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二那年冬天我交不起十五块钱学费,差点卷铺盖滚回乡下。

同桌叶慕雪偷偷往我书包底下塞了一卷带着体温的毛票。

三十五年后,我成了身家十亿的海川集团老板。

在高中同学会上,班长剔着牙当笑话讲,说她现在背着几百万的高利贷,在南郊城中村卖炒饭,天天被人砸摊子泼红漆。

我捏碎了手里的茅台酒杯,当晚就派人摸进了那条最脏的烂泥巷。

第二天在医院走廊,我带着保镖截住了逼债的地痞,事情的发展却走向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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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太足。墙角那盆发财树的叶子有些发黄。

圆桌中间的玻璃转盘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一盘清蒸石斑鱼转到了赵卫东面前。

鱼眼珠子泛着死白。赵卫东用筷子戳烂了鱼肚子。

他喝多了。光秃秃的脑门上全是油汗。

“林海,你发什么愣?喝酒啊。”赵卫东打了个酒嗝。

他嘴里喷出一股茅台混合着大蒜的馊味。林海没动杯子。

林海盯着转盘上的鱼。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五十出头的人了。男的肚皮顶着桌沿,女的眼角全是扑了粉的褶子。

这场高中毕业三十五周年的聚会,是赵卫东张罗的。赵卫东现在包工程。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林海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

没人知道他是海川集团的董事长。老同学们以为他在外地干点倒卖五金的小买卖。

“要说当年,咱们班谁最风光?”赵卫东拍着桌子。

震得面前的骨碟直响。没人接话。大家都看着他。

“叶慕雪啊!”赵卫东拔高了嗓门。

“厂长家的千金。那小脸,那条红色的羽绒服。”赵卫东咧着黄牙笑。

“咱们班男的,谁没偷看过?”旁边几个男同学干笑了两声。

林海的眉头跳了一下。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盒软包烟。

“现在呢?惨透了!”赵卫东扯开衬衫领口。

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嫁了个搞机械的倒霉蛋。前几年破产了。”赵卫东吐出一口烟圈。

“男的卷钱跑路。留下几百万的黑债。”包厢里安静了。

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

“她现在在哪?”一个女同学小声问。

“南郊那个城中村。支了个烂推车卖炒饭。”赵卫东撇撇嘴。

“带着个得尿毒症的丫头。天天被放高利贷的泼红漆。”赵卫东端起酒杯。

“上周我去那边看工地。亲眼看见她给几个小痞子下跪。”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还有人在冷笑。

“当年她多傲啊。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赵卫东一饮而尽。

林海的手放在大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血管像是要撑破皮肤。他想起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三十五年前。一九八八年的冬天。

教室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旧报纸糊着。

风一吹,报纸哗啦啦地响。黑板上的粉笔灰往下掉。

林海脚上穿了一双黄胶鞋。鞋头破了个洞。

大脚趾冻得通红。裂开了血口子。

教导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花名册。

“林海。十五块钱学杂费,就差你一个了。”主任拿着教鞭敲黑板。

“今天再交不上。明天别来上课了。”教室里死一样的静。

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林海低着头。

他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了。父亲在工地上砸断了腿。

同桌的木椅子响了一下。叶慕雪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雪白的兔毛。

她没看林海。她弯下腰。

她在林海的帆布书包底下摸索了一下。

“林海,你钱掉地上了都不捡?”叶慕雪的声音很清脆。

她把手伸过来。掌心里是一卷揉得皱巴巴的毛票。

两张五块,五张一块。都是旧钱。

正好十五块。林海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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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慕雪的脸冻得有点红。眼睛很亮。

“拿着啊。”她把钱塞进林海手里。

钱是热的。带着她羽绒服口袋里的温度。

后来的那半个月。中午带饭的时间。

叶慕雪打开铝饭盒。里面有一大块带皮的红烧肉。

她皱着眉头。用筷子把肉夹出来。

她把肉直接扔进林海的干饭盒里。

“这肉太肥了,我吃不下。你帮我解决。”她没等林海说话。

盖上空饭盒就跑出了教室。林海低着头扒饭。

大口大口地吞。眼泪掉在糙米饭里。是咸的。

那是不可重来的一九八八年。

包厢里的笑声把林海拉了回来。赵卫东还在讲叶慕雪被催债的细节。

他说她身上的衣服全是馊味。林海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林海,你干嘛去?”赵卫东瞪着眼睛。

林海没说话。他抓起桌上的玻璃酒杯。

手指一用力。杯壁发出碎裂的微响。

紧接着“砰”的一声。玻璃杯炸开了。

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桌布上。

所有人都吓傻了。赵卫东的酒醒了一半。

林海抽了两张纸巾。随便裹住流血的手。

他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外面下着小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台阶下。雨刷器缓慢地摆动。

助理老孙撑着一把黑伞。拉开后座的车门。

林海坐进后排。座椅是真皮的。

“去南郊城中村。查一个叫叶慕雪的人。”林海的声音很低。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今晚就要确切位置。精确到门牌号。”

老孙点点头。关上车门。

车子滑入南方的雨夜。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傍晚。天灰蒙蒙的。

迈巴赫停在一条烂泥沟旁边。前面是城中村的巷子。

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巷口有个闪烁的霓虹灯牌。是洗头房的灯。

空气里有一股死老鼠和劣质地沟油混合的臭味。

林海摇下车窗。湿冷的风飘进车里。

巷子深处,有一个手推车摊子。上面撑着一把红蓝相间的破雨伞。

油锅冒着白烟。烟火气里带着焦糊味。

一个女人站在锅前。系着满是黑色油污的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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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灰白。乱糟糟地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

