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国柱……国柱……”
那个声音又来了。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跳出喉咙。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
我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了。
梦里,秀莲穿着她下葬时那件红色的寿衣,脸白得像纸,拼命地抓挠着四周黑漆漆的木板。
她的指甲都断了,血淋淋的。
她把脸贴在木板上,眼球突出,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凄厉而嘶哑:
“国柱,你把我弄出来吧……”
“太挤了……真的太挤了……我要被压扁了……”
01
我是李国柱,李家村一个普通的泥瓦匠。
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唯一的福气就是娶了秀莲。
秀莲是个好女人,不嫌我穷,不嫌我闷,跟我过了二十年苦日子。
可惜,好人没好报。
三年前,秀莲查出了乳腺癌晚期。
我卖了家里的牛,借遍了亲戚,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她。
秀莲走的时候很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缩在被窝里像个孩子。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
“国柱,别乱花钱了,留着给自己养老。”
“我走了以后,你别太想我,该吃吃,该喝喝,遇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
我一个大老爷们,在病房里哭得直不起腰。
我发誓,这辈子绝不再娶。
秀莲下葬那天,我特意请了村里最好的风水先生,选了后山一块向阳的地。
棺材是用上好的柏木打的,厚实,防潮。
我还把她生前最爱的那对银手镯,还有几件像样的衣服,都给她陪葬了。
我想让她在那边过得体面点,宽敞点。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后,她会哭着对我说“挤”。
02
自从秀莲走后,我就一直独居。
这三间大瓦房,空荡荡的,说话都有回音。
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太想她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我是个干泥瓦匠的,对泥土的味道最敏感。
那天早上,我起床穿鞋。
刚一低头,我就愣住了。
在床边的水泥地上,有一滩还没干透的泥印子。
那不是普通的泥。
颜色发红,黏性极大,干了以后会像胶水一样硬。
这是“红胶泥”。
我们这十里八乡,只有后山那片老坟地才有这种土。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昨晚明明洗了脚,换了鞋才上的床。
而且我最近根本没去过这一片坟地。
这泥,是谁带进来的?
难道……真的是秀莲回来了?
我顺着那泥印子往外找。
印子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堂屋门口,然后消失了。
门锁是完好的,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人,怎么进来的?
如果是鬼……秀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03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这世上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为了搞清楚真相,我在堂屋的横梁上装了个微型监控。
这是我托隔壁二蛋从网上买的,说是能夜视,连蚊子腿都能拍清楚。
第一天晚上,平安无事。
第二天晚上,又是那个梦。
秀莲在梦里哭得更凶了,她说有人在踩她的脸,说透不过气。
我惊醒后,第一时间去查监控。
画面里,凌晨两点半。
屏幕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雪花点,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
紧接着,画面全黑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画面恢复正常。
堂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我走到门口的地垫前,掀开一看。
地垫下面,赫然又多了一小撮红胶泥!
而且这次,泥里还夹杂着几根枯黄的野草。
那是“猫儿眼”,一种只生长在坟头那种阴气极重地方的野草。
我捏着那撮带着湿气的泥土,手指微微发抖。
监控被干扰,说明来的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
这人懂行,而且是有备而来。
他进了我的屋,却什么都没拿,只留下了这些来自坟地的土。
04
我坐不住了。
也不管村里人说“不到清明不上坟”的忌讳,我扛着铁锹就往后山跑。
那天是个阴天,山里的风呜呜地吹,刮得树叶哗哗作响。
秀莲的坟在半山腰。
我爬上去的时候,气喘吁吁,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太干净了。
农村的土坟,三年不动,早就该长满荒草,甚至连坟头都该塌陷一点。
可秀莲的坟,圆滚滚的,上面的土像是刚被翻过一样松软。
周围的杂草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而且,那脚印很乱,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群人经常在这里转悠。
我走近几步,突然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
“当啷”一声。
是一个玻璃瓶子,滚到了草丛里。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瓶“五粮液”,里面还剩半瓶酒。
瓶口很新,还没积灰。
我不喝酒,秀莲生前更是一滴酒都不沾。
这酒是谁放的?
来看秀莲的亲戚里,没听说谁这么大方,拿五粮液来祭拜。
而且这酒瓶摆放的位置,不是在墓碑正前方,而是在坟包的侧面,就像是……
像是干活累了的人,随手放在那儿歇脚喝的。
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我举起铁锹,想铲一点坟头的新土看看。
“干什么呢!那个谁!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从旁边的看守房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狼狗狂吠着冲了出来,呲着獠牙,凶狠地扑向我。
我吓得后退几步,举起铁锹自卫。
守墓人老王头披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提着一根枣木棍,气势汹汹地跑过来。
“李国柱!你疯了?还没到日子呢,你动什么土?”
