,手里捧着一杯浓茶,正看着最近的一起盗窃案卷宗。
突然,大门被人重重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男人冲了进来。
值班民警吓了一跳,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干什么的!站住!”
那男人根本不理会,直愣愣地冲到老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陈!救我!救救我!”
老陈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是赵刚。
此时的赵刚,哪里还有半点“麻将馆老板”的风光样。
他面如死灰,眼窝深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都是湿的,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抓我……快抓我!把我关起来!关到那个……那个没窗户的屋子里去!”赵刚抓着老陈的裤腿,声嘶力竭地喊。
老陈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为什么抓你?”老陈明知故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杀人了!林月是我杀的!”
赵刚一边磕头一边喊,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是我!全是我干的!那保险是我骗着她买的!那天晚上根本没有什么送货,我是找了朋友替我开的车!我偷偷跑回来了!”
周围的民警都围了过来,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陈蹲下身子,死死盯着赵刚:“你怎么杀的?”
赵刚颤抖着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那个表情里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和变态的解脱。
“我……我趁她睡着……用枕头……捂死的。”
“然后呢?”老陈追问,“尸体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里,赵刚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
“我把她扔到那个荒地里……但是我怕……我听说横死的人会找回来……”
“所以……所以……”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他把那个东西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一股陈年的腐臭味虽然被塑料袋隔绝了大半,但依然让人作呕。
最后一层塑料袋打开。
所有在场的警察,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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