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铲。用力翻炒着锅里的隔夜米饭。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手背上全是烫出来的红疤。

林海在车里看着她。烟头烧到了手指。

他才把烟蒂扔出窗外。那就是叶慕雪。

三十五年。岁月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

把那个穿着红羽绒服的骄傲女孩,剃得只剩下一把干瘪的骨头。

三个男人叼着烟。踩着水坑走进了巷子。

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文着一条蓝色的蝎子。

他们走到炒饭摊前。停住脚步。

光头抬起脚。一脚踹在推车的铁皮轮子上。

车子猛地一晃。锅里的热油晃了出来。

油点子溅在叶慕雪的手臂上。她没有躲。

“叶慕雪。王老板的耐心没了。”光头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叶慕雪放下铁铲。她在脏围裙上擦了擦手。

“这个月的利息,我明天凑齐。”她的声音嘶哑。

像粗砂纸打磨过一样难听。

“明天?明天你那小丫头的透析费都不够吧。”光头冷笑。

光头伸手抓起摊子上的一把零钱。几张十块二十块的。

都沾着油印子。“就这点破钱。连个水漂都打不响。”

光头把钱直接砸在叶慕雪脸上。纸币散落了一地。

叶慕雪弯下腰。一张一张去捡地上的钱。

烂泥水弄脏了她的手指。她连头都没抬。

“王老板发话了。你前夫留下的那个破厂子虽然没用了。”光头踩住一张十块钱。

“但在市属规划区。你们老家那套祖宅的本子交出来。”

光头碾了碾脚底。“债就算清了。以后互不干扰。”

叶慕雪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死水里突然冒出的火星。

“那套房子是我女儿最后的救命钱。你们休想。”

光头笑了。他上前一步。

一脚踢翻了炒饭锅。铁锅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烫的米饭和油洒了一地。冒着白气。

“行。明天我们去医院找你丫头聊聊。”光头指着她的鼻子。

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消失在巷子口。

叶慕雪蹲在泥水里。看着一地没法要的炒饭。

她慢慢捡起那把铁铲。一点一点把泥水里的米饭刮进旁边的泔水桶。

她没有哭。她的脊背弯成了一张紧绷的弓。

迈巴赫车里。老孙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海的脸色铁青。咬肌凸了出来。

“林总,要不要我找人去处理一下?”老孙试探着问。

“去查。放贷的王老板是谁。”林海打断了他。

“已经查了。叫王彪。南郊一带放水的老流氓。”老孙翻开平板电脑。

“手底下养了二十几号人。专门做死账和抵押。”

“叶慕雪欠了多少?”林海盯着车窗外的推车。

“本金两百万。利滚利,现在算五百万。”老孙念着数据。

林海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气味。

“明天去医院。多带几个人。”

第二天上午。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暗。

尽头的普通病房门外。围了五六个男人。

王彪穿着一件紧身皮夹克。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他正在嚼槟榔。腮帮子鼓着。

叶慕雪被逼在墙角。退无可退。

她今天没穿围裙。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病房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签字。按手印。”王彪把文件拍在墙上。

一支红色的塑料印泥递到叶慕雪鼻子底下。

“这房子不能动……我女儿明天要交手术费……”叶慕雪的声音在发抖。

她死死抓着衣角。指关节发白。

“你不签,我保证里面的仪器现在就停。”王彪吐出一口红色的槟榔渣。

两个小弟作势要推开病房门。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叶慕雪疯了一样扑上去。用身体死死顶住病房的门。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眼睛里全是血丝。

走廊另一头。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林海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平头男人。

那是海川集团最顶级的贴身保镖。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林海走得很稳。他的目光穿过走廊。

死死锁定在墙角的叶慕雪身上。他来还债了。

他要让这几个流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保镖走上前。一句话没说。

一把薅住正要推门的小弟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扯。

“砰”。小弟的脑袋重重撞在墙上。

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王彪愣住了。他转过身。

看着走过来的林海。和那一排煞气逼人的保镖。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王彪手摸向腰后。

保镖的动作更快。一脚踹在王彪的膝盖侧面。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王彪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林海没有看王彪。他踩过王彪掉在地上的文件。

他走到叶慕雪面前。三十五年了。

他们终于面对面站着。没有玻璃。没有雨水。

林海看着她灰白枯槁的头发。看着她眼角刀刻一样的皱纹。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准备开口。

他准备说:“同桌,别怕,这钱我替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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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慕雪猛地从洗得发白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工业裁纸刀。刀尖死死顶在她自己干瘪的脖子上,血珠子顺着生锈的刀片往下滚。

她根本没看清走过来的人是谁,另一只手哆嗦着摸出一本沾着黑色血污的旧账本。

她冲着走廊里所有人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嚎叫:“想要专利配方是吧!去告诉那个姓林的老板!我叶慕雪今天带着丫头从这楼上跳下去,他林海的海川集团也别想拿走这最后一张纸!”

林海刚抬起的手死死僵在半空。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他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闷雷,双脚像被钢钉钉穿在瓷砖上。

海川集团。姓林的老板。那是他的公司。三十五年前救过他命的女人,现在正拿着刀,诅咒着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