老王头是个孤寡老人,脾气古怪,常年守在这片坟地里,村里人都怕他。
“王叔,你看这坟……”
我指着坟头,“这土怎么是新的?还有这酒……”
“新什么新!前两天下了雨,我好心帮你培了点土!”
老王头眼神闪烁,粗暴地打断了我。
“赶紧滚!这片地最近风水不好,犯太岁!你要是敢乱动土,冲撞了煞气,把你全家都克死!”
他一边骂,一边把那条狼狗往我身上凑。
那狗眼露凶光,似乎只要老王头一松手,就能撕碎我的喉咙。
我被迫往后退。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目光扫过了老王头的脚。
他穿着一双旧解放鞋。
鞋底和鞋帮上,厚厚地糊满了一层暗红色的泥巴。
那是红胶泥。
和我家地垫下的一模一样。
05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那把平时用来杀猪的尖刀磨得雪亮,放在枕头底下。
我越想越不对劲。
老王头虽然脾气臭,但平时也不是这种不讲理的人。
他为什么那么怕我动土?
还有那瓶酒,几百块钱一瓶,老王头抽旱烟都舍不得买好的,哪来的钱喝五粮液?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窗外突然飘过一道白影。
那影子轻飘飘的,没有脚步声,就在窗户玻璃上一闪而过。
紧接着,院子里的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
我抓起尖刀,猛地冲出屋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冷风卷着落叶在打转。
但我看到堂屋的大门上,被人泼了一大滩腥臭的液体。
是鸡血。
鲜血淋漓中,还贴着一张黄表纸,上面用黑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动土必死】
那字迹透着一股子狰狞,血水顺着木门往下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若是换作以前,或者换个胆小的,早就被吓破了胆,以为是鬼神显灵。
但我李国柱是个泥瓦匠。
我天天跟砖头水泥打交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能把鸡血泼得这么均匀的鬼。
那白影,八成是用那种所谓全息投影的小玩具,或者是有人披着白布装神弄鬼。
他们越是这样装神弄鬼,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他们怕我起坟。
他们怕我知道棺材里的秘密。
我看着那行血字,心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板升起的怒火。
秀莲都已经走了三年了,这帮畜生还不让她安宁!
06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来了个稀客。
是秀莲的亲弟弟,刘二。
这刘二是个出了名的混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秀莲活着的时候,没少被他吸血。秀莲一走,这三年他连门都没登过,生怕我找他还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刘二提着两包劣质点心,一进门眼珠子就乱转。
“姐夫,吃着呢?”
他搓着手,一脸假笑地凑过来。
“有事说事。”
我没给他好脸色,继续低头喝粥。
“嘿嘿,没啥大事,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姐了。”
刘二拉过凳子坐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姐说在那边挺好的,让你别瞎操心,也别……别去打扰她。”
我喝粥的手顿住了。
慢慢抬起头,死死盯着刘二。
“你也梦见了?”
刘二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
“啊……是啊。这不嘛,我寻思着来看看你。姐夫,你最近……没去坟上吧?”
他在试探我。
他怎么知道我想去坟上?
昨晚的恐吓,难道跟他有关?
就在这时,堂屋的电视里正在播早间新闻。
“本市‘3·15’特大金店劫案侦破工作取得重大进展。警方已锁定嫌疑人车辆,据目击者称,劫匪抢走了价值五百万元的黄金首饰,目前赃物下落不明……”
刘二听到新闻,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电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惊恐和慌张。
那不是普通看热闹的眼神。
那是做贼心虚的眼神。
他迅速转过头,站起身来。
“那啥,姐夫,我还有事,先走了啊!你记着,千万别动坟!不吉利!”
说完,他连点心都忘了放下,逃命似地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电视里被抢劫一空的金店画面。
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像一条毒蛇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
秀莲的坟……
难道成了他们的……
07
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决定不再鲁莽行事。
我在某宝上买了个专业的野外红外线摄像头,那种用来拍野生动物的,隐蔽性极强,待机时间长。
趁着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那是阴气最弱,也是做贼的人最不敢出来的时候。
我绕了远路,从后山的悬崖边爬上去,避开了老王头的视线。
我爬到秀莲坟头那棵老槐树上,把摄像头伪装成鸟窝,镜头正对着墓碑。
做完这一切,我悄悄下了山。
接下来的三天,我强忍着不去查看。
第四天深夜,下了一场暴雨。
我想着雨天摄像头可能会受损,而且雨声能掩盖行踪,便披着雨衣上了山。
等我爬上树,心凉了半截。
那个伪装成鸟窝的摄像头,被人打碎了。
镜头玻璃碎了一地,机身也被石头砸得稀巴烂。
被发现了?
我颤抖着手,把里面的存储卡抠出来。
还好,卡还在!
回到家,我把卡插进电脑里。
前面的画面都是风吹草动,偶尔有几只野猫经过。
直到昨天晚上凌晨一点。
画面里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头套,手里提着工兵铲。
虽然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个人的身形,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势,像极了刘二!
他们熟练地挖开了秀莲坟头的土,动作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们并没有把棺材完全挖出来,而是挖到了棺材盖的位置。
然后,他们打开了棺材盖的一角。
画面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棺材里有什么。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往棺材里塞进去了几个沉甸甸的黑色编织袋。
那袋子看着很沉,棱角分明。
紧接着,他们又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同样的袋子,像是置换。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向镜头。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瘫坐在椅子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畜生!
他们竟然把秀莲的棺材,当成了藏赃物的保险柜!
难怪秀莲会喊挤!
难怪她会说有人踩她的脸!
那是五百万的黄金啊!那是沉甸甸的罪证啊!
压在我亡妻的身上!
08
愤怒。
滔天的愤怒瞬间烧毁了我的理智。
我原本想报警。
但转念一想,刘二这帮人既然敢把赃物藏在坟地里,说明他们和老王头是一伙的,甚至可能还有别的眼线。
如果警察大张旗鼓地来,他们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毁灭证据,甚至把秀莲的尸骨给毁了。
不行。
我要抓现行。
我要亲手把这帮畜生揪出来,给秀莲磕头赔罪!
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
大刚、铁柱、老三。
这都是我以前在工地上过命的兄弟,一个个膀大腰圆,那是真敢拼命的主。
“喂,大刚,带上家伙,来我家。”
“有人动了秀莲的坟。”
半小时后,三个壮汉开着一辆面包车到了。
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铁锹,腰里别着钢管。
“国柱哥,咋整?你说句话!”大刚是个暴脾气,一听这事儿,眼珠子都红了。
“上山!把那帮孙子废了!”
我们一行四人,趁着夜色,杀气腾腾地往后山摸去。
到了墓园门口。
老王头还没睡,屋里亮着灯。
那条大狼狗听到了动静,狂叫着扑了过来。
“汪汪汪!”
老王头提着枣木棍冲出来:“谁?!找死啊!”
还没等他看清是谁,我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板砖,“呼”地一声飞了过去。
“啪!”
正中那条狼狗的脑门。
那狗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老王头吓傻了,刚想喊人。
大刚冲上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呃……”
老王头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把他嘴堵上!绑了!”
我冷冷地吩咐道,脚都没停,直奔秀莲的坟头。
09
月光下,秀莲的坟孤零零地立在那。
此时此刻,我看它不再是寄托哀思的地方,而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魔窟。
“挖!”
我咬着牙,第一个把铁锹插进了土里。
大刚他们也不废话,四把铁锹上下翻飞。
土层很浅。
浅得让人心寒。
正常下葬的棺材,上面至少要压一米厚的土。
可我们才挖了不到半米,铁锹就碰到了硬邦邦的木头。
“咚。”
这声音沉闷而空洞,听得人心里发慌。
不到十分钟,棺材盖就露出来了。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棺材盖四周的几颗长钉,竟然都有松动的痕迹。
甚至有一颗,稍微用力一拔,就能拔出来。
这说明,这盖子经常被人打开。
铁柱是个老实人,看着这一幕,手有点抖。
“柱哥……这……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
“这要是打开了,嫂子会不会怪罪……”
“怪罪个屁!”
我红着眼睛吼道。
“那是那帮畜生在作孽!我今天是要给秀莲伸冤!”
“都别怕!有啥报应冲我来!”
我说着,把铁锹的扁头插进棺材盖的缝隙里。
“一、二、三!起!”
10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恐怖。
沉重的柏木棺材盖,被我们四个人合力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腐烂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阴冷的空气,瞬间喷涌而出。
但这味道里,似乎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我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要炸开。
我在心里默念:
“秀莲,别怕,国柱来了。”
“国柱来救你了。”
“开!”
我们猛地一用力,棺材盖被彻底推开了一半。
大刚举起强光手电,直直地照进了棺材里。
光柱刺破了黑暗。
我和几个兄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然而,当我看清棺材里的那一幕时。
我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坟坑边。
“啊!!”
旁边的铁柱更是吓得发出一声惨叫,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这是啥啊……”
热门跟贴